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寻友记(一)
在时间的沉淀下,门前的那棵柳树终于能够为我带来些许隐蔽,这让在炎热夏日依旧勤奋工作的我有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像往常一样,我将二楼的卧室当作工作区,在这里需要继续完成为期两个月的画稿任务,时间也已过了大半个月,仍旧寥寥几笔。
烦闷地盯着柳荫被阳光打穿而留有的模糊小洞,这棵柳树是祖父还健在的时候所种,也是过去好多年了。
童年的祖父总是会在空旷的十字路口处,用宽大而温暖的手掌牵引着我,将我引到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他说阿花啊,阿花。
你不会怪爷爷吧?
就算想怪爷爷也没有关系的,阿花。
爷爷是爱你的,爷爷会一直照顾你。
可我现在也已经成长到不需要其他人照顾的年纪了,这算是您教导有方嘛?
柳树也会想念栽培他的祖父吗。
缓缓摇晃的柳条似乎是在回应着我的走神。
要赶紧把画稿赶完才行,不然又要挨骂了。
辗转多次而寻求到的工作,让我对现如今的生活已经十分知足了,原本并未计划将绘画当作职业规划的我,总想着有一天可以拥抱更璀璨的未来。
幻想的立花真是无所不能啊,一边能够创造出无可匹敌的漫画,一边又能在其他的领域里叱咤风云。
咖啡升腾的热气,在可见范围内缓缓地散去直到彻底消失,因为忙于工作,也已经完全忘记有泡过咖啡这件事了。
直到被正午的阳光晃住了眼,才终于缓过神来。
起身拉上窗帘还要将枝条摆弄摆弄,本想着会继续工作一会,但已经饿到难受的肚子并不打算满足我这积极进取的请求,没办法,只好先将它喂饱了。
在夏季做饭油烟与热气总会弄得人浑身黏腻,所以我选择了外出觅食这种更省事的做法。
当然,这些苦我还是能够忍受下去的,毕竟还是真正会做的东西太过单一,让人提不起兴致来品尝自己的料理。
如果是秋冬季节的话,我应该会更有精神的来提升自己的厨艺吧。
没有多余的防晒装备,只穿了一件纯米色的体恤和牛仔裤就出了门。
可以预见的闷热,让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听说最近镇上新开了一条商业街,去那没准能知道想吃些什么,抱着寻找美食的心态,我开始坚定不移地行走在烈日之下。
行人与我的穿搭也并无二致,甚至有些穿着比我还要朴素,不过这毕竟是远离市中心的偏僻岛镇,多数的人在意舒适要比得体更为重要。
虽说天气炎热,应该许多的人因此闭门不出才对,但新字街道却似乎吸引来了镇上所有的居民,大家都在对这条繁华的街道连声赞叹,男女老少围绕着一家家稀奇的店铺好奇张望,欢声笑语。
实在是太饿了,我将与他们同等的好奇心忍耐下去,专心寻找着能让我眼前一亮的美食。
不仅店铺稀奇,就连名字也是五花八门的,在来回看了许多家店之后,我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名叫“栖雀”的店,从外观来看整体偏欧洲风的木式建筑似乎是牛排之类的主食,也有可能是酒吧。
走进店内,一股浓厚的咖啡醇香引入鼻腔,我才知道这原来是一家咖啡厅,可是咖啡并不能填饱肚子吧。
本来是要选择离开的,但似乎是因为隔音玻璃的效果,以及店内所播放的缓和音乐。
客人们慢悠悠的用餐节奏表现得格外醒目,并且里面的客人与外面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倒也不错,我心里这样想着。
柜台位于店的里侧,而除了门是透明的以外,其余的都是单向透视玻璃,这似乎也是专门精心设计过的。
木制地板在行走过程中会时不时得发出轻脆的怦怦声。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吗?”一位佩戴圆框眼镜的女生站在柜台内侧向我打了声招呼,黑色的长发被编成出大盘单侧鱼尾辫的样式,即使能够突显成熟,不过当看到她稚气未脱的脸庞时,就能大致猜出来,她似乎只是来做兼职的学生。
