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就是文化祭了呀」
「啊，确实是。美音酱是第一次参加我们学校的文化祭吧」
拿着手柄的若羽学姐坐在我的身旁，手指艰难地拨弄着摇杆和按键。可能是我问她话的时候让她分了心，若羽学姐操纵的角色不小心掉到毒潭里死掉了。
「抱歉，不该打扰你的」
「没什么，就休息一下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了。嘶，手好痛」
「那我去拿点果汁来吧」
「嗯，辛苦你了」
新的学期，我和若羽学姐的雇佣关系还在持续，但内容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在若羽学姐委托我扮演姐姐、和她身体接触并支付1000日元之后，她不会马上回家，而是会在我家和我（美音）多待一会儿。若羽学姐称这一段时间为「朋友时间」。
……「朋友」，把我们的关系揉碎了再合在一起构成的扁平的两个音节，将我和若羽学姐安置在由油墨白板笔画出的圆形边界内。这种不负责任的抽象概括，却莫名让我心安。
若羽学姐说，她们家管教比较严格，自己的房间里也没有游戏机，在客厅里玩的话又容易被父母说三道四，于是想在周末借我家的PS5玩个爽快。嘛，看若羽学姐的手柄熟练度也能猜个大概。
不过若海倒是很少展现出被管教的那种感觉。说起来虽然若羽学姐和若海是姐妹，但除了外貌之外我很难把她们联系在一起。对于浅井家的情况，我几乎一无所知……只是依稀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好像是还背着双肩包的年龄——去过一次浅井家。我只记得阿姨有一头金色卷发，很漂亮，也很年轻，看不出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更像是和蔼的大姐姐。说起来那时候有见到过若羽学姐吗？没有印象了。
至于我本人在家中本来就算是被「放养」的那个，自从姐姐去世后更是几乎不受约束了。母亲虽然偶尔会做饭，但在餐桌上我们面对面坐时总是死一般宁静。就连筷子与碗的碰撞声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打碎藏匿在热气中的脆弱幻影。
我不喜欢那种氛围，总是快速地吃完后收拾碗筷，然后逃离坟头似的的餐桌。母亲也默许了我的行为。
最近，连这样不安的仪式也化为乌有了。
这不是一件好事，对我来说却是某种解脱。
「啊，又死掉了」
推门而进的时候，恰好看到若羽学姐再次掉进了同一处毒潭中，在命运的牵引下，重蹈覆辙。
「文化祭，期待吗？」
「一般吧……若羽学姐的班级以前都做过什么？」
「高一好像是摆摊卖玉子烧，高二是搞了个观赏植物主题鬼屋来着？」
「感觉有点普通……等下，什么主题？」
「观赏植物。总之就是选题的时候起了争执，最后妥协出的奇怪产物」
完全想象不出来观赏植物是怎么和鬼屋扯上关系的。会爆炸的樱桃？或者会咬人的紫色捕蝇草？
「但最终呈现得相当糟糕耶。明明本来是为了让大家都满意才这么做的，结果最后谁都不开心」
「唔，那也确实很难办」
「不过呀……」
若羽学姐的眼神迷离起来，温柔，落寞，逐渐失焦——透过我的身体。
「文化祭，其实挺有趣的」
在不存在任何实体的焦点，大概正在放映她珍藏的记忆吧。与她喜欢的那个人，和她一同逛文化祭的那个人的记忆。粘在嘴角的玉子烧，好笑的仙人掌玩偶服。
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表的酸涩，这股情绪最终在我嘴边汇成了不合时宜的邀请。
「今年，若羽学姐可以和我一起逛吗？」
「……」
我才发现自己握住了若羽学姐的手，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我的手指上。
微笑，但是微冷，像拟态的蝴蝶。应初秋之景。
「可以哦」
