翅膀扇动的节奏慢了下来。
苏菲洛妮娅悬停在半空中,背后洁白的羽翼维持着平稳的振翅幅度,不再像刚起飞时那样充满力量感。深秋的高空,风比地面冷冽得多,吹得她胸口覆盖的羽毛微微倒伏,脸上也有些发麻。
她低头看着下方。奈恩河像一条银灰色的带子,已经被她抛在身后很远了。河对岸的地势和黑雾森那边不太一样,没有大片连绵的、黑黢黢的森林,更多的是起伏的矮山和丘陵,山体上覆盖着枯黄的草甸或稀疏的灌木,偶尔能看到几片小小的树林,叶子也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光秃秃的枝杈。
景色有点单调。飞了一个多小时,新鲜劲儿早被冷风刮干净了,剩下的只有无聊。翅膀根部传来轻微的酸胀,那是持续用力的结果。
回去吧?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她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但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回去的路程也要一个多小时,现在掉头,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天刚开始暗。
可是……来都来了。
她不甘心。飞了这么远,受了冷风吹,结果就看到些光秃秃的小山包?帝国的城镇呢?那些在地图上画成密密麻麻小方块的人类聚居地呢?就算看不到皇城——那个画在地图中心、带着城堡标志的大城市——至少也该看到个边陲小镇,或者……或者一个带烟囱的磨坊什么的吧?
她吸了吸鼻子,决定再往前飞一段,找一个地势高的地方看看。如果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那就真的回去。
她调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开始向前滑翔,顺便让肌肉稍微休息一下。
下方的山坳里,立着一座灰石砌成的边防堡垒。堡垒不大,四四方方,墙垛上插着帝国的红底金狮旗,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墙垛后头的空地上,几个士兵正聚在一起。其中两个靠墙蹲着,另一个抱着胳膊倚在垛口边。他们穿着暗红色的镶边皮甲,外面套着半旧的厚棉斗篷御寒。
"……东边那一带又不太平了。"一个脸上有冻疮疤的士兵吐了口唾沫,"上个月过去的三支商队,两支没消息,一支活着回来的说遇上了'灰狼团',货全没了,人死了大半。"
"哼,那帮山贼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抱着胳膊的那个啐了一口,"听说他们还抢了几个矿场的补给车队,连弩车都弄走了几架。"
"咱们这儿人手本来就不够,还要每天派两队人往东边巡逻线跑。"蹲着的另一个士兵抱怨,"累都累死了。"
"少废话,轮到谁就是谁……"抱着胳膊的士兵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西边的天空。
一个不起眼的白点,正在天幕上缓缓移动。
起初他以为是鸟。但这季节,这种高度的大型鸟类不多见。而且那东西移动的轨迹……太稳了,不像鸟类那样会忽上忽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搭在额头上,遮住有点刺眼的偏西阳光,努力分辨。
白色的……有翅膀?形状……像人?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白点还在,而且随着距离稍微拉近了一些,轮廓更分明了——确实有类似人的躯干,背后伸展着巨大的、白色的翅膀。
"……操。"他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怎么了,杰夫?"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叫杰夫的士兵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天上,脸色慢慢变了。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推开旁边的人,冲到墙垛内侧挂着的一支弯曲的、镶嵌着淡蓝色晶石的号角旁。
"你干什——"
"敌袭——!!"杰夫用尽力气嘶吼出来,同时抓起那支魔法号角,凑到嘴边,狠狠地吹了下去。
一种尖锐、高亢的鸣响撕开空气,像金属片高速震动,瞬间传遍了整个堡垒,甚至朝着更远的瞭望塔和哨站扩散开去。
"呜————!!!"
堡垒里瞬间炸开了锅。
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叫骂声、呵斥声混成一团。刚才还在闲聊的士兵们脸色骤变,抓起靠在墙边的长矛和盾牌就往墙垛上冲。更多士兵从营房里涌出来,有的连头盔都没戴好,有的还在手忙脚乱地系皮甲的扣带。
"哪儿?!敌人在哪儿?!" "天上!看天上!" "魔兽——!是飞行的魔兽!" "弓箭手!弓箭手就位!!"
墙头上乱糟糟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西边的天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影子——修长的人形轮廓,巨大得夸张的羽翼,正在以一种平稳到诡异的速度,朝着堡垒这个方向……或者说,是朝着堡垒后方的内陆方向飞行。
"长……长着翅膀的人?"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有点发颤。
"屁的人!是魔兽!伪装成人形的魔兽!"