“嗯……”,由于没有带眼镜,我只能弯着腰观察菜单上有哪些东西。
哈!三明治和面包都有,虽然前面的修饰词我不太能理解就是了。
最后依次点了上面所推荐的招牌咖啡和主食。
“好的,请稍等”。熟练的结账动作让我对她一开始的猜测产生了些质疑。
找了个靠墙的里侧座位坐下,观望着街中烈日下挤挤攘攘的人群与周围零散的顾客,强烈的对比让我从一开始的平静多了些兴奋。
莫名其妙哎。
随着咖啡与面包的到来,我开始享受着这份奇特的时光。
算是第一次在咖啡店里吃饭吧,嗯,应该还会来的吧。
午饭比平时所用的时间要久上许多,计划中今天要完成的工作也变得更加紧凑了,为了节省时间只好去便利店解决晚饭了。
稍微在这条街道逛逛之后,便开始动身去买晚上要吃的东西。
与我家距离比较近的便利店,也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路人,不过二十四小时的营业时间让我对此有着更多的偏爱。
向店员打了声招呼,来到熟食区,思考着要买些什么。
非透明式的包装需要我拿到眼前来看清字体,才能得知里面究竟是什么食物。
不知不觉就已经要往下面看去了,今天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啊,我拿起一盒看起来很鲜艳的包装,仔细端详起来,这个上面写的是……
停顿了许久后,我才意识到。
自己的视线早已偏离了手里的包装, 眼角的余光瞄向高处,那是自己早已看完的货架,货架上的食品正被一只纤细的手所拿起。
没有丝毫的关节夸大,秋叶依附在清澈的水流之上,悄无声息地滑动,这是我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画面。
那双手的主人,也在仔细端详着水上的秋叶,如同被画入静止的画中。
似乎是自己也受到了影响,当回过神来时,我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酸痛的站不起来了。
即使想要立刻起身,尽量使自己的举动看起来正常,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在注意到那位少女之后,我的动作像是未上了滑油的老旧机器一般,僵硬且混乱。
意识到这些的我,开始头脑发热。
刻意将眼角的余光移向别处,哪怕是这样,我也依然害怕少女会发现自己奇怪的模样,但我也不想逃离这里,只好强撑着自己继续观察着那些早已看过的东西,甚至连天花板也不放过。
她离开了…似乎是拿定了主意。
在她拐入另一个拐角的时候,我走向了刚才她所停留的货架,最终也决定了跟她一样的晚饭。
继续寻找着她,从便利店的一个货区转移到另一个货区,即使有些地方已经重复了许多遍,但她好像还是没有想好要选择什么样的配菜。
稍微去买点别的东西应该不会跑吧,就在我想要速战速决的时候,她似乎已经挑完了东西,前往收银台准备结账了。
没办法,我也只好紧跟着她的脚步一齐走向收银台,店员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结账时意味深长的笑容着实令人难为情,这让我有点怀疑自己真的是个可疑的跟踪狂。
也许她每次结账时都会露出这种类似招牌的笑容也说不定呢?
虽然我光顾许多次也没有遇见过就是了。
叶玲的生活日记(一)
因为刚刚来到这座小镇的缘故,着急寻找的房子也没有任何的厨具来让我做饭,有的也仅仅是用到发黄的沙发和干瘪瘪的一张桌子。
这几天一直都是在楼下的小卖部买泡面来进行充饥的。
总是这样也不行啊,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了,不想再在厕所里吐的那么难受了。
不能离家太远和靠近人流多的地方,这是我外出的必要条件。
用着新买手机上的导航地图,来搜索着附近可能会有的便利店。
啊,真是的。
很少使用的手机让我摸不清楚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搜索框在哪里?要先账户登录吗?
