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4.8

作者:HiNaruu
更新时间:2026-03-21 09:06
点击:34
章节字数:7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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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外公给了我和小汐几根手持烟花,叫我们到院子里放了。

此时的院里,远处的鸣响更加频繁。向远处眺望,还能看到一朵缤纷烟火绽开又消逝。

我生疏地拿着外公的老式煤油打火机,费力地按动磨砂轮。伴着如粗糙石粒相互摩擦的颗粒声响,几颗火星迸溅,却没引燃棉芯。我又试了几次,终于将火机点着,于是立刻用其将手持烟花点燃。

昏黑夜色下的院子,被白亮星光似的冷焰火携去一块,将其映得明亮。它静静喷薄着,像有萤火虫从其尖端蜂拥而出,像整片银河一同坠向无边黑暗。星火像是群星,更像是收集了被揉碎的月光,将它们倾倒而出。

我发愣了片刻,随后将视线从烟火上移开,转而去看被烟花光芒照得明灭的,小汐的脸。她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烟花,脸上浮现出惊奇又兴奋的神色。跃动着是闪耀花火映入她的眸,于是,她的眼中满是繁星。

我用空闲的手指了指她手中的烟花,她回过神来,从中拿出一个要递给我。

我摇头,让她持着烟花站好,而后用手中的星光来点燃她的烟火。

“没玩过吗?”

我望着兴奋到快要跳起的小汐问道。她犹如持着异世奇物般好奇,轻轻挥动烟花杆,于是跃动花火就勾出了一道圆弧。

“我只在动漫或视频里见过。以前身体差,冬天很少出门,爸爸总是很忙,我自己一人又不敢点火。它们真美,比视频和动漫里的更漂亮。”

很多画面,心情,情感,是无法描述,也难以表达的,于是我们有了各种形式的艺术,来承载那些自言语间溜走的感受。可它们也终究有其极限,亦各有偏颇,所以烟花的美,有一部分深深嵌入烟花本身,妄图提取,便顿时消弥。

就像我的心意,和她的心意,弥散时仿佛颇有感触,而聚焦其上,就无可洞察。所以我至今也说不好自己对小汐是喜欢更多还是排斥更多。

可烟火很快就会消逝,这种不确定,或是心情本身,也像烟火一样易逝。

“小汐你,还好吗?”

“我现在很好啊,很开心。”

“身体呢?”

“已经没什么大碍,还算健康啦。今后会越来越健康的,不用担心我会成为累赘……”

“不是的,”我下意识急促的打断了小汐话,明明那些是我问起的,“和‘累赘’无关,我想你也不是那种存在。只要还健康就好了。”

“我会的。”

可熄灭的花火并非如是说。远方瞬息的烟火也好,即将过去的今天也好。“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不曾以一瞬”,可我还到不了“自不变者而观之”的地步。

“不变”总是整体的,变化才是“个体”的宿命。

于是烟火消逝,带来了比它点燃前更深邃漆黑的夜。

……

“吃饺子喽!”

晚上九点,外婆端上来热腾腾的饺子。之所以这么早,是因为老人家不大能熬夜,二老最晚十点左右就要去上床睡觉。

这饺子里,外婆包的各个坚挺,花边并未因水煮而模糊变形,外公包的两角翘起,像是牛头。至于我包的那几个,形态各异,大抵是会被录到饺子界《山海经》的存在,小汐包的几个则多少漏了馅料,混在热水里成了片汤。

我们四人坐在餐桌前吃饺子,而电视上放着喜庆的春节档节目,耳边不时传来阵阵炮竹声。

和年夜饭一样,外公尽力炒热氛围,我们三人就负责迎合发笑,而唯一不同的,是结束前外婆给我和小汐发了红包。

在去年,我和外公外婆三人过除夕,也和如今场景相似,但今年多了小汐,内心体验就是会大不一样,无论是我还是二老。外公外婆比去年更兴奋,笑得更灿烂,看上去像他们是时间倒流,年轻了几岁。至于我,只是深感家中氛围转变来的太快——红包摸起来有一处凸起,想必是今年外婆想起来放象征着“年年有余”的一角硬币——前两年外婆包红包时总是心不在焉,就忘记了这回事。

……

事先说好,今天,我并不算快乐。可即便如此,忽然从热闹氛围中脱身而出,内心也不免空落落。现在,我和小汐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画面光怪陆离的电视,一言不发。这颇有在家时我们二人的既视感。

也就是说,仿佛关系没有破裂,也没进展。

“小汐,要去睡觉吗?”

