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后工作人员拍她肩：“可以啊！你今天真顶住了！”

李祐笑了一下，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好像就连化妆师都觉得这她张脸不适合浓妆，化得很克制，没在眼线眼影上下功夫，而是把重点放在画阴影增加折叠度。

刚把水瓶拧上，前面的灯光突然被挡住，李祐听见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李祐是吧。”

声音很轻，很慢，不像工作人员那种急促，也不像艺人那种随意。

李祐抬头，发现是刚才那个走路很优雅的女人站在她面前。她身上的香气很淡，不知道是什么香水，反正不可能是大街上扔砖头砸中十个人八个人在用的那种。

助理在旁边，微笑着点头。

李祐的心跳一下变快，她下意识挺直背，像面对甲方。

“您好，我是李祐。”她说，“请问您是……？”

女人轻轻笑了一下。

“贾晴岚。”

李祐脑子里瞬间对上：赞助商二代、投资人、有实权。她不是艺人圈的“姐姐”。她应该是刚才坐在VIP席上的那种神神秘秘的姐姐。

李祐喉咙发紧：“贾总您好。”

贾晴岚看着她，语气礼貌得无懈可击：“刚刚那段，很好听。”

第一次见面贾晴岚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夸“你很有才华”“你很可爱”，她反而真的在关注李祐的表现。

“谢谢……”李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贾晴岚看着她，忽然问：

“你现在签公司了吗？”

李祐的心跳猛地一紧，她本能地想说“签了”，想用这个回答保护自己。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她和Echo Foundry厂牌目前也只是轻经纪约，自己只是被林琰带着，属于合作项目里“被打包”的新人。

她诚实地说：“还没有正式签。”

贾晴岚点点头，然后她慢慢说：“你缺的不是才华，是时间。”

李祐怔住。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划开她心里最痛的地方。

她当然知道，她缺时间，缺机会，缺曝光，缺一首能把她推上去的作品。

她缺的不是努力，而是一个更大的舞台更显眼的机会。

贾晴岚看着李祐，眼神仍然很平静，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祐。

黑色，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

李祐接过来，指尖碰到名片边缘，那张纸很硬。

贾晴岚看着她，语气温柔得可怕：“我可以买给你。”

李祐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她抬头看贾晴岚。贾晴岚的表情没有任何暧昧，没有任何“色”，只有一种非常成熟的、非常优雅的……挑选。

李祐突然意识到：孙芸茗是规则，林琰是安全绳，叶沛若是温柔诱惑。

而贾晴岚，是另一种更致命的东西：拒绝不了的现实。

雨季开始了，音乐节后暂时回归平静，生活和工作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艺人合作，mv合作，还有自己的一些配乐订单。

这天外面很闷，李祐抱着电脑跑到孙芸茗的公司去沟通关于mv最后一版音频demo的制作需求。刚出地铁，贾晴岚的消息发来了，用词非常礼貌。

【有空吗？】

【想请你吃个饭，聊聊你的未来】

没有“我想你”，也没有“上次音乐节你很可爱”。

按理说和商务邮件别无二致，却偏偏让李祐更紧张。因为她知道，这种礼貌不是距离感，是权力感。

电梯一路上升，像把人送进另一个阶层。

李祐站在镜面电梯里，看见自己今天依旧是那种通勤风：白衬衫、浅色裤子、干净的鞋。

本来想穿得更漂亮一点，可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干净的穿法，果然还是平时的打扮最安全吧。

电梯门开，迎面是很安静的灯光和很轻的香气。服务生带她进包间，包间里窗很大，能看见城市夜景像一层层碎钻。

贾晴岚已经到了，她坐在窗边，穿一件浅色的丝质衬衫，袖口微微挽起，手腕上那只表在灯下反着光。她抬眼看见李祐，微笑着说道：“来了。”

李祐点头，坐下。

“贾总。”