"它飞过来了!要过来了!"
"稳住!弓箭手——!!"
负责指挥的小队长吼着,额头冒出汗珠。他也没见过这种东西。飞行魔兽不少,但类人形态、还有这么大翅膀的……图鉴上好像没有。难道是新型的?
弓箭手们跌跌撞撞地冲到指定位置,取下背上的长弓,从箭壶里抽出破甲箭或带着简易爆裂符文的箭矢。他们的手有些抖,拉弦的手指用力过度。箭头指向空中那个还在悠然滑翔的白色影子,跟着它缓缓移动。
"进入射程了没有?!"小队长厉声问。
"还……还差点!高度太高了!"
空中的苏菲洛妮娅完全听不到下面的骚动。风声灌满了她的耳朵,距离也远,那些喊叫声传上高空就散了。她只是有些奇怪地发现,下面那个灰扑扑的小石头堡垒,好像突然"活"过来了。
许多小黑点从堡垒里冒出来,聚集在墙头上,密密麻麻的。他们好像在跑来跑去,动作慌里慌张的。一些人手里还拿着反光的小棍子一样的东西——是武器吗?
她降低了些高度,想看得更清楚点。
她这一降,堡垒墙头上顿时爆发出更大的恐慌。
"它下来了!它要进攻了!"
"放箭——!!"
几支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了出去,但高度和距离都差得太远,没飞出多远就无力地开始下坠,斜斜地插进堡垒前方的山坡上。
"别慌!等它再近点!"小队长抽出腰间的剑,喉咙发干。他盯着那个越飞越近、翅膀已经看得一清二楚的白色怪物,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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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前的空地上,风停了。
或者说,是以罗伊娜站立的那一点为中心,直径大约二十步的范围内,空气变得粘稠。地面上的枯草不再摇晃,尘埃悬浮在半空。
罗伊娜站在空地中央。她已经脱掉了那件睡袍式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和长裤,赤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长发没有束起,被周围无形涌动的魔力场微微拂动,发梢飘起。
她的面前,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正浮现出一个直径超过十尺的、极其复杂的魔法阵。
金色光丝在半空中交织构成法阵的本体,离地约一尺悬浮着。它的结构层层嵌套,最外围是八个不断旋转的古代符文环,每个环由数百个细密的光点串联而成,环与环之间由更细的光流连接,形成一个不断脉动的封闭网络。往里一层,无数细小的几何图形和算式符号在明灭闪烁,那是定位算法的载体。最核心的区域,则是一个相对简单、但光芒最为炽烈的双重圆环,圆环内部的空间微微扭曲、波动,那是传送锚点的雏形。
法阵散发出的光芒是深沉、内敛的金色,并不刺眼,但蕴含的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低鸣。地面上,以法阵为中心,已经嵌入了至少二十几颗颜色、大小各异的魔法宝石——深红如血的火元素精华,冰蓝剔透的寒霜结晶,翠绿欲滴的生命石,还有几颗稀有的、泛着空间扭曲波纹的虚空碎晶。每一颗都嵌入地面刻好的凹槽中,是罗伊娜这些年收集、或从遗存中翻找出来的家底,此刻全拿了出来。
魔力正从这些宝石中被抽取,汇入上方的金色法阵。宝石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罗伊娜的双手平举在身前,十指张开,指尖对着法阵的中心。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紧锁。额头上、脖颈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顺着皮肤滑落,有的滴进衬衫领口,有的沿着下巴滴到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全身的魔力回路都在超负荷运转,痛楚从每一寸血管里往外涌。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泛着不正常的淡金色光晕。
她维持这个状态已经快十分钟了。定位场已经展开,正在以庄园为中心,疯狂地向奈恩河对岸扫描、延伸,试图锁定那个正在移动的微小信号。这过程本身对魔力和精神力的消耗就是恐怖的。而更危险的是嵌套在定位场核心的那两个传送阵——它们还没完全激活,只是在预热、塑形,但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已经让罗伊娜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庄园主屋的门廊阴影下,蕾拉和蕾芙紧挨着挤在一起。
她们是被罗伊娜硬生生从地下室的沉眠中摇醒的。蕾拉当时还晕乎乎的,穿着睡裙就被拽了出来,蕾芙也只是匆忙套上了外套。此刻两人都紧贴着墙壁,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门廊柱子投下的狭窄阴影里,一点多余的皮肤都不敢暴露在午后依然炽烈的阳光下。
阳光对于她们意味着真切的伤害。仅仅是站在阴影边缘,感受到那光照的热度,皮肤就有种灼痛的感觉。
但她们顾不上这个了。两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空地中央那个浑身散发金光、正在施展她们从未见过的可怕法术的罗伊娜,以及那个令人心悸的复杂法阵。
"她疯了吗……"蕾拉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她紫水晶色的圆眼里满是惊恐,手指死死攥着蕾芙的手臂,"那个能量级别……她会把自己烧干的!那不是传送阵……那是……那是熔炉!"