一连串的繁琐步骤后,终于在附近的地图上显示了一家便利店。
应该来的人很少,几乎没有人给这家店点评。
毕竟是在偏远小镇中最偏远的街道,没有人来也很正常,只要不吃泡面,有什么东西都无所谓了。
这几件衣服也好久没洗了啊。
算了,也无所谓了。
原本以为这个区域在杂七杂八的楼层与电线中蹂躏成一团,似乎狭小而又隐蔽,没想到在拐了几个弯之后能有着这么宽广的场地,还意外地整洁。
便利店也与之前家里的外观一样,二十四小时的营业时间也符合标准,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一个令我熟悉的场景。
这让我有了一些安心的感觉。
吃点什么呢?有点挑不过来了。
倒是从刚才起,脚下的那个女生就一直在盯着我看,是因为身体有味道吗?毕竟衣服已经好几天没洗了……
我有些不自在,只好有一时没一时的瞟上几眼,以此来拼合出她的样貌。
倒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经过染色的头发已经有些褪为褐色了,哪怕是我对漂染头发的人持有很强烈的偏见,但眼前的女生似乎有些可爱过了头?
不论再怎么把她想象为社会不良这一类的人,都是很可爱的样子………
怎么回事呢?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镶嵌着两颗透滑溜圆的大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啊。
有点不自在,但也不是讨厌。
好像回过神来了,她重新站起来开始选起东西,只是幅度有些过于夸张了。
嗯…………
算了,也挑完了,去别的货架看看吧。
又重复辗转了好几个货区,好像每次走到哪都能看到她呢。
就像是拥有按钮一般,这个按钮就是与她对视,一旦按下这个按钮,她就会像个没有被设计好的机器人一样,大幅度地扭动着身体来寻找隐藏地点。
是这样的吗?
我想要实验一番,在不注意的情况下立刻结账离开。
结果就像我所猜测的一样,她立马慌乱地跟了过来,该怎么说呢?
金色毛发的小狗。
回往家的路上,无论是那莫名其妙的情绪,还是那只小狗,都在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打碎着自己的多年来所建造而成的完美城堡。
好啊,砸个粉碎吧!
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能比我建的更好。
我赌气般地踢走在路边的石子,在仅有一面之缘的她,还是与自己同性。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施工问题。
我不想将自己的价值全部压在这上面,至少要学会能够让自己勉强生活下去的技能才行。
现在的我,应该还不错吧?
立花寻友记(二)
又是一次温和的雨夜,盛夏天气时不时地变化莫测,似乎惹来了镇上居民的不满,至少隔壁的邻居是如此,他正气势汹汹地收拾着刚刚晾好的衣服。
而我则在熟悉的地方继续着熟悉的工作,经过几个星期的不懈努力,终于在截止日到来的前夕完成了指标。
“ 哈~”,我伸足了懒腰。
不过也多亏了下雨天气,让我减少了许多在外游荡的时间。
一望无际的深蓝在天空的尽头处朦胧开来,被沐浴过的空气涌入闷热的房间,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比起暴雨带来的激动心情,果然还是雨后的静谧更能给人一种幸福感,我这样想着。
到了指定的时间,是时候出发了。
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完整后,穿上精心挑选的衣服,并在镜子中仔细地端详起自己。
要带把伞吗?嗯……带着吧。
行人道路上,往往能闻到小雏菊淡淡的清香,夹杂着潮湿与细微柴油的气味。
所有日常中不被在意的种种在雨后的小镇中被逐渐放大。
十字路口道路滑湿,被雨水点滴的红绿灯色如墨般在模糊中绽开,空旷马路上也只有几辆车在缓慢地行驶穿梭。
要通过的这段路程并不危险,可心却止不住的剧烈跳动。
这次也会遇见吗?
