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久居地底的蝉破土而出,我第一次发觉日光是如此炫目。我虽自诩「只要有网络和电子设备就可以一直宅在家里」,但真当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的我再一次踩在坚实的大地上时,我才又能感受到活着的美妙感觉。
今天的若羽学姐是从未见过的半扎发,像温雅的公主。当察觉到我正在看着她的时候,她便慌乱地别过了头。还是那么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想这可能就是若羽学姐从小就生活在幸福环境中的证明。
我靠近她的身体,抱住了她的手臂。她先是惊讶地往另一旁蹭了一步,但之后还是默许了我的亲昵。若羽学姐这些可爱的小动作让我忍俊不禁。
「美音酱……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大体上是没问题了,但感觉比以前更容易累了,腿也总是很软」
「嘛,毕竟你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吧……这段时间我和若海都很担心哦」
「那要是我走不动了的话,就得请若羽学姐搀着我走咯」
「诶?嗯……没问题哦,交给学姐吧!」
虽然若羽学姐把手捏作拳,胳膊一弯,做出了一副「交给我吧」的姿势,但似乎并不可靠。
为什么我过去会觉得若羽学姐成熟稳重呢?分明身旁这位姑娘的孩子气都快溢出来了。
「噗嗤」
「为什么要笑啦」
「因为今天若羽学姐超级可爱呢」
「……哈?诶诶诶诶诶诶?」
发热的皮肤、加速的脉搏。只有小孩子才会面对「可爱」的夸赞如此激动。如果我一直在若羽学姐耳边呢喃「可爱」「可爱」的话,她怕不是要变成一颗冰淇淋球融化在人群中央了。
我房间里的窗户毕竟只能框住一隅天空,在我足不出户的一个月里、在不知道的地方,城市中的景色悄然发生变化。夏天的余热已经彻底散去,甚至能隐隐嗅到了快要步入冬天的气息。
常令古者赞叹物哀之美的秋季就这样被略过了。
如果比作是从龙宫回来的浦岛太郎的话未免有些夸张……但难免也有诸如此类的感慨。我不在的那些日子里,身边的人们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比如母亲、比如在学期初才成为朋友的水野同学和今泉同学、比如若海、又比如现在在我身旁的快要毕业的若羽学姐,虽然她对未来的事缄口不语,但这段时间也一定非常忙碌吧。
从车站出来后,用好久没有这么清楚的大脑想着无聊的事。
走了好一段路后,白色的松饼状的地标性建筑出现在我的眼前——市综合性百货商场,也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
「若羽学姐经常会来这里吗?」
「我吗?唔……偶尔会来吧?」
「也是诶~相比起逛商场更喜欢来我们家找我?」
「美音酱!」
若羽学姐好像有些生气。
「今天的美音酱……很奇怪」
「嗯?奇怪在哪里呢」
「感觉你是不是……有点兴奋过头了?」
「嘛,可能是太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原谅我吧若羽学姐」
「也是呢……」
若羽学姐为难地红着脸,掐一掐就能渗出水似的。
「其实若羽学姐心里很开心吧?」
「嗯?」
「因为我这个样子很像姐姐吧」
「不要这么说……真是的,今天的美音酱真的很奇怪!」
没关系的,即便是故意惹若羽学姐生气也没有关系的。因为若羽学姐如白纸般纯洁的心思会以原原本本地、不予装饰的样子反映在她的脸上。当我想明白这一点后,把握与若羽学姐之间的距离也容易得多了。而且,正是因为若羽学姐心思纯洁,她所体验到的苦涩与落差在心灵的过滤下,才能生成独一无二风味的甘醴。
不过若羽学姐说得也对……今天的我确实是过于兴奋了吧。
世界是一块巨型巧克力,位于酒心处的我自然会微醺。初愈的大脑缺少分解酒气的酶,所以才在晕乎乎中摇摇摆摆,不挽着若羽学姐的手就分不清方向。
四层楼的百货商场,占地面积不大。不是出自著名建筑师的手笔,也没有名称唬人的国际大牌。也许去惯了银座的东京人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这么一座无趣的商场里会人来人往,但在小镇居民的眼中,这座百货商场已经是娱乐的顶点了。我无法想象,如何在由眼花缭乱的扶梯构成的纵向森林里生存,逃离琳琅满目的橱窗列作的镜面迷宫。
只是在平凡的小镇里生活就好,不想被远方的五光十色俘虏。
于是无论何时,这座商场都很热闹。
若羽学姐忽然停下。她的目光在饰品店里驻留了几秒,然后大梦初醒般震了一下身体,急急忙忙地再次迈开脚步。
「若羽学姐对饰品感兴趣吗?」
「其实也没有啦……」
不,这个反应完全就是「我有兴趣」的意思吧?