蕾芙没有立刻回答。她眼睛眯着,下颚咬得很紧。她更深地感知到前方魔力场中蕴含的恐怖——狂暴、不稳定,却又被罗伊娜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约束在即将崩溃的临界点。就像一个不断充气、已经薄如蝉翼的气球。
"定位,加双重嵌套传送。一个锚定自己,一个锚定苏菲。"蕾芙的声音比平时更慢,更沉,"她想把苏菲直接拉回来,或者……自己跳过去。"
"跳过去?怎么跳?!那法术结构根本不稳定!两个嵌套的传送通道互相干扰,魔力乱流就能把她撕碎!更别说定位场还在持续消耗……"蕾拉急促地说着,呼吸有些乱,"姐姐,我们得……"
"我们能做什么?"蕾芙打断她,目光没离开罗伊娜,"冲出去打断她?法术反噬会当场要了她的命。帮她?我们不懂这种级别的术式结构,乱注入魔力只会加速崩溃。"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现在是白天。"
很明显——她们两个血族,在阳光下战斗力大打折扣,甚至自身难保。一旦罗伊娜失控,爆发的魔力乱流和可能的空间撕裂,她们连逃都未必来得及。
蕾拉咬住了嘴唇,齿尖陷入下唇柔软的皮肤里。她看着罗伊娜颤抖的背影,看着那颗颗逐渐暗淡、开裂的宝石,看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因为高浓度魔力聚集而产生的电离焦糊味。
"她说……万一她失败了,"蕾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的鼻音,"让我们去找苏菲。"
蕾芙沉默了几秒。
"嗯。"她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罗伊娜脚下地面那些越来越宽的裂缝上,又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尽管隔着庄园的树林和围墙,什么也看不见。
"苏菲……"蕾芙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名字轻得像只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此时,空地上的罗伊娜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炽亮的金色,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魔力波动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地上剩余的宝石同时发出破碎的刺耳声响,大半直接炸裂成粉末!
金色法阵光芒大盛,中心的双重圆环猛地向内坍缩,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微微旋转的黑暗孔洞,孔洞边缘跳动着狂暴的金色电弧。与此同时,一道极其纤细、但凝实无比的金色光线从法阵中心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云层,以无法理解的速度朝着奈恩河对岸的方向延伸而去!
定位成功了。捕捉到了。
罗伊娜的唇缝间渗出一缕鲜血。但她脸上读不出痛苦,只有冷酷的决绝。
她抬起颤抖的、被自身魔力灼伤开始冒烟的手指,对着面前那个漆黑的空间孔洞,点了下去。
庄园上空,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遥远虚空深处的闷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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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洛妮娅看着下方那些徒劳飞起又无力坠落的箭矢,觉得有点好笑。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她扇动翅膀,把高度又往上拉了一点,风更大了些,吹得她胸口和背后的羽毛哗哗作响。算了,没意思,回去吧。
她调转方向,准备往奈恩河对岸飞。
下面的堡垒墙头,士兵已经叫来了两名穿着深色长袍的随军法师。一架需要两人操作的沉重弩车被推到了垛口后面,粗大的弩箭被装上滑槽,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泽。一名法师将手按在弩箭的箭杆上,口中念念有词,暗红色的符文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箭身上,像血管一样微微发亮。另一名法师则站在稍远处,双手虚抱成球状,掌心之间空气剧烈地扭曲、旋转,发出低沉的风啸。
苏菲听到了那风啸声,好奇地眯起眼睛,低头想看清楚下面在搞什么名堂。翅膀保持着悬停的姿势。
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
下方那名双手虚抱的法师猛地将双臂向前一推!