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与朋友一起逛文化祭，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 ◆ ◆ ◆ ◆
高中生的文化祭能有什么花样呢？摆摊、咖啡厅、占卜屋……在黑板上写下的白字并没有超出预料的发展。
我感到惭愧。因为我对文化祭并没有什么期待，所以不能融入热闹的议论当中——像是在看电影，自己坐在荧幕之前。电影里大家的欢呼与争论都是演员们依循台本的表演。当电影变得冗长、吵闹、令人疲倦时，我便会把目光移向窗外。
幸亏坐在窗边，留给了我暂时驶离无趣情节的渡口。
但如果能和若羽学姐一起逛的话。
若羽学姐……会牵我的手吗？
如果是朋友的话，牵手也算是正常的吧。而且我与若羽学姐又不是没有牵过，在水族馆的时候，灯光昏暗的水母馆里……
那时候若羽学姐牵着的真的是我的手吗？
如果朋友之间是牵着手，恋人之间也是牵着手的话，那么朋友和恋人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朋友可以有很多个，但恋人只能有一个吗？要是这么说，如果能成为某人唯一的朋友的话，也就意味着……
但若羽学姐一定有很多朋友。毕竟她那么漂亮，还有大和抚子般的温柔，一定很受欢迎，说不定还会有很多追随者……
「浅井同学？」
油墨白板笔监牢中的蚂蚁美音四处碰壁。拼了命从初秋的幻境中挣脱出来，才发现我的桌上出现了一张纸片。
邻座的水野同学正在用笔盖戳我的胳膊。
「诶？」
「投票纸，要收上去了」
投票……啊，对，现在正在进行文化祭活动的投票吧。缓过神来……赶紧看看各个数字对应的选项是……等下，诶？
「若羽学姐」「若羽学姐」「若羽学姐」……纸片上写满了若羽学姐的名字。谁写的？这种扭扭曲曲的字、恶心的笔触……不，完全没有开脱的余地，毫无疑问，这出自我手上这支悬在空中的黑色水笔。
……
真是差劲啊。
自从和若海重归于好后，她对我的态度比以前更加热情了，称之为「吵闹」也不足为过。她是有印随行为的鸟类动物吗？一下课就跑到我的身旁蹭来蹭去，用她不存在的喙这儿啄一下那儿啄一下的。
水野同学和今泉同学开始还会与我和若海一起聊天，但这样的四人团体只持续了没几天，即便是笨拙如我都察觉到了让人不舒服的气氛。虽然很难说清楚——可能是若海与她们俩相性不合吧？水野同学和今泉同学也渐渐不来找我们说话了。
放学后和若海一起回家，在某个红灯时间很长的十字路口告别。偶尔一时兴起，去附近的咖啡店或是甜品店小憩一会。熟悉不过的日常，在一周的断片后重新回归了我的生活。说来令人诧异，当这段定式从我本就匮乏的狭窄世界挪除后，我竟没有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明明这家伙总是在我耳边说个不停。
「呜哇，竟然不是女仆咖啡厅」
「执事咖啡厅也差不多吧？」
「完全不一样啦！执事装不就是普通的西装吗？可恶，就差一票啊……」
「你还真是喜欢女仆装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投的那票改变了结果——那时我慌乱地撕下了数学课本空白的一角，随意写了个什么数字就提交上去了。如果因为我不负责任的举动导致若海的憧憬破灭的话，那还真是罪孽深重啊……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先得给数学课本道个歉？
「好不容易有机会看美酱穿女仆装的！」
「不，我抽到的是场地布置工作，就算开女仆咖啡厅我也不会穿女仆装的」
「可恶！黑幕！暗箱操作！」
就算气愤地蹬腿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啊~啊~，在你眼里高中生有点太坏了吧……若海抽到了什么工作？」
「……服务生」
「那就是要穿执事服咯？」
「那个……我穿执事服的话，可能会……有点不搭？」
我想象了一下若海扮演执事的样子。穿上西装、打个领带，彬彬有礼地弯腰，然后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温柔地对我说「欢迎回家，大小姐」。
