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才会那么突然。
在我随口告诉她自己被班上男生表白之后,她就那么急地吻了上来。
那是一次很不美好的体验。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甜蜜温情,当时我只是被压在身下,连呼吸都做不到。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明明拼命想吸气,却什么也吸不进来。她的头发扫在我脸上,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可那一刻我只觉得窒息。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无措。
我不知道是因为大脑缺氧让我丧失了判断能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只是不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是对是错,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看过的电视剧里没有这样的剧情。亲吻是属于恋人之间的,是属于夫妻之间的。可我是她的妹妹。这明显不对。
那这属于侵害吗?
她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吻了我。如果放在任何一个男女之间,都算得上侵害了吧。可我是她的妹妹,比起那些男女,我和她的关系明显更加亲密。所以这到底是算……还是不算呢?
我不懂。我一个人想不明白这件事。
于是我敲响了母亲的房门。
她听完之后几乎崩溃了。一边抱着我,一边反复说着冉白萱一定是疯了。
她疯了吗?
我姐姐疯了。
也许是这样吧。不然她这样一个普通的人,为什么能做出连我都无法辨明的事情呢?
母亲说这是侵害,这是对我的伤害。那么,就是吧。既然是对我的侵害,那就不可原谅。既然是伤害,那她被送到医院里、被软禁起来,也是她活该。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到底是哪里?
冉白萱写给我的那封道歉信很长,长到我拿在手里的第一眼就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耐下心看完。她从还没上小学的时候讲起,一笔一笔写到了刚上高中的事。
每一个字都像她工工整整的笔迹一样,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低到尘埃里的抱歉。
我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写下这些文字。
母亲整天在家里神经兮兮的,父亲又回到外地工作去了。家里少了冉白萱,突然变得好空旷。有时我坐在客厅里,看着母亲一个人在厨房发呆的背影,听着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我会想。是不是我没有告诉母亲,会比较好一些。
但那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我该怎么面对冉白萱?当做没发生过?可如果她又吻上来呢?
结果到最后,我还是想不出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想要一个答案。
于是我找上了陈雨闲。冉白萱的朋友。她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看上去那么冷漠,却愿意为了一个不太熟的人被一群人打;明明渴求平静,却愿意为了朋友一次次出头;明明心里藏着那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却绝口不提。
也许,她会给我一个答案也说不定。
只不过,那时候她的视角太偏颇了。她只看到了冉白萱眼中的我,却没有看到我眼中的冉白萱。要是她能站在我的视角上,给我一个答案就好了。
所以。和我成为朋友吧,陈雨闲。
我这样说了。虽然是假装的朋友,但相处下来,倒也生出了几分真情实感。这样的话,也许你就能理解我了吧。
所以我吻了她。
隔着一张纸。没有挣扎,没有窒息感,也没有悲伤或者喜悦。我只是把她拉到了一个和我一样的位置上。
一个被强吻的人的位置上。
所以,这是侵害吗?
是的。
你会原谅我吗,陈雨闲?
面对我这个同样侵害了你的人——
告诉我你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