但其实李祐很想叫声姐姐，这都快赶上被动技能了，看到成熟女人就会被吸引，就想叫姐姐。想归想，说出口之前还是忍住了，因为她觉得这个人不是“姐姐”。

这顿饭饭吃得很慢。贾晴岚问了李祐作品，学习经历，以前做配乐的收入结构，甚至是现在的合作方式，每一个问题都很专业，像市场调研一样。

直到贾晴岚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她抬眼看李祐，语气仍然很平静：

“我回去之后听了几首你的其他作品。”

李祐心跳一紧：“……您觉得怎么样？”

“很好。”贾晴岚停顿一下，又补一句，“比我想象得更好。”

觉得自己被认可了李祐再次本能地偷偷开心。可贾晴岚下一句话就把她从开心里拽下来。

“所以我更确定。”

“确定什么？”

贾晴岚看着李祐。

“我想要你。”

空气安静了一秒。

李祐的背脊瞬间发凉，她想装没听懂，可贾晴岚没有给她装的空间。

一份很薄的文件被推到李祐面前，比起合同更像一份清单。

李祐低头，扫过上面的内容。

每月固定金额……很多零。

住处……一看就很贵的那种小区

车辆、司机。

不干涉工作安排。

演出、项目、合作自由。

李祐的心跳开始失控，她的指尖发麻，甚至有点眩晕。

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直接的条款。

不只是钱，更是她这几年拼命活着也换不来的时间，自由，体面。

一瞬间脑子里炸开一堆东西：

羞耻、兴奋、害怕、贫穷感、渴望、被挑选的快感。

李祐抬头看贾晴岚，声音发哑：

“……这是包养吗？”

贾晴岚没有回避，只是点点头，语气平静：“是。”

李祐的呼吸一滞，她想起自己那个已经被丢去了爪哇国的“风纪委员”设定，很想说这是不对的。

也想到之前那位被有钱粉丝砸了几十万还在跟其他粉丝私联的塌房爱豆……记得那时候李祐的第一反应是“不要可怜有钱人”，谁不知道有钱人花钱的目的就是让对方只对自己一个人摇尾巴，太坏了，有钱人就是爱想多，以为钱能买到一切。

但这一次，当事人是她自己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也许有钱人真的可以用钱买到一切。

而且贾晴岚没有轻佻，没有调戏，没有那种把人当玩具的坏……她太礼貌了，礼貌到让李祐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想多了的坏人。

贾晴岚继续说：“我不会干涉你工作，也不会用资源逼你做什么。你要写歌、演出、合作，你都可以做。”

李祐的心跳更乱，她抬眼，看着贾晴岚：“那你要什么？”

贾晴岚看着李祐，声音慢慢放低：“我要你属于我一段时间，不是作品，是你。”

李祐的脸一下烧起来，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可椅背顶住她，让她退无可退。

她想起林琰那句：你可以馋，但别随便把自己交出去；想起孙芸茗那句：昨晚是昨晚，合作是合作；想起叶沛若那句：你比我想的更稳……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站住，可现在居然有人可以直接把“站住”这件事买下来，买得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

李祐还想最后挣扎一下，她小声说：“……我能拒绝吗？”

贾晴岚看着她，没有任何不耐烦，眼神甚至更温柔了一点，成熟女人的魅力展现得更彻底。

“当然。你不是商品，但我确实想要你。“

李祐的心脏像被这句话轻轻捏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脆，脆到只要贾晴岚再温柔一点就会直接碎掉。

再次低头看向那张清单……数字在发光，后面那几个零数到眼花，那个住址一看就是高攀不起的贵……

她可以想象自己住进漂亮的房子里，在那里安静写歌，过着不用为了钱焦虑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可以被漂亮姐姐抱着。

贾晴岚没有催李祐。

她只是等，等面前这个人自己点头，像在挑选一件她确定会要的东西。

李祐的心跳越来越快，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被逼迫，而是在被诱惑。

这种事一个高尚的人是不会答应的。

可自己是高尚的人吗？

面对唾手可得的钱与色，如果说比起以前那种收入紧巴巴，创作之余还要担心生活的日子，点头的代价是从此当一个不高尚的人，那其实也没什么……毕竟高尚的灵魂值几个钱啊。

李祐终于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