我牵起若羽学姐的手。
「我还挺有兴趣的哦,我们走进去看看吧」
「等等,这些东西的价格……应该不是给我们看的东西」
「没关系的,看看又不用花钱」
我还是第一次走进这种正儿八经的饰品店。虽然以前旅游的时候买过纪念品性质的手镯,但对于这种售价动辄五、六位数的奢侈品,我还是第一次好好端详它们的模样。
这家店主营的是戒指和手镯,靠柜台的一角还有些耳饰与项链,罩在玻璃展柜内。水晶吊灯的光线反射在金银的表面,点缀其上的钻石,将白光分解成七彩。耀眼的压迫力,宛如雍容华贵的欧洲贵妇。
如果是高中生的话,戴耳饰或是项链会比较奇怪吧?看上去有点像叛逆的不良少女……总感觉会给老师带来坏印象。不过也听说过某班的女生刚上高中就打了耳洞,但一直不敢戴耳饰,所以养长头发把耳朵遮了起来的传言。
虽说有耳洞修补手术,但也会留疤。会造成不可逆后果的事,一旦发生便无法使之恢复如初。苦心地缝缝补补,却也会留下痕迹。
如果若羽学姐戴上耳饰和项链的话……虽然和她现在的形象相斥,但估计也会很好看吧?
若羽学姐在一个展示台前驻足停留了一会儿。那是一枚纯银的戒指,中央镶嵌着一颗神似她的瞳孔的蓝宝石。四周精细的雕花和无暇的蓝之间形成了疏密的视觉反差,使整个戒指看上去优雅却不高高在上。
「若羽学姐喜欢这枚戒指吗?」
「嗯……我不太适合这种东西啦,但是以前汐音说过她很喜欢这个款式……现在居然还在卖呢」
姐姐喜欢这个戒指,大概是因为它有和若羽学姐的眼珠一样的蓝宝石吧。
如果佩戴上这枚戒指的话,会不会有一直被若羽学姐注视着的感觉?
……这样的想法有点瘆人。
「客人,对这枚戒指感兴趣吗?两位很有眼光呢」
穿着制服的店员,虽然涂了很艳的口红,但看上去并没有比我们大多少。她摆出营业的微笑,滔滔不绝地向我们讲述这枚戒指的设计理念和使用材质,虽然她口中提到的一连串专有名词对于女高中生来说相当费解。
「这枚戒指对于二位来说真的很合适呢,两位本来就都很漂亮。配上这枚戒指的话,一定会更加光彩照人的」
「但是,这个价格实在有点……」
30000日元。
按每周1000日元分期付款,需要30周、7个月。
差不多是我与若羽学姐自第一次拥抱到现在所经历的全部时光。
「哦对了,两位是恋人吧,买一对的话可以享八折优惠哦」
「不、不是恋人」
若羽学姐连忙摆手矢口否认。这样慌张的若羽学姐也很可爱。
服务员捂嘴笑了起来……她大概本来也没觉得高中生有能力买下这种奢侈品,仅仅是想在无聊的工作之余逗我们玩吧。
被误认为是恋人的我和若羽学姐走出了饰品店,回头看时,成熟打扮的服务员正和柜台处的小姐有说有笑,就像是高中下课后聊天的普通朋友一样。
「若羽学姐的话,平时经常买衣服吧?」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若羽学姐出门的时候打扮总是不一样,而且每次的穿搭都很棒呢」
「嗯……可能只是凑巧吧?」
「不可能,若羽学姐一定是好好准备过才出门的吧,很厉害呢!」
若羽学姐眼角微微弯了下去,抿了抿嘴。
「啊对了,机会难得,要不我来帮美音酱挑选几件衣服吧?」
「可以吗?」
「以前我也挺喜欢帮妹妹打扮的,但她上小学高年级之后似乎就不太喜欢让我碰她了……啊,美音酱的话,感觉更加适合可爱风的衣服?」
「可……可爱风?」
「就是可以稍微花哨一点。平时美音酱穿的有那么一点,嗯……普通?」
「但是我的脸和身材可支撑不起可爱风」
「怎么会呢?不要小瞧自己啊」
若羽学姐在这个话题上表现出奇怪的执拗。
仔细想来也是,我这张脸毕竟和姐姐的几乎一模一样,如果否定我的话也等于是在否定姐姐……但明明姐姐并不常穿「可爱风」的衣服,她更倾向于帅气的服饰。
在服装区漫步的若羽学姐,脚步比平时更加轻快。
我过去很少在意时尚什么的……虽说不至于像若海那样每次都穿校服出门,但我的衣柜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件素色的衣服。
