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茶回自家陪父母过年假这一个月里，和以前的日程比起来，简直称得上日理万机。几乎每到周末，都能听到她分享来外出游玩的日程，像是要把一整年的份都在这一个月全部玩完。

尽管玩的很累，但在父母身边，她依然很开心。

而如今，花茶送她们再度离家，留下道别，收拾整洁，然后带上行囊再度回到舞的家中。

“欢迎姐姐回来——！！”

花茶和空面对面拉着手，边转圈，蹦蹦跳跳。完成回家的神秘仪式后，花茶从包里取出了父母叮嘱的伴手礼塞给了舞：“这些是这段时间爸爸妈妈精挑细选买的一些…我也说不上是什么，总之是用来感谢舞小姐的照顾用的，然后还要麻烦接下来也继续叨扰！”

讲完一串客套话，花茶还格外正式地鞠了个躬。作为回应舞伸出手，搓了搓她的头发：“都这么熟了，还礼不礼的。”

想到平常都不容易够得到她的头，舞便没撒手，多搓了两下。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爸爸说了…说了什么来着？”她做出极力思考的表情，嘟咕着拿出手机看看，接着照屏幕念：“『对方可以不收，但我们不能不送。以后到社会上需要维持各种各样人情关系的时候就需要这样。然后就是这话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可别告诉给别人。』”

“噗。”舞没绷住。

……

今天是周五，办公区的空调挂着除湿，吹着微凉的风，敲击键盘的声响此起彼伏，和以往的每一个周五一样，洋溢着双休日之前的慵懒空气。

而这时公司群忽然弹出一条来自老板的通知，忽略掉杂七杂八的场面话，主要内容就是：公司明天外出团建，为期一天一夜，自愿报名。

这活动差不多每年会举办一次，时间不一样，内容也不一样。去年在冬天，定的是温泉山庄；前年在夏天，定的是海边沙滩；大前年是秋天，定的是爬山远足，舞光是看见通知就觉得双腿力竭，于是找了个借口拒绝出席。

前两年都有参加，她想过这次不妨请个假，就算团建的吃住颇有诚意，也不如实在的一天假期来的惬意。但是这一年间她升了组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消失不在也无人在意的小透明了——

至少第一年，她需要出席给后辈做个表率。想到这，她对职场叹了口妥协的气，好在需要出席的人做表率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是吧，绪方经理。”

舞端着刚冲好的一杯咖啡走进办公室，千奈垂着眼忙于核对报表，直到桌上空杯流进一股滚烫的咖啡液，她才发现是她的好后辈来了：“团建的通知看过了吗？”

“刚看。”千奈抬起头，揉揉眼角，挂着微笑，但稍带疲惫。“去郊区的民宿，早上出发，上午自由活动；下午是一段徒步越野兼集章小游戏，据说风景不错；夜里有篝火晚会，加上自助餐，还能拿上生的去烧烤。”

“除了徒步，其他还是值得体验的。”舞靠在桌沿，端起杯子嘬了一点点，还很烫，便咂了咂嘴。

“想请假了？”

“我倒是想，但刚当上组长没多久，为了不太突出只能按捺一下了。”

“真棒，这样我就有个伴了。”

“前两年你不也有个伴。”

“嗯，连续棒了三年，值得庆祝。”千奈也捧起咖啡，吹两口，嘬了一点。“留孩子们自己在家，没关系吗？”

“没问题吧，空可以打理好家务。而且忘记说，花茶搬回来了，有她帮忙照顾，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实际上可能是小空照顾她们两个。”

“的确。”两人相视而笑。

周六早晨，阳光照进卧室，闹铃响起，舞的手从被窝探出，一把掐掉，但仍然慵懒地赖在床上，直到听见房门被推开，空的声音传进耳中。

她起了，坐在床边还在清醒，接着花茶从里面骨碌碌滚出来撞了她一下。

原本念在要外出，她打算简单洗漱就出门，早饭在楼下买一份路上吃，好让空多睡一会儿，但架不住她生物钟起的就是早。于是刷牙洗脸，坐着吃完早餐，才拎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一天的换洗衣物、充电器之类，塞在帆布包。

空下午有和安祈的外出，作为之前生日的补充，安祈日程拍的满满登登。因此舞出发前，叮嘱她注意安全，早些回家，如果实在回家晚，要发信息说一声。

空乖巧地点点头，舞便到玄关穿鞋，犹豫之下，她还是踢掉穿了一半的鞋，又走到希面前，捧着她的脸：“妈妈今天要出去一整天，明天早上才回来，要实在想妈妈，就让姐姐给我打电话。然后在家要乖乖的，明白吗？”