“睡觉……”小汐迟疑着,从睡衣口袋中掏出手机,“没关系的,我们来跨年吧。”

“没问题?”

“现在很有活力哦。好久没人陪我一起听跨年钟了,所以很兴奋。”

“……好。”

小汐笑着向我做了个张开双臂秀肌肉的动作,动作很是笨拙,衣服也松垮垮的,像是袖口很长的汉服。怎么看都显得弱不禁风。

“小沫姐姐呢?今年除夕过得还好吗?虽然早上引起了不愉快真的很抱歉。希望我没有在这天扫你的兴。”

小汐双肩打冷颤似的颤动一下,随后起身说要去接杯橙汁。我托她也给我带一杯冰镇的。

“好,现在两清了。”我接过橙汁如是说。小汐倍感惊讶,“真的可以吗?”她向我露出这种表情。橙汁比我想象中更加冰,杯壁挂满的冷凝水成股滑落,想必一口喝下去胃部会剧烈搅动。这迫使我还未品尝,就不得不将其置于茶几——要暖一下才可以。

“说不定,今年除夕比去年要过得更轻松。”

“小沫姐姐,虽然你可能不太情愿,”小汐吞咽着口水,深吸口气,将自己手中捧着的那杯不着冷凝水的常温橙汁置于我的橙汁旁——它们杯壁相靠,“明年也一起过年吧。陪我一起。”

明年吗?互不熟悉的我们,已经成为可以立下约定的关系了吗?“陪我一起”,而不是“和我一起”,像是为了自己,央求对方。

她这是在迎合我的心情?

“为什么呢?”

我下意识将疑问化作物理上的震动,覆水难收。

“小汐你,为什么总说要和我好好相处呢?为什么是我?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地方吗?明明品性很差,又对你爱答不理。”

空气陷入沉寂,小汐只是歪着脑袋,呆滞地看着我。她的那双手说不定在紧紧攥拳,或是颤动着,无章摆动着手指,不知所措——这些是我的猜测,因为她将双手插入了睡衣口袋,我什么也看不到。

她在向我展露自己“毫不紧张”的样子。

这样一来,心里犯怵的,不安的,仿佛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为什么呢?”

小汐轻述着我的疑问,而后在沙发上坐正,直勾勾盯着电视。而那双手,仍留在上衣口袋中。

“如果我说因为小沫姐姐离我更近,仅凭这点。你能接受吗?”

……理由倒是无可厚非。

“可以。”

“那再换种说法,如果只是单纯觉得和朝夕相处的人搞好关系可以生活地更轻松呢?”

“……倒也是没错。”

“那再换个角度,如果只是对小沫姐姐感觉不错,即便第一次见面时对我冷面相迎,脑袋里也‘biu’的一下,产生了对这个人的好感。怎么说呢,像是无来由地偏爱或是——直觉,直觉告诉我要和这个人好好相处。”

“这未免太感性了。”

“但,还是希望小沫姐姐劝说自己,甚至诱骗自己,真相是最后一个,怎么样?世界是我的意志,当我如是想的时候,它就会如是这般。”

听上去像是歪理,物质的世界怎会因我所想而改变……若是能,我也就不必痛苦着郁郁终日了。

“如果不想说的话,没关系。”

“……都是为了我自己吧。可以吗?明年我们一起,也像现在这样看着电视。希望到时候小沫姐姐愿意和我聊些更轻松的话题。”

“……”

“小沫姐姐?”

我拿起茶几上的橙汁,它不似方才那般冰冷,却仍泛着凉,一定是房间的空气携走了它的冷,还有靠着的它的那杯常温橙汁,将温暖分它了一缕。

可这杯橙汁仍是冷的,而原先常温的那杯,靠近它的一面也挂上了冷凝水——现在大家都是冰冷的了。

凉爽橙汁划过喉咙,使我顿时浑身颤栗,神志清醒了几分。

可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清醒,而且是在脱身于热闹氛围后,呆坐于寂静房间中时,恍然清醒。

一重拾了正常思考的能力,脑子就不自觉地空转起来,像是给录好的磁带倒带,抑或是在记忆管理器里检索掩埋深处的文件,而后将其拖拽至桌面。

我开始回想起过去的除夕,可它们太过遥远,与它们相连的记忆也被时间磨损,只得勉强看个轮廓。只有与林有关的事情印象深刻,或许是我反刍了太多次,抑或只是对今天没人提起过林而怨念颇深。

