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四章 童年(二) - 2

作者:歌非墨
更新时间:2026-03-31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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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又深了一层,早晨窗玻璃上会结起薄薄的白霜,到中午才化开,留下蜿蜒的水痕。苏菲洛妮娅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膝头摊开一本厚重的大书。书页是粗糙的牛皮纸,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上面用深褐色的墨水绘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轮廓:多眼的蠕虫、甲壳反光的甲虫、长着骨刺的爬行动物……画风稚拙但特征鲜明,旁边用细密的小字标注着名称、栖息地和可能的弱点。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远处牲口棚里马匹轻微的响鼻。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画着一个类人的轮廓,但背上生着一对巨大的、羽翼丰满的翅膀。翅膀的线条画得很细致,一根根羽毛都勾勒出来,呈现出一种有力的、蓄势待发的姿态。怪物的面部模糊,只有两个深色的点代表眼睛。旁边的标注写着:"斯库拉·翼化变体?疑似古代魔法实验残留,目击于奈恩河东岸丘陵地带,杂食,群居,危险度:中。"


她的目光在那对翅膀上停留了很久,一眨不眨,像被钉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合上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书被她随手放在地板上。她站起身,光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那扇面向庄园外荒野和更远处奈恩河的窗户前。


窗户玻璃映出她自己的影子:短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单薄的衬衣和短裤。她看着玻璃里那双鲜红的眼睛,然后抬起手,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一颗,两颗。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皮肤上,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十一岁的身体还没开始发育,平坦的胸口,几根肋骨的轮廓微微隆起,像被从里面顶着,皮肤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这不是第一次了。大概四五年前,有一次她和蕾拉玩捉迷藏,躲进衣柜时太急,额头撞在木板上,疼得她捂住脸蹲下去。等疼痛稍缓,她放下手,却发现自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变得特别长,像两根细棍。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再放开时,手指已经恢复了原样。没有魔力消耗的感觉,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刻意去想。就像眨一下眼那么简单——只要用手遮一下脸。


后来她偷偷试过很多次。让耳朵变尖一点,让指甲变得像小爪子,甚至有一次成功让一条腿暂时变得像马腿一样修长有力,结果蹦得太高撞到了天花板,疼了半天。变化的幅度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维持的时间似乎随心而定,收回变化同样只需要遮一下脸——任何部位都行。这能力奇怪极了,她翻遍了罗伊娜书架上所有关于变形术、幻术、血脉天赋的典籍,都没找到类似的描述。罗伊娜没教过这个,蕾拉和蕾芙姐姐似乎也从未察觉。好像这能力就是随着她呼吸、心跳一样,与生俱来,从不需要被允许。


她曾不止一次翻开那本地图册,指着奈恩河对岸那片被标注为"阿斯坎尼亚"的广袤领土,缠着罗伊娜问东问西。"老师,艾德拉蒂帝国是什么样的?比我们这里大很多吗?街上是不是有很多人和马车?听说那里的城墙有十个人叠起来那么高!"罗伊娜每次的反应都很微妙——她会从书页或实验器材上抬起头,看着苏菲洛妮娅兴奋的脸,金色的眼睛里有种难以捉摸的东西一闪而过,像是什么久远的、带着刺的记忆碰了一下。然后她会很平静,但坚定地说:"不行。"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是"不行"。问得急了,也只会多说一句:"那边不安全。"


苏菲洛妮娅不相信。地图册上明明画得那么繁华。一定是老师嫌麻烦,或者就是不喜欢出门。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面对着窗户玻璃里自己的影子。然后抬起右手,手掌张开,轻轻盖住了自己的脸。


掌心贴上皮肤,温热。视线被遮蔽,只有指缝间漏进一点点模糊的光。


全身皮肤轻颤了一下,细如呼吸间最短的那个停顿。不痛,不痒,只是一种存在被短暂修改的感觉。


她放下手。


玻璃倒影里,那张脸变了。金铜的、微微卷曲的长发代替了白发,五官变得柔和成熟,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神情里有那种仿佛永远化不开的慵懒和疏离——是罗伊娜的脸。连眼神里那种漫不经心的神韵都模仿了七八分。