希依然不作声，但目光如炬，舞知道她肯定听进去了，这才安心穿上鞋，挎上帆布包，前往集合地点。公司楼下，千奈早已等候在那里，穿着休闲的白色针织衫和卡其工装裤，嘴里啃着三明治，见舞过来，从背包里摸出了另一个递来。

“早饭吃了吗？”

“吃了，空就算周末起的也早。”

“那可惜了。”

既然舞不需要，千奈便放开视野，观察一下集合的人群，而后把三明治给了手下一个看起来没吃早饭的员工，收获了连声感谢，顺带夸她的便装很好看。

回到舞身边，千奈于是问她，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

“这不是你经常穿的一套衣服吗？”

“是呀，所以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不知她在打什么算盘，舞就先顺着她的话说。

“呵哼~~~”千奈嘴角翘起，露出十分满意的微笑，回应她：“你今天也好看。”

“…好好好。”

大巴车驶来，但人还没到齐，于是两人先行上车，并肩等待。一直到同事们陆续赶来，不多时，车辆缓缓启动，朝着通往城郊民宿的路驶去。车里很热闹，同事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玩游戏，舞不太喜欢喧闹，便靠在车窗边看风景，千奈安静地翻着行程单，偶尔跟她念叨注意事项。

车行将近半小时，舞胳膊支在车窗沿，脑袋不自觉往玻璃上靠，一成不变的景色使她渐渐有些倦意，直起身子靠着靠背，可车辆抖动下依然不太舒适。千奈看在眼里，往她身边挪挪，扶了扶她的肩膀：“靠我这边吧，比车窗软。”

舞侧头看了她，从容接受了她的好意，她的肩膀温热，带着清香，于是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不知不觉就眯了过去。

千奈低头凝视着她，看得见她低垂的睫毛，小巧的鼻尖，神情放松，呼吸均匀，给她捋起了乱掉的刘海，而后手上的动作都小心了许多。

又过了半小时的车程，车速放缓，舞在这时候醒来，眼神有些惺忪。

“睡的怎么样？”

“还不错，比靠背舒服一点。”

“才一点，我的肩膀可是被你靠的又酸又硬哦。”

千奈装出一个难受的表情，舞看她这样，便笑眯眯地给她揉揉肩膀：“辛苦啦，那我给你按摩一下。”

两人闹完，舞觉得有点渴，紧接着意识到自己没有带水，和千奈说过后，她去拿了一瓶事先准备的瓶装水回来。

抵达民宿时，已是上午十点多。民宿坐落在林间，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各色花草，行政部的同事很快组织大家签到、确保人员到齐后，开始分配房间，搭档可以自由选择，她俩自然而然就在同一间。房间不大，干净整洁，推开窗就能看到成片的树林。

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同事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林间散步，有的窝在房间，或是在院子凑一起玩桌游，这里距离马路也不远，还有的干脆就上街逛逛。舞没什么计划，就坐在床上玩玩手机。

“我看见院子那边有个花园，闲着也是闲着，过去走走？”千奈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手掌温热干燥，轻轻握着。“顺便熟悉一下环境，要是找到隐藏路线，下午徒步可就轻松了。”

虽说是提问的语气，但千奈这么来了，就没想过对方会拒绝，舞便任由她牵着，跟着她往院子后面走。

两人在小花园里慢慢踱步，看雏菊缀满花台，月季攀着木栅栏盛放，还有几株不知名的小紫花铺在路边，风一吹便轻轻摇曳。两人顺着石板路往深处走，听得见潺潺流水声，便想往前去看看小溪。

“这个方向会有隐藏路线吗？”舞的语气带点怀疑。

“当然没有啦，徒步路线全程十公里，就在这附近转转怎么可能找得到什么省事轻松的隐藏路线。”

“…那你还说……”

“不要在意——”

想着顺便熟悉下午徒步的路线，没走多久就脱离了花园范围，踏入林间小径。路边的雏菊和月季渐渐稀疏，取而代之则是不知名小野花，石板也变成温润的泥土。

循着水声走了约莫两分钟，一条清澈小溪便出现在眼前，水不深，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岸边的青草被溪水浸润得格外翠绿，偶尔有几尾小鱼在水中轻快游过，风一吹，带着清凉，驱散了林间的燥热。两人并肩站在溪边，千奈弯腰拨弄了一下溪水，指尖沾了些凉意。

“真舒服，要是水再浅一些，就可以在中间放一张桌子露营了。”