「确实，不搭」
「是吧？毕竟我不是那种帅气系的，是可爱系的才对吧」
「是笨蛋系的」
「若海亲，哭了！」
像这样总是充满活力的人才是若海。之前那个披散着头发的阴郁女孩，嗯，一定是哪根筋搭错了吧。这种事，偶尔也会有的。
「说起来若海不是戏剧部的吗？不用在文化祭的时候出演什么节目吗？」
「毕竟我只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一年级学生啦，肯定抢不到什么角色的」
「这样啊」
「顺带一提男主角是部长，女主角是部长的女朋友，几个主要角色也都是部长钦定的」
「哇~听上去好黑暗……」
「对吧？甚至部长的女朋友都不是戏剧部的……这就是熟人社会的恐怖之处吗？可恶的大人……」
「他们应该没比你大多少吧」
「等我谋权篡位成功了明年的文化祭我就让美酱出演公主，我来演王子」
「不要痴心妄想了」
「诶~小学时候的美酱可是亲口说过想当公主的哟？」
「这么远古的事情谁还记得啊」
若海虽然嘴上抱怨着执事咖啡厅和戏剧部，但闪闪发光的眼睛没法掩盖她对文化祭的期待。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进入高中后的第一次文化祭。光是「第一次」的前缀摆在那里，再怎样平凡的事情都能平添一份魅力。
但对于一些人来说，「最后一次」的分量，或许更加沉重。
◆ ◆ ◆ ◆ ◆
「若羽学姐的班级要做什么呢？」
「唔嗯，说是画展」
「诶？那算什么」
「我们班上有两个报考艺术学校的学生，所以我们班的文化祭打算把她俩以前的画作摆出来展览——就这样」
若羽学姐慵懒地躺在我的身前。她说这样打游戏会舒服很多。
「这也太敷衍了吧」
「可能已经是三年级了，也没什么兴趣做班级展示了」
「漫画里不都是「最后一年文化祭了，我们要一定要留下珍贵的回忆！」这样说的？」
「那也是在漫画里啦。三年级的大家，比起文化祭有更在意的事呢」
……说来也是，若羽学姐几个月后也要毕业了啊。
毕业了就，很难再见了吗？
「若羽学姐……毕业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按学姐的成绩，考上名校并不困难吧？」
「还在犹豫呢，毕竟是关系人生的大事」
「现在还没想好的话是不是应该快点考虑了？」
「美音酱，说了像妈妈一样的话呢」
若羽学姐伸出手，戳了下我的下巴。
「好好，那可真是抱歉了」
若羽学姐未来到底会去哪里呢？如果去了很远的地方，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频繁见面……甚至可能，再也无法相见了。但对于若羽学姐来说，见不到「汐音」也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吧。她会不会因此选择放弃更好的未来留在离我（汐音）更近的地方？我突然害怕。要是为了我，若羽学姐将自己的未来困囿在了这座小镇的话……
「这种事先放到一边吧」
若羽学姐挺了挺身子，回头看向我的脸。
「还是好好地期待下周的文化祭吧，美音酱」
◆ ◆ ◆ ◆ ◆
「大家听好了，今天就是文化祭了，大家一定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招待客人！我们练习了这么久的执事之道，就是为了在今天给客人最好的服务，大家明白了吗！？」
「是！」
穿上了西装的执事长副班长站在一众男女执事面前，用和平时温柔的声音截然不同的声线宣读注意事项。若海在底下像个紧张的幼稚园学生，只会战战兢兢地回答「是」。与其说是执事，她更像一个刚刚上班什么规矩都不懂的公司职员，没有一点执事那种成熟可靠的感觉。
「没想到副班长还有这么帅气的一面」
和我一同被安排布置场地的水野同学凑到我的旁边。
「嗯，确实很有范」