他们是为了照顾我,才在除夕这天选择性地“遗忘”林吧。不行,我不能再回忆过去了,胸口如湿海绵被紧握,挤捏,紧缩,而挤出的水,压迫着喉咙,使其生疼。再向上,冲击到眼眶,在那里打转,蓄势待发。

在泪水盈溢的前一瞬,我把思绪拽回今天,将新的记忆化作新的海绵置于胸口,来吸收快要使我情绪破溃的泪。

今天和外公外婆一起过了除夕,看电视,吃年夜饭,还吃了饺子,我们谈笑风生,好是快活。

中午吃了不知多少零食,年夜饭时肚子发胀,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还被外公吐槽食量不如杏粉色小猫桶。

明年还想过这样的除夕!

去年只有我们三个。并没有如此轻松。

为什么会吃很多零食,我脑海中关于手持烟花的回忆又从何而来。

想到最后,“小汐”,成了记忆汪洋上无从躲避的潮汐。

我想和外公外婆相处更多,享受更多,不想轻易失去他们,那小汐呢?如果对最近充斥我脑海的她说不上厌恶,而且如果失去她,又要回到死气沉沉的除夕——那么我可能要开始对她有所依赖了。

我不愿承认这点,也深知这逻辑荒谬,并不自洽。可一旦意识到自己会产生如此想法,甚至能举出特例让自己信服——它就成了构成复杂内心世界的一隅,甚至作为一种认识而存在,而我所认知的客观世界却只是我对其表象的主观认识——如此一来,“我要离不开小汐了”这种事,就仿佛是真的一样。

或许不只小汐,我好像开始依赖身边的人了。不,仔细想一想,为何近几年我如此痛苦?其源头是林的离去?归根结底,难道不是我对身边人的深深依赖吗?因沉溺当下而生出依赖,因沉重的依赖倏地破溃而苦不堪言。

我是个乐于撒娇的人。

当时的我相信日常是坚固的,难以变更的,明天一定和今天一样,仿佛同样的日子是永无止境的——当时的我乐于如此。

可一切变化急剧,不待我缓过神来就无可挽回。

如今呢?如今的生活也定充斥未知,外公外婆年岁已高,小汐的身体状况我又丝毫不了解。所谓约定的未来,其实也只是对必将到来的某天的希冀。

……我怕了,比上午更怕了。

不断堆叠的回忆,成了置于名为“可怖”托盘上的砝码。

“……小沫姐姐。”

忽来的话语将我的思绪打断,近期才变得熟悉的娇嫩音色又将断裂的思绪统统搅散。混沌的它们沉积,挤压我胸口的海绵,液体渗出,上涌,不堪压力,夺出眼眶。

“没,我没事。”

我故作镇定地咬紧每一个字,才让它们不会震颤地脱口而出,可一缕暖流划过脸庞,那感觉骚着我,惹得我连呼吸都变得抖动。

“如果难过,就和我说说吧。不想和我讲,就把我当成纯粹的情绪垃圾桶,把它们倾倒进来吧。”

我怎么会把那些说给你听呢?把不知所措的想法,可能有所依赖的情绪全都说出来,把对林的哀伤也转嫁给她,甚至……我怎么能这么做?我不想做那个矫情的人,更不想让所有被我冷漠对待着的人知道——我是个满心哀怨又软弱的人。

说不定会被他们嘲笑,戏弄,更可怕的是,甚至可能被其关心照顾。

可视线已然模糊的我,正身处比眼中光景更模糊的世界。所正视的人不着轮廓,只是视野中会滚动的阴影;而想看到的,也只存留心中,成了无实体而有质量的大石压在心底——成了久居心头堡垒,妄图操控我情绪的魔王。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阴晴不定的,时刻恐吓着“我”的自己。

……

喉咙如同灌了水泥般哽塞,又刺痛,如鲠在喉。我紧握手中盛着橙汁的玻璃杯,冰冷的掌心仿佛即刻灼烧起来;费力地吞咽,妄图将所有阻塞都送至胃底,即便引发剧烈的胃部痉挛,也至少让现在的我说上几句——我要把心中的垃圾肆意倾倒在并非垃圾桶的容器里。

“我可能并不讨厌你。”

听着自己干涩颤动的声音在客厅回荡,我深感反胃。

小汐幽幽地发出一声“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亦听不出她此刻心情。

“我开始为终有一天到来的离别而恐慌。”

“……”