若羽学姐停留在一家服装店的门口。海报上的模特穿着轻飘飘的粉色裙子,好像是最近某部晨间剧的女主演。
「哦~这家店好像有不错的款式,去看看吧」
进入了狩猎衣服模式的若羽学姐,虎口抵住下巴,认真打量着眼前的白衬衫,「唔,不行」。然后走向下一处、皱眉、忽而又叹了口气。甄选良久,「啊,还是这件好」。敲定主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过恕我眼拙看不出有多大区别。
「然后再搭配一条红色的长裙……哦,这里也有」
她挑出中意的裙子,朝着我的方向比划了一会儿,然后兴冲冲地朝我走来,眼中冒光。
「美音酱去试衣间里试试吧」
「这样穿会不会有点太年轻了?」
「美音酱本来就是年轻靓丽的女高中生哦?这一套一定很配的」
她满心期待地将我推入试衣间中,拉上门帘。在封闭的空间里,我杵在一面只能映出真实的镜子前。
脱下外衣,看着镜中只剩下内衣内裤的身体,我忽然产生了好奇心。或许是太久没有像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赤裸的样子了,我对镜中的人感到诡异的陌生。当我将手伸向镜子时,镜子里的人也对我伸出了手,直至我们掌心相碰,触感冰凉。
这样的感觉并不舒服。
我换上了若羽学姐给我挑选的衣服和裙子,果然还是过于甜美了吧……像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一个捕捉卡牌的魔法使女孩。我对着镜子伸出了双手,想象自己的掌中出现了鸟喙状的魔杖……那句台词怎么说的来着?「封印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哟……」
「美音酱,还没好吗?需要帮忙吗?」
「啊,不用不用,马上好了」
收起了童年时期的中二幻想,镜子里的人脸上出现了害羞的红晕。
拉开试衣间的门帘,若羽学姐站在我的面前,提着一只缠着缎带的白色圆帽。
「刚才忘记给你这个了,好,戴上」
她把帽子扣到了我的头上。
「果然超级合适呢!」
「真的不会很突兀吗?嘿嘿」
啊,笨蛋美音,傻笑声不小心漏出来了。
「现在的美音酱属于在大街上走着都能引路人回头,忍不住猜测「这孩子是哪个艺人吗」的可爱程度哦!」
虽然这样夸我是挺开心的啦……但我倒不大想太引人注意。
「啊,对了,刚才我又挑了一套,美音酱可以再试试吗?」
「还有吗!?」
这个下午是要被若羽学姐期待的星星眼淹没了。
「这一套不大理想呐……花边有点太多了,整体平衡感也有点微妙」
「粉色上衣加黑色背带短裙的组合还是太夸张了耶……」
「这是前段时间蛮火的『地雷系』穿搭啦……但确实不太适合美音酱啊,好强的违和感」
「不不,我怎么样也和『地雷系』扯不上关系吧」
「试验失败了呢~嘛,再来试试这套怎么样」
「诶,还有?」
「不行不行,这套绝对不行!」
「美音酱,就拉开门帘让我看看呗」
「太可怕了!冲击力太强了!我自己看了都要昏过去了!」
「呐,就一眼嘛……猫耳和猫尾巴不戴也可以,稍微让我看一下呗?」
「不行!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看见!」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哦?」
「那这样的话……」
「诶?等等」
我伸出了手,抓住了更衣室外若羽学姐的手臂,将门帘掀起了供人能通过的最低限度的一角,把她拽了进来。
狭小的更衣室里只有我和若羽学姐两个人。她挨我很近,我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占据了我听觉的全部。
「看一眼……一眼就行咯」
「美音酱……」
「嗯?」