副班长本身个子就高，身材也很好，西装更是为之添了几分飒爽。可能是为了配合这个形象，她把平时「软乎乎」的蓬松头发梳成了更加帅气的狼尾辫。她的声音也不像以前那样轻飘飘了，变得低沉且坚毅了不少。
「她被推成执事长的时候还挺害羞的，现在看上去已经乐在其中了」
据说在扮演某个角色时，那个角色的个性也会影响扮演者。副班长就是被所扮演的「执事」形象给反过来影响了吧。
「但可惜啊，我们家真琴亲就一点没有执事的感觉」
水野同学分明只是在我耳边轻声呢喃。今泉同学却突然转过头满脸通红地、恶狠狠地瞪了水野同学一眼。
感情真好啊，连脑电波都可以互通了吗？
「我们家若海也不像执事呢~」
这样说来，似乎执事比女仆更加难扮演吧。毕竟如果女仆工作做不好的话还可以称为 「冒失女仆」，但执事工作做不好的话会直接被府上的大小姐辞退吧……忽然担心起若海来了。
「好，大家把手叠在一起」
兴致高涨的副班长忽然把手放在了大家前面，结果各位只是面面相觑，惹得副班长尴尬起来。
「真是的，喊个加油啦，快点快点」
嘛，被「执事」影响了的副班长也会偶尔展露出原本的样子。
「3,2,1——加油！」
在并不整齐的加油声中，学校的大门被门卫打开，教学楼外的声音开始嘈杂，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文化祭，在此刻开幕了。
若羽学姐说在自己班上忙完之后再来找我。在此之前，闲着也是闲着，我决定去后厨帮忙——说是后厨，其实就是由一台咖啡机、一个微波炉、一堆预制的咖啡胶囊与预制咖喱饭构成的不足5平米的区域，由悬挂的黑布遮挡着，防止对执事抱有过分期待的客人看到实际后厨的样子而顿时失去兴味。
嘛，要是真有好奇心旺盛的顾客揭开黑幕的话，恐怕得将其抹除掉了。我们是全校最好的执事咖啡厅~尽心尽责地为大小姐服务~您的满意就是对我们的认可~绝对没有将预制菜卖高价牟利的行为~
得益于一年级的教学楼离学校大门最近，刚开业的时候店内就有不少客人光顾。尚不熟练的新晋执事们面对客人要么过于紧张，支支吾吾；要么过分自来熟而略显轻佻。不过本身就图个新鲜的客人们没有苛责这些执事们的演技。
若海故作深沉、帅气的样子说着和她的声音完全不匹配的「欢迎回家，大小姐」，逗得顾客捂着嘴「咯咯咯」地笑，开始她还会因此害羞，不过等她差不多接受现实豁出去之后，也终于能够保持住矜持的微笑了。即便是身穿西装的若海还总是透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女仆感」，感觉再过一会儿她就要对咖喱施加变得好吃的魔法了。
「累死了，羞耻死了！」
闲暇些的时候若海又蹭到了我的身旁抱怨。
「是吗？我倒觉得和女仆差不多羞耻吧？」
「绝对是执事更羞耻吧！还要一直夸「大小姐今天穿得好漂亮」「大小姐笑起来好可爱」什么的，这些话我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呀！？把我先埋到地底好不好？」
「嘛嘛，不要这么大声说啦，被那边的顾客听到了就要对执事幻灭了」
「呐，美酱」
「嗯？」
若海攥住我的小指。
「我夸别人『漂亮』『可爱』的时候你会不开心吗？」
「嗯？这是什么问题……你扮演的本来不就是执事吗？」
「这样啊……那说明我扮演得很尽职吧！」
若海「嘻嘻」地傻笑了一声，挠了挠头。
「呐，美酱，等我一会儿休息之后……」
「呀！」
门口传来执事们惊讶的叫声，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把头探出黑布——众人的视线所聚焦的地方，是如同太阳一般的金黄色。若羽学姐的脸上挂着对无论何人都一样的，大方的从容的微笑。
看到我和若海之后，她朝我们的方向挥了下手。
「Hello，美音酱，还有若海」
「姐姐！？」
穿着西装的若海慌慌张张地从后厨走出来，被不远处的执事长训斥了一句「走优雅点！还有，叫『大小姐』，不要用其他称呼！」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浅井同学原来还有姐姐？」「哇，她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呀」。就外表而言，不出意外的评价。