“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林不公。若当时离开的是我就好了。如今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我满腹牢骚,我哀怨、阴郁、彷徨……

我本只是平淡地倾诉,默默流泪,而不会放声哭泣。阴郁寂寥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无人听,我也不愿听,它只会徒然消散在空间里,然后,使我的心更空虚。所以哭毫无意义。

可是,现在,我突然被人拥抱了。她跪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抱住我,温柔地轻抚我的后背——她的下巴就搭在我的肩膀,连呼吸声都能清晰传入耳中;她披散的长发自睡衣兜帽边沿生出,骚着我的脸,也同时携去了我脸颊的泪;她的体香扑面而来,调弄着我的神经,使它们更兴奋,更卖力地传导着痛苦。

久久承受压力的水坝,就这样,决堤了。

“抱歉,小汐,我,我不该在你面前莫名其妙地哭起来……我……”

小汐没有回应,她只把我抱地更紧,像是把那瘦弱身体整个压在我胸前,要凭借自己的身躯堵住已被冲溃的水坝。

她温柔地呼唤着我。

“小沫姐姐。”

“小沫姐姐。”

像是怕吵醒我心中睡熟的理智,她的话语轻柔如鹅羽掠过肌肤,骚着我的心。

“小沫姐姐你,是爱哭的人吗?”

“我,我不是,我从不在别人面前哭……”

“可我已经见你哭过两次了。”

“抱歉,我,我不是……”

“请听我说。”

“请听我说。”——她复述道,语气更轻,更绵软。

我就伴着这声耳语抽泣着,感受泪水划过、喘息艰难、喉咙嘶哑、刺痛——还有那,更紧的拥抱。

电视中的欢快音乐,和着散乱的呼吸,沉稳的呼吸,呜咽声,和两颗拼命鼓动的心。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我没等到小汐的后话,她不愿和我再说?厌恶了、鄙视起了矫情的我?

可若真如此,她为何还抱着我,将架在我肩头的,她的脑袋侧靠在我的头上呢?

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头,抽吸两下,又极弱地探出口气。

我倏然颤栗,心脏空了一拍,喉咙一阵抽动。

“可以吗?”

耳边响起了气音,紧接着,一双手搭在我的腰上。我下意识挺直了腰,那双手就在其上轻抚;我扭动两下身子,轻轻地,像是要挣开,可若真要挣脱就不会如此轻,若真厌了,也就不会将手伸向小汐那羸弱如柴的身体。

她真的很瘦,不向内收自己的手臂,就只是徒然环着她,抱不住。

而真抱住了,觉怀中有个温暖的小家伙了,就又生畏,不适。

多久没和人抱过了?啊,前一阵,我不是也抱过她吗?书架倒塌那次。当时只是缠着她的脖子,抱着她的头,不想让她看到我。

上一个是小汐,那么再上一个呢?

再上一个?

我将手向上蔓,蔓到小汐的后背,蔓到她的后脖颈。

“好凉。”

小汐说,语气像是在笑。

将手贴到她的皮肤,感受到她皮肤的热,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温暖房间里竟快要冻僵。于是,我的手退回去,贴在她的睡衣上。

怀里的小家伙又开始动,她整个身体向我顶,向我压来,我未料到会这样,所以顺势被压倒,躺在沙发上。

她就在我身上,但,就像我说的,她好轻,像被什么东西覆着,并不觉重、不觉窒息。

“小汐?”

片刻不语后,我沙哑地挤出一丝疑惑,而后身体变得轻盈——她双手支在我身体两侧,撑起身,我视野里终于出现了她的脸。

那张脸好近,仿佛全世界都是她。

她抿着下唇,一张欣慰表情,黝黑的眸,在阴翳里也泛着点点白光,晶莹,快要满溢。

随后她虚张着嘴,煽动嘴唇,清晰地说了什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勾起嘴角,长舒口气,“请听我说。”这样呢哝着,就又俯下身来,趴在我身上,

头顶的灯光趁机散在我脸上,像是灼热太阳,炙烤着我。

所以脸颊才会那么炙热。

“我在这儿哦。”

小汐缓缓道。

……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变化。

多谈几句就会改变?抱在一起就能更亲近?

不会的。我不会,她也不会。

就像是在某地,到了某种时刻,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去做某件事。

在我们心中,这些举动一定有迹可循。

只是我还不知道。

我想不通。这很奇怪。

心里倒是变得格外宁静,像是恍然聋了。

安心感——是这样吗?