「靠得……靠得太近了,我看不到你的全身」
胸口的花饰(Corsage)沿着蕾丝边攀上她的手臂。从我的鼻子上方传来温润的喘息声和热气。
若羽学姐的脖子,果然像珍珠一样漂亮啊……不对,现在应该不是发出这种感叹的时候!
「对不起!我往后退一点」
让背部和镜子紧密贴合在后才勉强挤出一些空间,再一不留神就要摔入镜中世界了。
但对于比我还高一些的若羽学姐来说,这点距离仍不足遍览我的身体。
「我可以蹲下来吗?」
「诶,当然可以,这是什么问题……?」
热气从鼻尖转移到了小腹处,轻飘飘的裙子兜不住她的视线。
我也有一天会被若羽学姐仰望。她瞪大水灵灵的眼睛,像一只蹲伏在我腿边嗅着我气味的大狗狗。
总之就是感觉……有点色色的。
「唔,这不是很可爱吗?」
「但这种哥特洛丽塔怎么可能真的能穿出门啊!」
「趁年轻多试试各种风格是件好事哦?而且现在大街上也偶尔能看见这种装束吧?」
「不行!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了一定会被调侃的!这我绝对接受不了!」
嘛,虽然事实上我也没多少认识的人就是了。
「真是可惜呢……话说现在既然只有我能看到,那可以戴上猫耳朵和猫尾巴吗?」
「绝 对 不 可 能!」
大小姐学院风、知性职业女性风、中华风、重金属摇滚乐队风……但这些应该算是Cosplay的范畴了。把我当成衣架子的若羽学姐始终笑眯眯的,花枝乱颤。
话说这家店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什么品类的服装都有?
最后还是买下一开始的那套白色衬衫和红色长裙。当我准备付钱的时候,若羽学姐抢先一步走到了收银台前。
「嗯?我姑且还是带了足够的钱哦」
「怎么说呢,毕竟是我约你出来玩嘛……」
「那也太让若羽学姐破费了」
「嘛,你看,毕竟我本来每周都会给你1000日元的吧,那个……已经有……四个礼拜了吧?所以说……」
若羽学姐在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后,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说了莫名其妙的话,总之这次就我来付吧」
「……嗯,好吧」
果然,对于若羽学姐来说,为我的身体换装是需要她支付报酬的事。
以前我总是觉得,若羽学姐给我的1000日元仅仅是完善委托关系的一环。但现在看来,1000日元的意义绝非仅此而已……
一声发令枪,一道隔开明暗面的交界线。
道歉、忏悔、赎罪券。
是啊,已经有四个礼拜没有和若羽学姐好好相见了。
虽然逛商场的时候也很开心,但若羽学姐心里所想的就仅仅只是与我一起在商场里散步吗?我知道你一定有更加渴望的东西才对吧。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偷偷瞥向了若羽学姐的脸庞,浅浅的失落挂在她的眼角。我比若羽学姐更了解她想要什么,因为我不会像她那样,试图用额外的言辞美化自己真实的想法。
因此,这次约会无论如何也不会到此为止。
回车站的路上下起了雨,白天的天气预报并没有预测到。
开始是试探性的小雨,几片看起来无害的乌云,轻轻沾湿了路人的头发。
在缓步的人们依旧说说笑笑,丝毫没有被威慑住的时候,以某位行人忽然加快的步伐为先哨,骤然密集的雨点让大家不知所措地奔跑起来。
「糟了,出门的时候不是说没雨的吗?我没带伞啊……美音酱呢?」
「我也是」
「那坏了,还是快点跑去车站吧!这里可以绕近路」
从人流密集的大道转入了窄巷,踩在快速积起的水坑上,「啪嗒啪嗒」溅起的水花弄湿了鞋袜。然而天空并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雨势增长的速率远比我们的脚程要快得多。
「天公不作美」……吗?
