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顾念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咀嚼这些内容，越嚼越不是滋味。她坐到桌前，翻开手边的课本，想备会儿课转移注意力。可翻了两页，目光就飘了。

“先不管我对她怎么样，我是老师，我肯定有自我克制的能力，关键在她，我应该先推测出对方对我的好是出于什么，这才是重点。”

说着说着，她灵机一动，打开了AI工具，里面几十条对话记录全是技术相关的。

她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AI思考两秒后，回复：

【这个问题之所以迷人，是因为“心动”是人类最原始却又最善于伪装的本能。要判断对方是否心动，不要只听她说了什么，要看她“下意识的失控”。】

【第一维度：身体语言的“排他性”指向。心动最藏不住的就是身体朝向，上半身会不自觉地朝向你……瞳孔微微放大……。】

“啊？这样吗，” 顾念白盯着屏幕，小声嘀咕，“那我讲题不都是微微朝向她的，这也能算？”

【第二维度是对话中的“信息差”试探，最核心，记住“废话”，可能会记得你随口提过的，比如你讨厌的食物、周一早上要开会等等，要有“抛接球”式的回应，如果她只是礼貌地回”嗯”、“对”，那没戏。真正心动的人，会在你说话后主动延伸话题。】

“主动延伸话题？我两好像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要么她提一嘴，要么我说一句，挺正常的，因为我们很和谐啊。”

【第三维度是制造“轻微干扰”时的反应，最关键。在聊得热闹时，你突然停下，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不说话。如果她是心动的，她会变得局促不安（摸鼻子、摸后颈、或者不敢对视）。】

“哦，啊？这个谁会知道有没有啊！”

“最后一句是。”

【那你呢？你是否有心动的时刻呢？】

顾念白的心被AI问得微微颤了一下。

“我吗……”

她一下回忆起，王予尘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很少与人分享自己的生活，好像始终没人能走进她的内心，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一个人看电影，什么都是一个人。

“是啊，什么都是一个人。越是靠近，越是发现不合拍，就越是孤独。二十多岁了，大家都开始越来越实际了，哪还有什么心动。”

她叹叹气。

“大家忙着生计，忙着娱乐，忙着自己的家庭。慢不下来，也不再探究自己的内心，只聊些钱、权、情。理想，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然后是年少时的心气。没有什么纯粹的人啦。”

大学时期，顾念白常常被室友们戏称还没入红尘却像是看破了红尘，也不曾听说有什么恋爱心动的时候，仿佛被谁挖去了情欲一样。追她的人也有，但每一位都止于认识，觉得肤浅。

记得一次情人节的晚上，天还有点冷，同班的一位男生，捧着一束鲜花站在她宿舍的楼下。18：30的铃响了，男生看向宿舍楼门口。他知道，顾念白一般会在这个点准时下楼去食堂吃饭。

顾念白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男生先开口：“顾同学，今天是情人节，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顾念白停住，看向了男生。旁边的王予尘用手肘怼了怼她，小声的说：“看来是表白的。”

她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上前一步，接过了花束，对方本来要继续说话的，得到这样的回应，瞬间开心得忘记了剩下要说的。可下一秒，她却淡然的问道：“同学，你喜欢我什么？”

男生支支吾吾的说了漂亮、文静、学习成绩好，之类的。

她闭上眼几秒，然后缓缓睁开，叹出的热气成雾，扰乱了视线。

“同学，我想请你先看清我，读懂我，再说其他的，不然我感受不到一点真诚。”

男生愣住了。接着，她打开了微信，转了两百块钱给那个男同学，并礼貌的说：“很感谢你送的花，但我要先走了。” 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食堂之后，顾念白将手里的花递给了王予尘。“呐，给你。祝我们情人节快乐。”

当时的王予尘也懵了，后来她还常常和顾念白说起，那是她很难忘的一次回忆，也是那一次，她真切的感觉到了，顾念白并不是不需要爱，只是她很清醒，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爱，等的是什么样的人。

对人有清晰的边界，是顾念白一直贯彻的事情。她喜欢呆在自己的小角落里，最好没有人看见，最好只有懂她的人看见。

“唉，先不想了，头疼，睡觉！”

顾念白捂着被子默念我困了我困了我困了，不一会儿还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