打开了沉重的店门,向店员问了声好,她好像早有预料,不过这也理所当然啦,自从遇到那位少女之后,我光顾店内的次数明显增长了许多,也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每天都会来。
这一次她会在哪里呢?
虽然在那之后又遇见过她几次,并了解到了她常去的货区。
但内心并不想这么急功近利的去寻找她,哪怕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在这个早已熟记于心的便利店里游逛,刻意放缓脚步,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货架,并在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抱有期待,缓缓走向前方那些个充满希望的位置,视野逐渐地开放,被吸引,最后,揭晓答案……
她在这里。
我极力保持冷静,慢慢地靠近她,如同一个渴望抚摸小猫的人,生怕在靠近时,让它感到惊吓而逃窜跑开。
我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在我的认知里,她可能已经把我定义成了一个怪人。
虽然我和她从来没有过语言交流就是了,就连她是否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确定。
所感知到的一切,也许都是自己单方面所臆想出的幻觉呢,单恋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害臊啊……
又来到了她的身旁,每次遇见她时都会有着不同的穿着。
这也是我所期待的一部分,偏男士的夹克外套里内搭着纯白色的衬衣,白皙的皮肤与一头乌黑的短发相称出完美的色彩对比,直留脖颈的短发虽未有任何飘动,但依旧能闻到淡淡的清香气味。
这股香气直冲大脑,我已经是第几次出现过这么不正常的想法了?
起初的我并不想把这种感受和恋爱相联系起来,单纯的以为是那位少女,她活出了我所渴望的模样,她的脸,她的举止,以及她的性格和喜欢的东西,我都想变得和她一样。
就像感受到自己的不正常一般,我明明什么都不了解,不了解她的性格,不了解她的经历,为什么会认定她是我所仰慕,想成为的那个人呢。
没错,无法掩饰自己那份异常的心理,只好把这些想法认定为对未知的探求,如同偷吃禁果般脱离常态的管束,从中发现出新的自我,这样的自我让人感到陌生,又让人变得渴求,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促成了新的燃料,这种燃料充分发热到让人难以保持理智地去探寻其中的真相。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想要更进一步,至少能够相互认识,如果能够了解到她,那么一切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
抱着寻求知识一般的借口,开始寻找机会。
对于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的话,实在难以下手,根本无法判断到底在什么时候是寻找开口机会的最佳时机,总是在犹豫之间徘徊。
少女眼看已经挑选完了她想要的东西,即将准备离开。
如同已经泡了许久热温泉的身体,一股燥热猛然席卷全身,偏偏在最需要冷静的时候,脑子闷热,很难说是被热水灌满的结果。
狂躁的风将便利店的窗门吹的噼啪响。
“那呃,啊!”
望着少女逐渐远离的背影,我焦急地胡乱叫了起来。
本来是想说“那个,你好”的,但刚开口就口吃,真是一个不好的开头。
脑袋更加沉重了,周围的实物让我头晕目眩起来。
如果她没有回头的话,我想我会很长一段时间处于这种状态。
“你怎么了?”
清亮的声音传入脑袋,让我稍微缓和了一些。
“啊,那,那个”
………
“你好”
………
…………
………………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什么?”
少女的疑惑与我内心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能直接说出这种话来,迷晕的效果堪比烈酒,尽管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喝过酒。
“啊,因为,因为你很漂亮,不对,不只是外表,还有你很有魅力……”。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定义为耍流氓,应该抓紧解释清楚才行。
可是……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位少女,大脑就已经全部被她所占领了,没有办法再腾出更多的空间来仔细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振作一点!
……
…………
………………
窘迫的场景使我完全无法预感到她会做出的回应,这让人感到恐惧,多年来养成的社交习惯让我下意识地选择了放弃。
“呃,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很抱歉。”
最后还是退缩了。
少女似乎没有了诧异,看着做出这一切的我,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没关系的,倒是你,脸色好像很难看。”
的确,连我都能想象到目前的自己是有多么的不堪。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打碎的饭碗,多种情绪的织线错综交叉在一起,即使想要解开,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要去旁边休息一会吗?”
