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余温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依然准时上班,依然高效地完成工作,依然对下属保持专业而疏离的态度。但助理发现,余总监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有时会在会议间隙对着屏幕发呆,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更奇怪的是,她对公司纳新的关注度突然高了起来——先前她一向对此类事务秉持公事公办态度,甚至偶尔还嫌占用时间,这次似乎投入了异乎寻常的关注。
某次部门会议结束后,人力资源部的总监,也是与她相熟的同事,有些疑惑地问起,余温只是语气如常地回应:“听说这一批校招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所以重视一点。”
人力资源部的总监有些意外,只当是余温打探到了什么消息,提前准备挖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但从头到尾,只有余温自己知道,她在寻找什么。
那天聚餐后,肖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没有联系余温,朋友圈没有任何更新,仿佛那个拥抱、那个若有若无的吻,都只是余温醉酒后的幻觉。
余温每天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微信,查看公司大群,查看所有可能有肖谜消息的地方。她好几次点开过那个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她甚至去了那天肖谜指给她看的公寓楼,在楼下徘徊了几次,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去。
她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害怕那句“我会再来找你”只是告别时的安慰。更害怕如果真的联系上她,会暴露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些在每个深夜里翻涌的、让她心跳加速的渴望。
但思念像是藤蔓,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疯狂生长。
余温开始养成新的习惯。
她会在午休时走到三楼的设计支持组,假装检查工作,实则是为了看一眼那个空置的工位;
她会在下班时绕远路,经过隔壁的那栋公寓楼,抬头寻找某个可能有金色眼睛的人影;
她还开始关注那所设计学院的官网新闻,试图从校园活动的照片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那天下午,她正坐在办公室里修改设计稿,手机震了一下,是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发来的消息:
“余总监,今年校招的初筛简历已发送至邮箱,请过目。”
余温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纸,手指急切地点开那封未读邮件,很快就在一众简历中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
肖谜。她要回来了。
她点开文件,放大,近乎贪婪地读着上面的文字——
与那些罗列无数奖项的学生相比,肖谜的简历称得上简洁,但上面的每一项,都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漂亮劲儿,甚至不像是她这个年龄能完成的。
像是——曾独立组织并协调超过XX人的跨校区大型活动,流程顺畅,零投诉——这样的领导力和组织力,在协调中心工作三年都不一定能有。
还有——具备出色的环境适应性与危机处理能力,曾在突发状况下有效安抚团队情绪并引导至安全区域——这和她曾经对同事不动声色的关照简直如出一辙。
更不用说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作品……
余温把那份简历看了又看,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肖谜的证件照。照片里的她表情严肃,淡金色的眼睛直视镜头,却莫名地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喜欢。
好喜欢。
余温在肖谜的简历上打了个“待重点关注”的符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