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察觉到这样的心情,是在初二下学期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依然读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形影不离,就连QQ号都共用一个。
我们的关系好得不得了,即使班上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没见过比我们更亲近的。
那个时候,我的全部就是这个妹妹了。
她聪明得惊人,却总是到处蹦跶,时不时还会受伤闯祸。
每到那种时候,就是我出场的时候了。
作为姐姐,替妹妹收拾烂摊子,天经地义。
更何况,我的妹妹还那么喜欢我,天天都要黏着我,走哪儿跟哪儿。
直到那个周五放学回家的下午,冉白霞让我在校门口等她一会儿,说在教室落了东西。
我靠在铁栅栏边上,看着天色从浅蓝一点点变成橘黄,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她出来。
于是我转身往回走,走回我们教室。
到了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她并不是落了东西,而是被留下来做清洁的男生表白了。
她最后没有同意。
但就在那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我的鸟儿终有一天会偷偷飞走的。
她会飞到别处去,飞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飞到别人身边去。
该怎么办呢?要知道,我人生的意义几乎全是依靠妹妹才得来的。
父母的关心,亲戚的称赞,那些曾经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全都是因为她。
她就像属于我的金丝雀,因为她,人们才终于注意到我。
所以我不能失去她。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欲望。
我只想让她留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可高中之后,她就变得没那么黏我了。
她自己重新创建了一个QQ号,又注册了微信,和我彻底区别开来。
分班的时候我们没有分在一起,平时见面都难,就连到了周末,能见到她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女生,男生,比她大的,比她小的,约她出去玩的人排起来估计能站满一整条长廊。
她像一只飞得越来越远的鸟,我站在原地伸手去够,却只抓到一把空荡荡的风。
该说痛苦吗?可这份痛苦又是因何而起的呢?
其实我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六岁左右吧,我很讨厌冉白霞。
父母的目光总是在她身上转,我能够得到的不过是余光罢了。
不管是买衣服还是吃东西,总是先问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我所得到的,不过是冉白霞挑剩下之后施舍过来的产物而已。
直到后来她开始黏我,开始跟在我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叫,我才终于有了被注视、被看到的时候。
可是啊,她这只可爱的金丝雀,从来都不属于我。
她只是暂时在我这棵枯树上歇了歇脚、理了理羽毛而已。
等风来了,她还是会飞走的。
所以我才会那么嫉妒吧,在她被高中的同班同学表白之后,在她笑着跟我提起某个男生名字的时候,在她周末出门前对着镜子仔细编头发的时候。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作为姐姐,我留不住她。
她会恋爱,会结婚,会生孩子,会离开这个家,去到另一个家,成为别人家的人。
作为姐姐,我只能笑着祝福我的妹妹,只能站在她身后替她高兴,只能在她回头的时候摆出最温柔的脸,不是吗?
可是我不想她离开。
她属于我。
她应该一直属于我。
只有这样,我才有存在的意义。
所以我选择抛弃了作为姐姐的身份。
我吻了她,在她那双眼睛毫无防备地望着我的时候,把她压在身下,吻了她。没有甜蜜,没有温情,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火一样烧着,像刀子一样切着,像绳索一样死死缠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来。她的挣扎让我慌张,她的沉默让我害怕,可我停不下来。
因为停下来的话,我就会失去她。
而失去她的话,我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