苏菲洛妮娅对着倒影眨了眨眼。倒影里的"罗伊娜"也眨了眨眼。


她又抬起手,捂住脸。


放下。倒影变回了她自己,白色短发,鲜红的眼睛,带着点恶作剧得逞似的惊奇表情。


再来一次。手盖上脸。


这一次的变化更剧烈。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下面顶出来,舒展,扩大。一对巨大的、洁白的羽翼"哗啦"一声在她背后展开,每一根羽毛都丰满而富有光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翅膀完全展开时碰到了房间两侧的墙壁,她不得不小心地收敛了一下,让羽毛轻轻收拢在身侧。


与此同时,温暖的感觉覆盖了胸口和后背。细密柔软的白色羽毛从皮肤里生长出来,像一件贴身的、天然的马甲,严严实实地覆盖了她裸露的上半身,一直延伸到肩膀和手臂连接处。羽毛根部的绒毛细软,表面的羽片整齐光滑,触感温暖而实在,隔绝了空气中微凉的秋意。她动了动肩膀,翅膀也随之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小股气流,吹动了地板上散落的书页。


她转过头——只能看到一侧洁白的羽翼边缘和微微翕动的羽毛尖端。她伸手摸了摸胸口覆盖的羽毛,温暖,干燥,带着柔韧弹性。


很好。和预想的一样。


她小心地控制着新生的翅膀,将它们尽可能紧凑地收拢在背后,羽毛摩擦发出细碎的簌簌声。翅膀比她想象中要"听话",本来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像是终于被记起来的。她踮起脚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冽的秋风立刻灌了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和胸口的绒羽。她探头往外看了看。这个时间,罗伊娜肯定还在阳光房或者工作室里,对着那些永远也研究不完的古籍和魔法石发呆。蕾拉和蕾芙姐姐更不用说,白天是她们的"休息"时间,此刻肯定在地下室里睡得天昏地暗。


从庄园飞到奈恩河对岸最近的人类聚居点,她偷偷估算过地图上的距离,飞行的话来回大概需要四个小时。现在是午后,阳光正好,视野开阔。飞过去,看一眼,赶在太阳明显西斜前回来。罗伊娜不会发现,姐姐们也不会醒。时间足够。


她就想看看,河对岸那个被老师严令禁止接近的"帝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像地图上画的那么热闹,有没有高高的城墙,街上的人们穿什么样的衣服。


这个念头像只小爪子,在她心里挠了好多天,越来越痒。


她一只手撑住窗台,身体前倾,将上半身探出窗外。收拢的翅膀在背后舒展开一点,做好准备。风吹在羽毛上,带来更大的浮力感。她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目光掠过地板上那本翻开的怪物图鉴,那页描绘着翼人形象的图画在风中轻轻颤动。


然后,她轻轻一蹬窗台,身体向前跃出。


翅膀在离地的瞬间全力展开,向下猛地一扇。


强劲的气流搅动了下方干燥的草地,卷起几片枯叶。她的身体被翅膀的力量带起,略微摇晃了一下,随即稳稳地升入空中。风迎面扑来,灌满了她的耳朵,视野一下子变得无比开阔——庄园的屋顶、远处的黑雾森林边缘、蜿蜒如银带的奈恩河,都在脚下铺展开来。


她调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朝着奈恩河对岸那片朦胧的、被地图标注为帝国疆域的土地,笔直地飞了过去。


--


下午的阳光房总是最安静的。光穿过蒙尘的玻璃,斜斜地铺在长桌上。桌上摊着大大小小十几张图纸,羊皮纸和硬纸板都有,用镇纸、墨水瓶、半块吃剩的面包压住边角。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符文、剖面图和潦草的计算公式——都是关于聚魔塔的能量传导结构,如何将地脉逸散的混沌魔力收束、净化、转换成可供稳定储存或使用的有序能量。


