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啊我去!不是这是什么东西啊!?
事情一下子就来到了最坏的情况了!月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啊。
明明先前还说过,你最讨厌这种东西了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沙发上传来月轻轻的哼唧声,她在梦里皱了皱眉,小手依旧死死抓着我那件被她揪得皱巴巴的衬衫下摆,嘴里含糊地念着我的名字,睫毛上还沾着没干的水汽。
我确实想要她能粘着我,喜欢她毫无防备地窝在我怀里,甚至无数次在心里偷偷幻想过,她能放下所有防备,对我说出那些藏在心里的喜欢。
可不是这样的。
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可能接受的了她要用身体来换这些东西啊!
“汪呜……”
班尼趴在沙发边,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我的手背,它像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大尾巴轻轻扫过我的脚踝,暖烘烘的。我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的耳朵耷拉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沙发上熟睡的月,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我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法尔曼叔叔。我急忙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处,才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可开口才发现,我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叔叔?”
“星华奈,我问过她母亲了。”电话里面的声音明显带着怒火和克制,“这几天她从她母亲那儿吃了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可是,这是芬太尼……”
“我知道,刚才和她确认过了,现在月吃的时间和剂量并不大,还没有完全成瘾……”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无力,“……麻烦你,先把她身上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找出来扔掉吧……”
“我会帮月戒掉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确定不会有事么?”
“我会尽全力照顾好月的,请您放心!”
“……好吧,麻烦你了,遇到什么事了和我打电话就好,我会尽力解决的。”
挂掉电话,玄关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自动熄灭了。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墨蓝色的夜空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带着一点初春独有的、清浅的橘色,顺着公路的方向,一点点晕染开。远处的树林轮廓渐渐清晰,松枝上的积雪化了一半,沉甸甸地垂着,偶尔有雪块簌簌落下,砸在门前的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在黑暗里站了几秒,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月还在沙发上睡着,呼吸很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班尼见我过来,轻轻抬了抬头,又很快低下头,把脑袋搁在了月垂下来的手旁边。
我从客厅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卷加厚的垃圾袋,这种袋子是冬天用来装厨余垃圾的,厚得很,不会轻易破漏。我撕下来三个,叠在一起,拿在手里,然后蹲下身,先捡起了被月随手扔在地上的黑色皮质包包。
捏住拉链,一点点往下拉,金属拉链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在这安静的清晨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我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了沙发上的她,可直到拉链完全拉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我的心脏还是狠狠一缩。
包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板“药”,排列在包里面。
“月……”
长叹口气,我伸手,一板一板地把那些药拿出来,扔进手里的垃圾袋里,铝箔板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自己的心上。
哪怕她醒过来会恨我,会骂我,会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吭地跑掉,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再碰这些东西一下……因为我爱她。
倒空了包包里所有的药,我又拿起了她扔在地上的羽绒外套,里里外外的口袋都翻了个遍。左边的内袋里还有两板没拆封的药,右边的口袋里有一小包散装的药片,袖口的暗袋里,甚至还藏着两粒用纸巾包着的药。
我把这些东西全都倒进垃圾袋里,一点都没剩下。然后我走到沙发边,蹲下身,目光落在熟睡的她身上。她依旧睡得很沉,只是偶尔会轻轻哼唧一声,身体微微发抖。
还是不能遗漏啊~
轻轻撩开她的超短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早已经没有任何羞耻感了~
直到把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一粒药片,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垃圾袋的口紧紧系住,又在外面套了两层袋子,打了好几个死结。
抱着这袋东西,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走回自己的卧室,拉开衣柜最里面的柜门,把它塞进了最深处,用一堆换季的厚衣服严严实实地盖住。
等明天天亮透了,我就去森林最深处的山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些东西挖个深坑埋掉,让它们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月的面前。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衣柜门上,才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后背的衬衫感觉也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月还在沙发上睡着,只是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小团,像只怕冷的小猫,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那枚我送她的月牙吊坠,正安安静静地贴在她的肌肤上。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泛红,嘴唇还是带着点不健康的白,却依旧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一口。
我就这么坐着,看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我们在仙台做同桌的时候,第一次跟她说话的时候,是因为她先前笨蛋到手机掉了也不管,最后还是我拿过去给她的,那时候她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肯说。起初的自己也是因为她的神秘感与反差感才想要接近的她,想要多了解了解关于她的事情。而现在嘛~虽然不能保证我已经完全懂她了,但至少,我很清楚她为什么会是这样别扭的人、为什么会吃这些不好的东西。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一幕幕闪过,每一个画面里的她,都是鲜活的,是带着棱角的,是独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月。
我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热的。她在梦里轻轻哼了一声,往我指尖的方向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月。”
“对不起啊月,这次我肯定不能顺从你了。就算你醒过来会骂我,会讨厌我,会不理我,我也绝对不会再让你碰那些东西了。”
你说过,不想变成你妈妈的样子,那我就帮你守住,不管有多难,我都陪着你。
唉~蛋糕甜品最后也没吃上,礼物也还没看呢,白忙活了~先前还为此有些着急呢,现在遇到了更着急的事情啦~
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晨光一点点升高,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一夜没睡,又经历了这么一场天翻地覆的变故,困意终于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眼皮已经明显感觉到越来越沉了。看着熟睡的月,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班尼轻轻的呼噜声,意识渐渐模糊掉了。