舞也蹲了下来，用手划了划水，接着突发奇想，把手指上的水珠朝千奈弹了出去，两人就这么回合制地玩了起来，好在最后没弄湿太多。

尽管后续徒步时也能经过这条小溪，但两人相处和紧跟大部队相比，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今天的午餐是民宿准备的农家菜，清淡爽口，同事们围坐在一桌，说说笑笑。两人照例坐在一块，端上的虾丰硕饱满，舞找服务员要了一次性手套，剥出两个虾仁，其中一个塞到千奈碗中，千奈看见，冲她一笑，于是每每夹菜时，也给她多夹一块。

饭桌上热闹，一边年长的经理看见，似乎颇有感触，说起了年轻时他和妻子也这样默契且亲密，其他同事也附和说自己的对象都未必做得到这么体贴。舞带着笑，自然地附和话题，找点引子让其他人接话，千奈面上则是染上了几分薄红，打着哈哈。

既然都戴上手套，舞也不光剥那几个虾仁，配合餐具，她还能取出蟹钳里的肉，于是手上一边忙，一边使唤千奈给自己夹想吃的菜。

如若餐桌上只有她们，舞估计会直接让她喂，更省事不说，不中断操作还能保持手感。

饭后稍作休息，下午的徒步活动准时开始，为了增加一点竞技性，终点会安排人记录抵达时间，中间也有设置清点人数和记录时间的检查点，这样即便不小心走歪了也能及时发现。同时过程中可以集章，事后可以兑换一些奖品，当然都是些零食饮料日用品之类价值不高的物品，防止竞技热情过高。

群里发出地图后，千奈拿出驱虫喷雾给两人喷了些，随后出发，舞跟在千奈身后，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背影上，踏过干燥的泥土小径，蹲在简陋的桥边看下方的溪流，爬陡坡时一脚没踩稳往下滑，所幸只是膝盖处的裤子蹭到些泥土，于是坡的后半段千奈都拉着她的手。

到了中途路过检查点，她们的名次在中游，不过本就不为奖品而来，没多在意便继续前进。往上走到了高处，许多同事也都驻足于此，借着景色，她们拍了张合照，稍作休息同时，也收到了空和安祈分享来的照片，有甜品，有绘本，也有合照。把这边的照片也发出去，双方都在夸赞对方拍的好看。

往后的路和前半段基本一致，不过是方向改成了朝下，下坡路即便拉着手，踩空了也会摔一屁股，所以更重要的是小心翼翼。

最终是满头大汗，所幸傍晚时分顺利抵达终点，名次谈不上高，但得到的印章依然可以兑换一些奖品，她们最终选择了一箱饮料——将于统计完采购到货后在公司发放。

她们回到房间休息，再吃一些民宿提供的小吃和点心，接着等到了夜幕降临。院子里篝火燃起，民宿厨房准备好的餐食被一大碟一大碟取出摆在长桌，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同事们有的闲聊，有的唱歌，也有的取来生串，点燃烤架炭火，让大家尝尝自己的手艺，氛围格外热闹。

舞和千奈也坐在众人中间，不过只是边吃边听他们聊天，忽然口袋的手机振动，铃声响起，取出一看才发现是花茶打来了视频电话。

和千奈对视一眼，两人便起身到一旁接听，屏幕首先出现了花茶的笑脸，朝两人打声招呼之后，她才招呼一旁，而后就见到希凑到了镜头前，小眉头微蹙，眼神直直地盯着。

“小希应该是想你啦，自己找到我的手机，然后一直戳我，可能是晚饭的时候没看到你回来。来跟妈妈打声招呼——”

希没作声，只是眼神软了些，伸出小手轻轻触摸着屏幕，指尖在蹭来蹭去，模样乖巧又执拗，片刻，才从纤薄的嘴唇中挤出些声音：“…妈妈，回。”

舞见此，笑容温柔，轻声说：“乖，妈妈明早就回去了。在家要听姐姐们的话，不许调皮。”

“小希没调皮过吧。”千奈插上一句。

因为希发表了珍贵的看法，花茶正在进行摸摸头奖励，“就是，要是小希能调皮我倒也想看看。”

“…顺嘴说的而已，快忘掉。”

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好像被什么吸去了兴趣，离开了花茶的大腿，取而代之的是空的身影。

“妈妈，千奈阿姨！”空的声音清脆响亮，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你们在那边玩得开心吗？”

“有你阿姨在，还不错。你那边呢，和安祈玩的怎么样？”

“也很开心！除了试了甜品店的新品，还买了奶茶店的新品，加了很多材料，喝起来口感很稠，感觉像喝粥，不过回来的时候给姐姐带了一杯，她说喜欢。还有就是绘本馆的时候，安祈送给我一套很漂亮的绘本，我去找一下！”

说着，空一闪离开了镜头，再一闪带着绘本回到镜头前，贴近展示下，能看见封面是磨砂硬壳，边缘做了圆角，印刷图案的小兔子还有植绒，栩栩如生，内页是厚实的铜版纸，印刷清晰，色彩也十分温润。