罗伊娜穿着睡袍式外套,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金铜色的长发用一根铅笔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扫过她半阖的眼睑。她一手按着图纸,另一只手捏着一小块淡紫色的萤石,正将它靠近图纸上某个复杂的符文阵列中心,指尖泛着魔法微光。


她做这些的时候呼吸很轻,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调整萤石位置时,指甲与桌面磕碰的细微脆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树影的位置挪动了几分。她停下动作,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看向桌子另一头那杯搁置了半天的饮料。


普通的陶杯,里面盛着深红色的、有些粘稠的液体。那是蕾拉睡觉前鼓捣出来的,说是用几种宁神、补血的草药加上一点点蜂蜜调制的——"能让你的血更好喝哦,老师。"蕾拉当时趴在门边,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笑脸,用那种哄小孩似的语气说,"不过我和姐姐答应过你的,不碰苏菲。"


罗伊娜当时只是嗯了一声,接过来就放在桌上,一转头又埋进了图纸里。对她而言,血液好不好喝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维持基本的生理机能来支撑研究。约法三章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那两条血族姐妹也一直遵守——至少表面上遵守。


她盯着那杯饮料看了一会儿。喉咙并不渴,脑子里还在盘旋着刚刚的一个能量回路转换率问题。倒是记得蕾拉昨天好像多弄了一些,存在厨房的罐子里。这杯放久了,凉了,她不想喝。苏菲那孩子蹦蹦跳跳的,消耗大,给她吧。


这念头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她放下萤石,端起那杯凉透的饮料,赤脚走出阳光房。木地板有些地方被踩得光滑,有些地方留有细微的裂缝,脚心能感觉到纹理的起伏。


上楼,走到苏菲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没有上锁。庄园里平时只有她们四个,不需要锁门。


她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午后的光线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地板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大书,书页被风吹得翻动了几下。床铺有点乱,被子堆成一团。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她的视线落在洞开的窗户上。


风正从那里灌进来,吹动着薄纱的窗帘,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窗框。窗户被推到了最大,窗台上什么也没有。


罗伊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动。这不是第一次了。苏菲从小就不是个能老实待在屋子里的孩子,翻窗、爬树、在林子里钻来钻去是常事。她心里估量了一下最近庄园周围的状况——黑雾森林边缘还算平静,没有侦测到大型魔物或异常血族活动的气息,庄园本身的防护结界也运转正常。多半又是跑到附近哪棵树上发呆,或者顺着小河边捡石头去了。


她把饮料杯随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杯底和木面接触,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央。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复杂的施法手势。她只是很随意地在空气里划了一下。指尖划过之处,淡金色的光丝凭空凝结、延伸,交织成一个直径约一臂长的圆形法阵。法阵结构并不复杂,中心是一个简单的定位符文,边缘环绕着细密的追踪序列。


这符文是她很久以前偷偷放上去的。大概是苏菲七岁还是八岁那年,有一次玩得太疯,天黑了都没回来。罗伊娜找遍了庄园周围,最后在一棵古树的树洞里发现了蜷缩着睡着的孩子。那天之后,一个深夜,等苏菲睡熟了,她走进房间,用指尖沾了一点特制的魔力墨水,在她后颈的发根处,画下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追踪符文。墨水干透后无色无形,不会被察觉到,只会在特定追踪术式下显形。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苏菲自己。没必要。只是一种保险。


金色光丝编织的法阵悬在空气中,微微旋转。中心定位符文的反馈应该立刻出现——一个代表苏菲所在位置的光点,范围大概在方圆一里之内。


罗伊娜等了两秒。


光阵中央空荡荡的。


她挑了挑眉。追踪术式很稳定,没有失效。手指动了动,调整了一下魔力输出的精度。法阵的光芒亮了一丝,边缘的符文序列旋转加快。


还是没有。


一丝凉意顺着脊背悄然爬上来,又细又冷。太远了?超出了基础追踪范围?不可能,那符文的设计覆盖半径至少有五里。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这次不是单凭视觉去看法阵的反馈,而是将一丝魔力感知彻底浸入术式核心,去捕捉那枚符文传来的、最细微的方位波动。