「不行了,先去旁边避一下雨吧!」
「好」
躲到了一家生意阑珊的情侣酒店的门前。门口不大,屋檐也只是略微地向外延伸出吝啬的一片,我和若羽学姐挤在一块儿的话勉强能避开下落的雨珠,但当风吹过的时候,雨水依旧会打在衣服的外沿。
即便再怎样躲躲藏藏,也无法对自然的催促熟视无睹。
我看向若羽学姐,她的全身已经湿透了。棕色羊毛外套沾上水后看起来沉甸甸的。薄绿色的衬衣贴紧她的皮肤,勾勒出她的曲线。金黄色的头发失去了太阳般的活力,同她的眼神一起消沉着。
「抱歉,美音酱」
「没事……啊……啊啾!」
「着凉了吗!?」
「……」
我擤了下鼻子,可能是因为在家待了一个月吧,对于外界的气温变化还不能很好的适应。
若羽学姐向酒店内看了一眼。透过玻璃门,面积很小的接待区一侧,在并不正经的氛围灯下坐着的前台小姐正朝我们的方向看来。她侧身趴在柜台上,修长的美甲敲打桌面,头发蓬松得像雨中的青苔。她画了很浓的妆,紫色的眉影瞧不出一点服务行业的素质。她只是在笑,不过并不友善。这是瞧不起人的耻笑、挑衅的笑。
怎么办呢,若羽学姐。都是因为你,不负责任的邀约让久病初愈的美音全身湿透、着凉。病情会因你而恶化吗?你别看她现在还在硬撑,其实心里说不准在想「早知道没有跟着若羽学姐来就好了」。她对你失望透顶,甚至会讨厌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柔形象轰然坍塌……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和她不过是「长期雇佣关系」,你不需要在意她的看法,只要她能为你提供汐音的影子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你关心她的话,唯一的选择不就在面前吗?
若羽学姐犹豫了一下,然后抓起我的手,推开了酒店的门。
「恰到好处的雨」。
柜台小姐向她投以赞许的目光。戏谑味分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嘛,原来最后是以这样的形式。虽然应该是若羽学姐预料之外的情况吧。
但从目的上来说,这样的情节更加顺理成章。理由充沛、论证通过。真是的,若羽学姐可要好好感谢这会看氛围的雨,又让你找到洗清罪责的绝佳辩词了。
若羽学姐红着脸,但依然摆出了一副坚毅的骑士模样,是守护学妹、守护朋友的骑士模样吗?
呐,若羽学姐,谎报年龄的时候语气不要这么心虚哦。
呐,若羽学姐,带着未成年人来这种酒店入住的话,可是犯罪行为哦。
呐,若羽学姐,究竟还能维持多久骑士模样呢?
前台小姐用随意的态度与若羽学姐对话,她并不在意若羽学姐的谎话连篇,光是这副慌张、害怕、却装作正义凛然的样子,就足以承包她一整个周末的笑点。
我把头靠在了若羽学姐的肩膀上,羊毛积蓄的水铺满了我的面庞。
她颤动了一下,然后扶住了我的腰。
就像在某个1000日元买来的下午,搂住我扮演的汐音的样子。
「感觉,有点累了」
「稍等下,美音……马上就可以了」
第一次叫我名字的若羽学姐,酒醉般的侧颜,还真是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