再次醒来时,是被一阵急促的翻找声吵醒的。
猛地睁开眼,晨光已经变得刺眼,客厅里的暖光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窗外的太阳升得很高,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沙发上空空如也,原本睡在那里的月不见了踪影。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起身,就看见月正蹲在茶几前,把抽屉一个个拉开,里面的东西被她翻得乱七八糟,散了一地。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她紧抿着的唇,和微微发抖的手。
班尼就蹲在她旁边,尾巴夹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安的呜咽声,想凑过去,又不敢。
她醒了。
而且,已经清醒了,不再是昨天晚上那个浑浑噩噩、只会粘着我撒娇的小可爱了。
深吸一口气,我刚想说点什么,她就猛地抬起了头,瞳孔里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和呆滞,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和焦急,还有一些快要压不住的怒意。
“星华奈,你是不是动我东西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带着明显的颤音,甚至有点破音,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失控的语气。
平日里的月,说话总是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就算是生气骂我变态,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带着点傲娇的恼羞。就算是昨天晚上,她粘着我的时候,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小小的。
可现在,她的声音很大,很急,带着藏不住的焦躁,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猫,弓着身子,浑身都炸起了毛。
“是。”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红了,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我面前,“你把它们放哪儿了?快还给我!”
“我把它们扔了。月,我绝不会让你再碰那种东西了。”
“你凭什么?星华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因为我最爱的人先前和我说过,她不喜欢这种东西,不想和她的母亲一样。”
或许这句话对她来说很重要。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死死地瞪着我,眼睛红得厉害,却硬还是在忍着,没有掉下来一滴眼泪。
可也就只有几秒,她很快就别过脸,不再看我,转身又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客厅的电视柜,玄关的鞋柜,甚至厨房的橱柜,都被她一个个拉开,里面的东西被她翻得散落一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扔了的……你到底藏哪儿了……”
很明显是戒断反应开始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乱,脚步都有些虚浮,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班尼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想安抚她,却被她猛地一挥手,不耐烦地拍开了,“滚开!别烦我!”
班尼被她拍得往后退了两步,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耷拉着耳朵,跑到了我身边,拿脑袋蹭了蹭我的手。
“月……”
我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猛地用力甩开。她的力气很大,比以前任何一次生气打我的时候都要用力,我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别碰我!”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微微发抖的身体,心里的疼快要溢出来了。我没有打算后退,反而一步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她警惕地往后退,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难受。
我没有理她的抗拒,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绝对的身高优势让我只要把胳膊收紧,就能把她完完全全地裹在怀里,让她挣不开、逃不掉。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随即开始疯狂地挣扎,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用尽全身的力气想从我的怀里挣脱出去。
“星华奈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人渣!放开我!”
她的拳头砸在背上,很疼,可我并不打算放弃掉,将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一只手紧紧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用最温柔的语气,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我不放。月,没事了,没事了。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我在呢,我陪着你。”
“难受就骂我,就打我,怎么样都好,但是那些东西,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了。”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知道你很疼,没关系,我陪着你一起熬。熬过去就好了,好不好?”
她的挣扎越来越激烈,骂声也越来越急,可渐渐地,她的力气越来越小,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她的胳膊垂了下去,身体彻底软了下来,不再挣扎,不再骂人,只有肩膀,在我的怀里,一下一下地,轻轻发抖。
然后,我感觉到胸前的衬衫,被温热的液体打湿了。
她哭了。
不过并没有什么嚎啕大哭,什么歇斯底里的哭喊,甚至几乎没发出来一点哭声。只有压抑的、极轻的啜泣声,被她死死地憋在喉咙里,只有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漏出一点点小小的、破碎的气音,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躲在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被别人听见。
哼哼~看来我熟悉的那个月终于回来了呢~
那个永远都在嘴硬,永远都在傲娇,永远都把自己的脆弱藏得严严实实,连哭都要忍着,直到现在也才只会偷偷地啜泣的月。
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她的胳膊更紧了,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她。
“没事的,哭出来也没关系的。”
“月已经很勇敢了,先稍微放松一下吧。”
“我在呢,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没有回应我,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我的胸口,双手紧紧抓着我背后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抑的啜泣声一声接着一声,小小的,碎碎的,听得我心口一阵阵发酸。
班尼也凑了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月垂下来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的呜咽声。这次,她没有再推开它。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颤抖,心里无比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戒掉这种东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接下来的几天,甚至可能是几周,她可能还会像今天这样失控,这样焦躁,这样难受,会骂我,会推开我,会恨我。
唉~看来这几天是上不了课了呢~
不过那些事情也已经不重要了,上课之类的事情大不了回来我去找白砂补一下好了。
而那些东西,明天我就去森林深处,把它们彻底埋掉。
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一直陪着她的,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让她一个人扛的!
谁让我这么爱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