感知延伸出去,一圈圈扩散。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很近。不是几百步外的林间空地,不是奈恩支流河边的浅滩。那个代表苏菲的信号……非常非常远。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


方向是——东面。奈恩河对岸。


罗伊娜猛地睁开了眼睛,金黄色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法阵悬浮在空中,仍在旋转,但此刻映在她眼里,却像个嘲讽的、不详的圆。她甚至能看到,代表信号位置的那个虚幻光点,正以平滑而迅捷的轨迹,在地图的虚影上,朝着那片帝国领土的区域,坚定不移地前进。


飞行的速度。


她脑子里自动换算了一下距离和信号移动的速率。结论让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指尖掐进了掌心。


怎么……回事?


"跑出去"和"正以飞行速度冲向帝国境内"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荒谬得让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术式出了错。但魔力反馈稳定,没有干扰,没有误报。那就是苏菲。那孩子现在确实在空中,并且已经越过了奈恩河中线。


十年。


这可能是她十年来——自前帝国覆灭,父亲殉国,到把婴儿抱回庄园,决定就这么养着开始——第一次,感觉到某种冰冷的、类似恐惧的东西,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那感觉来得极其迅猛,毫无预兆。前一秒她还站在这里,脑子里思考着聚魔塔的能量衰减曲线,下一刻,整个世界好像塌陷了一角,冷风从那个缺口灌进来,灌满了她的胸腔。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往前冲了一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膝盖磕到了门框,不疼,只有麻木的钝感。


撤掉法术。金色的法阵在她挥手间碎裂成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残留的魔力痕迹还在她的感知边缘微微发烫,像一个灼人的烙印。


她转身,冲出门。


脚步第一次在走廊里失去了惯有的、懒洋洋的节奏,变得急促、沉重。她甚至忘了穿上放在门口的软底鞋,就这么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冲向楼梯。


怎么办?


脑子里开始飞速地、近乎混乱地运转。追上?怎么追?苏菲已经飞了至少一个钟头,以那个速度——她是用什么飞的?翅膀?法术?不可能,那孩子根本没系统学过飞行术——距离已经拉开很远。她虽然掌握一些传送类魔法,但消耗太大,还需要精确坐标和稳定的锚点,盲目往那个方向跳过去,可能落点偏差就是几里地,甚至更糟,掉进奈恩河里或者直接扎进帝国边境巡逻队的营地。


帝国的人……


能有什么反应?天上突然飞过去一个人——或者是什么长着翅膀的东西。他们会不会以为是什么新型魔兽?边境哨塔的警备魔法阵会不会被触发?弓弩?猎魔兽用的破魔弩?


抓住?如果只是抓住,关起来……审讯?如果反抗呢?如果他们以为她是威胁,直接——


血月之夜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刺入脑海。火光,尖叫,金属碰撞的尖啸,混乱的魔法乱飞,还有……那狰狞的面容。


不。


她猛地停在了楼梯口,手抓住冰凉的木制扶手,用力到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声。额头抵在了扶手的立柱上,皮肤触及粗糙的木头表面。


呼吸有些乱。她自己能听到胸腔里传来的、急促的鼓动声。冷静。要冷静。想办法。


通知蕾拉和蕾芙?她们在沉睡,而且白天战斗力会打折扣。能不能让她们去追?她们速度快,但同样需要过河,可能会被帝国那边监测到吸血鬼的气息,风险更大。


自己去?就算用最快的加速魔法长途奔袭,抵达边境也需要时间。苏菲很可能已经深入帝国境内了。


她会不会受伤?从天上掉下来?撞上什么东西?魔法反噬?或者……被什么东西打下来?


一个个糟糕的可能性像冰锥一样,排队往她脑子里扎。


她抬起头,金铜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走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翻腾、挣扎——像一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东西,此刻被人猛地踢了一脚,乱成了一团。


几秒钟后,她松开了抓着扶手的手,站直了身体。


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混乱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先确定具体情况。重新定位,更精确。然后……然后再说。


她吸了一口气,空气凉丝丝地灌进喉咙。然后转身,朝着通往地下室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又急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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