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微弱红光让人很不适，窄小的空间中一切都显得很紧凑，一个水槽一样的东西里装着不明的液体，许多方形和长条状的物品挂在房间中。
“这什么？”
“显影液，这是洗照片的地方。”
“你说之前来的人发现这里了吗？”
“大概率，但他们没把东西全拿走。”
后面的光远不够照亮这个空间，艾奇拿出了刚才找到的手电，两个人挤在一起观察着房间里的东西。
“这些照片……”
刚稍微看清了一点，洛雨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艾奇没有什么反应，沉默地走上前去仔细翻看洗好放着的相片。
全都是相当恶趣味的下流照片，照片中是不同的女孩，有些醒着，有些明显是昏迷的状态，画面中的男人就是青花帮的少爷，看背景是在公车上。
“被打死真是便宜他了。”
洛雨愤愤地咒骂，艾奇继续翻相片，发现同组相片的首尾两张背面都有写着两个日期，日子很有规律，艾奇一算发现全都是周三和周五。
过去查看显影液的洛雨发现有一些没能洗出来的相片，没洗完的这组同张相片都有两份，她把这点告诉艾奇，艾奇想了想说：
“你看，这些照片上的日期，这两个日期大概就是拍照片和洗完照片的日子。那个少爷出事的日子是星期三，星期三是拍照片的日期，他上那趟公车的目的很明显了。”
洛雨点了点头，想起这组没洗完的照片，又发觉不太对。
“这是出事前那一周周三拍的，他本来应该在周五弄完的，可是他没能把照片洗出来。”
“如果他也是在星期三那天一起出的事，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紧急到让他没功夫再管照片。”
“不应该啊，如果这样的话那个少爷就没理由再去公车上了。”
艾奇想了想：“是这个司机这里出了点麻烦，他那天去车上不是拍照片，是不得不去。”
“啊，想不明白，接下来去哪？我好饿。”
“那就先去吃饭。”
两人吃过饭，艾奇带着洛雨上了公车，车上有些人，但并不拥挤。
艾奇看了看四周，和相片中的背景一致，可以确定照片的确就是在公车上拍的。
“怎么办？要到车会去看看吗？”
“之后找人去问就可以。”
艾奇打算尽可能不要接触太多人。
“那我们去干什么？说起来，陈数阳好像根本没想找人。”
“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大概是觉得找了也没多大好处。你不是说要去玩吗，还去不去？”
洛雨愣了一下没有回话，艾奇嘟嘟囔囔地转过头去，掩饰住自己在害羞。
“好啊好啊。”
艾奇和洛雨两人闲逛之时，和书黎大眼瞪小眼待到无聊得不行的安己把紫许喊来一起聊天。
可是这两个人一个呆直，一个木讷，气氛实在是欢快不起来，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想了一下，感觉还是陈数阳的可能性最大。”
“动手的，是男人。”
“说明有同伙嘛，而且这个男人肯定不是跟着她的那个，那样太容易被查到了。一定是个跟她明面上没什么关系的人，这样一来少爷死的时候她的不在场证明就是假的，说是被绑架，其实是一起杀人去了。”
安己胸有成竹，频频点头，对自己所说相当满意，紫许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可是没有证据啊，也可能是青花帮的人干的，或者说那两个人是不同的人杀的也是有可能的。”
“从现状来说，获利最大的人就是陈数阳。青花帮没了正统继承人，这个雷早晚会炸，对帮会内部会有损伤。山哗会没了把头，他没能留下遗嘱，这样陈数阳才有机会。”
“这样的话，凶手是青花帮的人也是成立的吧？”
紫许继续提问，神游物外的书黎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如果是青花帮的人，那应该先杀四爷的，没道理先杀他儿子来让他警觉。先杀了少爷，在青花帮埋下内乱的引子，下面的人争斗就会让帮会损耗，帮会外的人还有时间慢慢去接触能继承帮会的人，综合来看，最有可能杀人的就是陈数阳了。”
“可还是没证据啊。”
“是啊，真怪啊，一个跟她没什么明显关联的人为什么会帮她杀人呢？”
不方便出门的三人聊天消磨时间，另一边的洛雨和艾奇吃过东西，走上了离那些湖最近的城墙。
已经快入冬，大部分时间天气都不是很好，今天阳光却意外的不错，远处粉晶晶的湖面反着刺目的光，又像粉色又像白色。
两人逛了一圈，两次试图去牵艾奇手的洛雨在挨了两脚之后老实了不少，不再做多余的动作，可是脑中的念头却开始不老实，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看出点苗头的艾奇让洛雨有话直接说，洛雨讪笑着说：“你跟安是怎么认识的？”
“不告诉你。”
干脆利落的拒绝让洛雨难以接受。
“什么意思？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是我让你问的，可我没说我会回答你啊。”
艾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洛雨即使看不到也能知道她兜帽下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太过分了，怎么这样？”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我反悔了，怎么样？”
艾奇在洛雨面前并不讲理，扬起的下巴展示着她的蛮横，得益于此，洛雨得看到她的脸，心中竟然是没有丝毫不满，可嘴上不能就这么过了。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你就全闷在心里吧你。”
向前走了两步，洛雨发现艾奇没有动，于是转头看向她。
“我认识她挺长时间了，那时候是我妈妈们带着我找到了她和她妹妹，小杞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在跟你们一起见面之前，我私下就见过她一次，跟她闲聊时提到了你，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让她误解了，她觉得你对我有点特殊，所以才会对你说那句话。”
洛雨点了点头，朝艾奇走了两步，艾奇接着说：
“但她那句话我希望你好好记住，拜托你更爱惜自己一些，千万不要随便死掉。”
突然，艾奇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捏住了。
“肯定不会死的，我还没活够呢，我要活到死为止。”
“胡说什么呢，回去了。”
“好。”
两人悠哉悠哉地回住处，路上还买了晚饭。
回去时艾奇派去调查的人已经查完回来，据他们所说，那晚上公车迟了十来分钟，还有一件事就是三个多月前，山哗会推荐过一个左眼下有块胎记的人去培训，但最终那个人并没有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