肯定不是啊。

所以,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吧,我还是我,她还是她。

再拿起橙汁,它已然失了温,徒有杯壁的湿润在喧嚷着它曾是冷的。

递到嘴边,抿上一口,清甜,橙香,交杂着苦涩。

很好喝。

将意识分给电视几分,发现其上的主持人竟已开始念辞旧迎新的年终词。

“十,九,八……”

倒数至0,就能回到开始,那么我要从何时开始倒数呢?

“七,六,五……”

并非过去的,新的开始,为何令人向往?

“四,三,二……”

向前看,到明天去。只要相信世界不会变易,曾经的美好自会在未来生出,就能更自在地活着?

“一!”

“过年好!!”

电视中传出欢腾声,钟声。

窗外传来爆竹声,烟火声。

不相信未来会有至少一瞬幸福的人,不会活到未来去。我没留在过去,我已然跨过除夕。

我想活着。

这很残酷,像是抛弃了过去,像是过去如何,现在的我都不在乎。

像是我只要未来,像是我轻视了,甚至忘记了林。

我不能。

但我说了,我想活着。

过去三年,我一直活着,未来,我也会,

虽然,这种事实令人心痛。

……痛是对的,只有痛了,才能让我想起,他们来过。

所以,我很伤心,我,很快乐。

我侧身看向小汐,她也以同样动作回我。

就这样,我张口,向她说——新年快乐。




尾声



次日清晨,扰醒我的不是和煦阳光,而是一双寒冷如冰的手。

我惊起,发现母亲竟坐在床边。

她刚回来,和我说小汐早就醒啦,大年初一就要赖床吗?

……如果昨晚没失眠,我也一定早就醒了。

都怪……都怪我自己吧。

早饭前,外公喊我们出去放鞭炮——他还问母亲,在小汐身边放炮行不行,问小汐可以吗?

小汐灿烂地笑着,点头,然后余光抛向我。

我大抵看不懂,于是岔开视线。

我们家终于劈里啪啦地放了鞭炮——几乎所有人过年都会这样,很稀奇吗?

或许吧。

早饭后,我本想上楼补觉,却被外公拉着“出去转转”。

但谁能想到,冰天雪地的,这老人家竟给了我个冰钻,自己扛着渔具就往江边跑!

“冬天钓鱼才快活呢!”

“您慢着点,别摔了。”

“比你硬实着呢。”

我不以为然,但还是跟着走。

……最终,我们也只是扛着工具在河边转了一圈。我就说,冰钓什么的……

“不服老不行啊,上冰什么的,还是太危险了。”

“您出门前就该知道吧。”

“是啊是啊。真想钓,但走到河边,看着冰面——不行,太危险了,不能去。

“我要是再年轻十年,能在这儿钓一天!”

鼓励的话,太危险了,劝退的话,又像是在告诉外公您确实老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于是就指着一旁钓鱼的年轻人,把话岔开。

“年轻真好啊,看着他们,我就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这钓鱼。当时的鱼比现在多,还大。你外公我钓上来过一米六的大鱼,当时还上电视了。”

“这事我从小就听您说了。”

“嗐,身临其境就感慨更多嘛。亲身‘回到’过去,曾经想不通的是非对错,也就能辨清一二。没来时想钓鱼,看了冰面就觉得自己不如从前,就钓不了了。

“但老头子我还是更喜欢现在哦。现在悠闲自在,比年轻时忙忙碌碌地强多啦。小沫你有时候——昨天我和你说什么来着,年轻人一副老气横秋样。换个视角,或者跳出现在的自己来看过去……诶呀,岁数大了,话多,别当回事。走走走,外公请你吃冰激凌。给小汐和你妈也带一份。”

“数九寒冬吃冰激凌吗?!”

最后还是吃了——寒冷冬天,在温暖室内吃凉爽冰激凌,真的很棒!虽然感觉“感知”背叛了自己,有点不爽。

吃过这么刺激的东西,还是直打哈气,意识朦朦胧胧,这之后我真得回楼上睡一会。

没关系,还要在这儿住上几天,还有时间。

所以,安心睡吧!


以上,就是本文的第一卷啦!
不知道有人看到这儿吗?这文其实很奇怪吧,我知道的。
其实,这些是我一年前的存稿,但因为第一卷最后这话一直没写完,所以发的也就断断续续——今天终于把它写完啦!
后续应该还会有几卷,想写些“日常向”,不会像这卷这么“沉”啦,虽然肯定也一如既往地无聊……
下次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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