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对过往的回忆里,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因为怕烫慢悠悠吃着煎蛋的肖谜,心里一边是失而复得的满足,一边是对于肖谜刚才那句“断腿”的伤感。
肖谜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和欲言又止,抬起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人,怎么这幅表情?”
余温抿了抿唇,终于将那个揣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那时……为什么会断腿?”
肖谜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又低头吃了一口煎蛋,语气轻松:“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必再提。”
但余温不肯,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一边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告诉我。我想知道。这对我……很重要。”
看到她的眼泪,肖谜轻轻叹了口气,那种无奈又纵容的猫老大气质又流露出来。她放下筷子,绕过餐桌,将余温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一直都没走出来吗?”
这句话让余温的泪水瞬间就决堤了。她紧紧回抱住肖谜,抓着她的衣服,像个孩子一样抽泣起来。
肖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着她,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耐心地等待着她慢慢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余温的抽泣声才渐渐微弱下去。肖谜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才带着点恶趣味地说:“被一个废弃的捕兽夹夹住了,挣不脱,就自己把后腿咬断了。肉没浪费,被我吃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余温听得心如刀绞。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黑猫时,它瘦削的样子,乱糟糟的伤疤,还有那条永远消失的腿。
“疼吗?”余温哭着问,“那时候……疼吗?”
肖谜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疼。但没关系,很快就不疼了。而且……“她抬起手,轻轻拭去余温脸上的泪水,“我撑住了,在见过你最后一面后,我还活了一段时间。我知道你很好,有猫告诉我了。”
“你这个笨蛋……”余温泣不成声,“我那么想你,你为什么不自己来看我……”
“因为……我老得很快。跑不动了,也跳不上窗台,甚至舔不干净自己的毛。我不敢再接近你,我怕你发现……我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
余温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是一阵钝痛。
她靠在肖谜怀里,低声抽泣着,继续追问:“那……那你后面……过得好吗?”
“还不错,”肖谜的声音很平静,“至少死的时候没有痛苦。我算是老死的,在一个温暖的晴天,在干净的草堆里,白猫和三花陪着我。”
余温断断续续地诉说起后来的事:
“我常常去那里……我常常幻想你还在,你就在那里听我说话……”
“这么多年,我常常想起你……”
“我知道当时我留不住你……但我不敢接受……我总觉得,如果我做点什么,就不会是当时那样……”
“我学会了很多照顾小猫的技能,可不管我怎么弥补,一切都晚了……”
肖谜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余温将所有的话都说完,她才低下头,看着余温泛红的眼睛,“看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很喜欢我了。”
余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结论逗得破涕为笑,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用力点头:“很喜欢。怎么能不喜欢?从那以后……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心动了。”
肖谜闻言,俯下身,温柔地吻上她的唇。一吻结束,她的额头轻轻抵着余温的,作出宣告:
“那么,我回来了。”
此刻,伤痕被抚平,孤独的循环被打破,失落的拼图终于归位——她的奇迹,真的回来了,并且再也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