空一边翻页，一边细细讲解，眼睛亮晶晶的：“还有还有，这些有重要内容的地方都有机关，你看这个小兔子，轻轻一按就能站起来，还有这片小花园，翻开就能看到藏在后面的小蝴蝶……”

舞和千奈凑在手机前，认真听着空分享，时不时点头回应，千奈还轻声叮嘱早点休息。又聊了约二十分钟，希渐渐有些困了，靠在花茶肩头打哈欠，空也说要去陪希睡觉，接着还要洗澡，几人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视频电话。

再往后，篝火晚会也渐渐散了，同事们三三两两回了房间，舞和千奈也起身回去。到房间后，两人商量着轮流洗澡，最后决定舞先洗。

“你有没有注意到，浴室用的是透明玻璃。”

“…真的诶。”舞只知道玻璃外有一道帘子遮挡，撩起才发现玻璃的透明的。“难怪要用帘子。”

“方便情侣调情吧，坏心眼的一方趁对方洗澡冷不丁把帘子拉开，然后……”

“…净整没用的。”

“的确，真需要调情也不差这一点，这民宿看着时间也挺长的，估计是觉得里面的配套换起来太麻烦，干脆这么拖着了吧。”

舞进浴室了，打开热水，氤氲的水汽渐渐模糊了玻璃，倒也没那么容易看见里面，配上帘子，硬要说防守也算严密。

而千奈，或是闲着无聊，或是颇有想法，总之她灵机一动，走到浴室旁，感慨这帘子可真帘子，然后捏住，试试它的稳固程度。

然后一扯、二扯、三扯，紧接着一阵破裂声，帘子脱落了一半。

“……”

随着洗浴动作的进行，玻璃上多少粘上些水珠，模糊的部分便多少能看见了。

里面的舞虽然吓了一跳，但也没多慌张。她们也不是没有一起洗澡过，不至于像小女生一样急急忙忙遮上遮下，只挂着满脸的羞红和无语，左手护胸，右手把喷头调至高压，隔着玻璃滋千奈。

后续检查发现，原因大概是帘子的塑料吊环时间太长老化，才不巧在今晚被阎王带走。

对这次意外，舞洗完出来，除了轻轻给千奈来了两下，没什么更多的抗议。不过等千奈进去洗的时候，她就不打算避嫌，侧躺着，支着脑袋，目光直直对着浴室。

一向强势的千奈，这次少见的弱势了一回：“…舞呀，虽然不是没看过，但是一直盯着看，还是有点……”

“我还没说要进去看，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千奈为此付出了代价，但舞毕竟不是什么恶魔，看到她开始洗便转过头，欣赏到她扭扭捏捏的样子，相抵了。

知道她爱看电影，舞便打开了的房间的投影，不知道看什么，就选了一步新上映的喜剧片。调暗了灯光，靠在床头等着她。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玻璃上的身影愈发模糊，舞的目光偶尔落在上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想今天，心底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

等千奈穿好衣服，吹完头发出来，看一眼幕布，心照不宣地回到床上，看着电影播放，偶尔低声聊两句剧情，氛围轻松又惬意。只是中途影片一惊一乍，舞捧起杯子喝水的时候一下没抓稳，床上湿了一大片。

“…要去找人换一套吗？”千奈问。

“先不吧。”舞灵巧地翻到她的床上，“看完再说。”

于是后半段，她们俩并着肩继续观看，等到电影结束，时间不早，倦意渐起。

“床铺，还要换吗？”

千奈又问了一遍，舞打着呵欠看她，没做回答，只是默默探出身子从自己床上拽来枕头，然后躺下。

“以前你的公寓床也这么小。”

千奈懂她意思，微笑回应，扒掉床头灯，也躺了下来：“今天玩的还开心吗？”

“嗯。如果只有我们单独就更好了。”

“以后有时间，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旅游。”千奈侧过身，注视舞的侧脸，遐想着，“就我们。”

“嗯，记得要订有磨砂玻璃的酒店。”

“到时候，还想吃你给我剥的虾，螃蟹也要。”

“那你要先喂我点别的。”

“当然。”

舞也转过身，眼睛熟悉了黑夜，她们彼此视线交汇，看得见对方目光闪烁。

“要是路上累了，我就靠在你肩膀上。”

“嗯，想休息多久都行。”

“事后我再给你按摩，以后还要用，所以要好好保养。”

千奈慢慢伸出手，捏住舞的手指，轻轻摩挲，鼻尖微微发酸，眼眸温柔而忐忑。

“…舞，我想…亲一下。”

“…好。”

窗外的月光依旧，林间的虫鸣依旧，夜晚如是，正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