"轰————!!!!"
那不是爆炸声,而是空气被瞬间暴力排开、制造出短暂真空风道时发出的恐怖巨响。声音巨大,如同在耳边炸开的闷雷。高空中的苏菲感到耳膜一震。
真空风道沿着弩车指向的方向笔直地向上延伸,空气阻力被削减到近乎于无。与此同时,弩车的机括被狠狠砸下。
附魔的粗大弩箭沿着那条无形的真空轨道,以远超平常的速度和高度,撕裂空气,朝着空中的白色身影暴射而去。
苏菲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急速放大。
太快了,快到"危险"这两个字还没在脑子里成形。
也就在这一刹那——
她身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开裂。
一道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中涌出狂暴的魔力乱流和刺眼的光芒。一个身影从那裂缝中踉跄着跌了出来,金铜色的长发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单薄的白色衬衫上满是焦黑的灼痕和血迹。
是罗伊娜。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但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在出现的瞬间就死死锁定了苏菲。
她的视线甚至没有去看那支正以恐怖速度射来的弩箭。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菲身上。
然后,她本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苏菲扑了过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粗大的、布满暗红符文的弩箭,从罗伊娜的后背射入,从左胸前贯穿而出。箭头上裹挟的巨大力道带着她的身体继续向前,锋利的箭镞余势未消,又狠狠扎进了苏菲的右肩窝,穿透皮肉和骨骼,从她背后带着白色羽毛的翅膀根部斜穿出来。
温热的、带着腥甜味的鲜血喷溅出来,溅了苏菲满脸。她愣住了,鲜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的罗伊娜的脸。
罗伊娜的身体猛地一震。剧痛像是烧红的铁钎,从胸口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脏被刺穿了——她能感觉到那个腔洞,肺叶在漏气,每一口呼吸都浅得撑不住,热度正随着喷涌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散去。
但她没有松手。
在被贯穿的瞬间,她的双臂已经环过了苏菲的身体,用力地、死死地抱住了这个被她从婴儿养大的孩子。
鲜血从贯穿的伤口持续涌出,渐渐浸透了苏菲肩头的白色羽毛。羽毛从根部开始变成深红,一点一点往外晕染,像墨水落进雪里。
罗伊娜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抱着。
"老……师……?"苏菲的声音带着茫然和不知所措。肩上的剧痛这时才迟钝地传来,她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罗伊娜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意识在迅速模糊,视野边缘已经发黑。但她脑子里还记着一件事——第二个法阵,延迟启动的传送……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最后的意志和残存的魔力,强行催动了那个因为施法者重伤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的备用术式。
金色的光芒再次从她身上亮起,但这次光芒杂乱、黯淡,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火苗。空间波动扭曲了一瞬,没有精确地锚定庄园空地,而是发生了严重的偏移。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闪烁了一下,连同那支贯穿她们的弩箭一起,瞬间消失。
下一秒,距离罗伊娜庄园大概半里地的一片荒地上空,距离地面约三十尺的高度,空气再次扭曲。
罗伊娜抱着苏菲,凭空出现。
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下坠。
罗伊娜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她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但力道在消散。鲜血从她胸前的巨大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她自己的衬衫,也染红了苏菲胸前洁白的羽毛。
风在耳边呼啸。
苏菲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急速放大的地面,看着罗伊娜紧闭的双眼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支仍然贯穿她们两人、随着坠落的可怕弩箭。
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没过了她。
"老——师——!!!"
她的尖叫声被下坠的风声撕碎,没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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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垒的墙头上,士兵们只看到那支附魔弩箭沿着法师制造的风道射向高空,准确命中了那个白色的"魔兽"。紧接着,白光一闪,魔兽和箭一起消失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打中了!它被打没了!"
"赢了!我们赢了!"
"魔兽被轰没了——!!"
欢呼声瞬间爆发出来。士兵们挥舞着武器,拍打着彼此的盾牌,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胜利的兴奋。小队长擦了把额头的汗,长长松了口气。两名法师也收起了架势,彼此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的配合和那一箭的威力很是满意。
没有人看到白光闪烁后,在远方荒地上空重新出现并下坠的两个身影。
也没有人知道,那支他们认为消灭了魔兽的弩箭,究竟贯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