「欢迎回家，大小姐！」
嘛，反正也别管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大体来说就是「顺应了气氛」或者「被强买强卖一般的」，若羽隔着精致的小圆桌坐在我的对面，旁边站着我们家的笨蛋西装执事。
「大小姐，今天你们的打扮非常可爱哦！」
「虽然我是不介意这样，但是若海……如果你不情愿的话我们正常说话就可以了……」
「大小姐在说什么呢？若海是谁？我现在是大小姐最忠诚的执事」
「那……也行吧」
现在的若海就像某种特殊的状态条满了之后，进入了抛下一切尊严和羞耻心的阶段。我猜她可能已经不存在连贯思考的能力了，目前由她的「执事人格」为她代行身体。
「那我点一杯这个意式浓缩咖啡吧，美音酱要什么？」
「拿铁就可以了」
都是预制的、暴利的、说不得的就是了。
「好的，大小姐，请稍等一会儿」
若海拖着看上去马上就要散架的身体走到了后厨。
「若海她看上去很拼命啊」
「其实还可以多让她夸夸你哦」
「还是算了吧，被妹妹夸『可爱』什么的，我也受不了」
没过多少时间，若海就又重新迈着优雅的步伐，端着两杯咖啡走到了我们旁边。还真是恪守执事精神啊，佩服佩服。
「大小姐，这是我为您准备的意式浓缩咖啡和拿铁，请大小姐慢慢享用」
「嗯，嗯」
大概若羽学姐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妹妹这样充满震撼力的架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场景属实有些好笑，让我有点忍不住想捉弄这对姐妹。
「呐，若……执事小姐，最近若羽大小姐喜欢上了她的妹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白，你可以帮忙想想主意吗？」
「美音酱！？」
若羽学姐慌乱的神情和若海一副快要宕机的样子，勾起了我心中微妙的满足感。
………………
诶？若海怎么像是要哭出来了？
「………………大小姐，如果您真心爱着您的妹妹的话，我觉得您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告白。像大小姐这样美丽端庄知性的女性，与您一同生活多年的妹妹也一定早已爱上了您，说不定她也正犹豫着该如何向大小姐告白。大小姐和您的妹妹一定能跨越世俗的壁垒，一定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
眼睛里已经是旋涡的若海握住了若羽学姐的手。
「大小姐的恋情一定能够实现，大小姐一定能够伸手握住自己的幸福的！」
啊嘞？看着若海握住若羽学姐的手，我怎么会忽然感到有点不清不楚的嫉妒？
「差不多够啦！」
向来温柔的若羽学姐倏地大喊了一声，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把钱（包括我的那份）重重拍在了桌上，猛地将还剩一半的冒着热气的咖啡灌入嘴里，然后拉起我的胳膊窜出了教室。
形象崩塌……？
好像稍微玩得有些过火了？
◆ ◆ ◆ ◆ ◆
「浅井同学，做得不错，你可以去休息了」
执事长叹了口气。虽然她也知道浅井同学并不适合当执事，但在自己姐姐面前能像这样逼迫自己扮演「执事」的角色也已经很了不起了。执事长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的父母来这里的话，自己一定会手忙脚乱然后指使其他执事去服务吧。
像冰块一样僵在原地的浅井同学，她的姿势仍保持着完美的单膝跪地，戴着手套的双手浮在空中。看来之前训练时候学到的技巧她还牢牢记着。执事长拍了拍浅井同学的背部。
「浅井同学？」
浅井同学缓缓地站起了身，像缺少齿轮的机械一样转头。
「……没事，我再工作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