“好…”,我望着她挤出了极其细小的声线。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又或者见我情况实在紧急,她握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拉到窗边的用餐区。
“谢谢”
“嗯?哦,没关系的”。
窗外的雨似乎在逐渐加大,虽然看不清雨势,但路上坑洼的水坑中正泛泛滑起水圈,不过好在带了雨伞。
她的眼神正追逐着马路上行走的车辆,似乎在想些什么,我无从得知。
即使无法完全辨清少女的五官,可眼前她所用来眺望远方的眼眸,光是单单看着,就能让人深陷其中,这让我不禁遐想,她或许也同样拥有着一双如天空般,那深蓝色的眸子。
“好点了吗?”
大概是我看的太过入迷,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似乎很爱笑,与我的几次对话,她都带着笑容,但是却感受不到一点情绪。
“嗯,好多了,非常感谢”。想到刚才的失态,让我无法再与她对视,只好垂低下头,喃喃地回答着。
“没事的,对了,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吗?”少女若有所思地询问道。
“哎?我有说些什么吗?”
“有呀,不过那时感觉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样子,没有注意到你说了些什么,非常抱歉。”
她学着我的用词,将非常两字咬的十分清楚,不知是在调侃我还是不满刚才我所说的话。
“啊,对哦,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我当然记得十分清楚,只是我需要一个酝酿的时间。
我也知道这是必须要踏出去的一步。
没错!
似乎是被我突然抬起的头吓到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又立马恢复了原本的微笑。
“可以请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你有没有注意到过我,我很想向她确认这一点,至少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少女稍微思考了一会,似乎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需要注意措辞的问题。
那天,也就是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对我这么说着。
我们两人从那一天起就注意到彼此的存在了。
这毫无疑问是个令人高兴的回答,虽说可能是当时怪异的举动引起了她的注意,而不是自己本身,但我依然沉溺于这种被狭小幸福所包裹住的外壳当中。
你叫什么?
叶玲吗?
真美的名字,我确认着她的脸庞,就像在与名字对照一般。
原本计划中所带来的伞也并没有用到,尽管叶玲也带了伞。
雨不知从何时起又开始变得细小与温柔,仿佛要抚摸它所爱之人的脑袋,朦朦胧胧地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淋湿了身体。
叶玲说她喜欢这样的景色,轻缓的脚步在道路积水中漫步,绵延的声响细腻地传入我们的耳中。
为了能与她相伴的时间更长,我借口自己与她顺路,尽管这毫无逻辑的理由并没有什么可信度。
因为我至今也只有在便利店中能偶遇到她,就好像走出了店门,我们两人都会回到各自生活的世界一般。
我不希望这样,好在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立花”
“怎么了?”
似乎是长久的沉默让她有些尴尬。
“你是我来到这个小镇认识的第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便轻快地走向小区的入口,尽管想要继续跟随,但我也害怕这样真的会对她造成困扰,权衡利弊之后,也只好作罢。
目送着这位朋友的背影渐渐消失,我也要回家去了。
至今为止的朋友,有让我不惜这么做的吗?老实说我很怕麻烦,但我决定先暂时不去想。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高强度的社交对话已经让我完全失去了力气,就算回到家中,恍惚的感觉还是在身体里萦绕,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叶玲的生活日记(二)
那个可爱的女生终于向我表白了。
是表白吗?
多次的观察让我对她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是朋友的话,也不是不行啦…
依她的做事风格,应该算是表白吧。
看的出来她付出了多么大的勇气。
之前的朋友也会做到这种地步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中途想要放弃,但还好我及时制止了她。
终于是要让生活步入正轨了吗?
啊,好开心。
之后我和她会有怎么样的发展呢?
虽然立花是女生,但我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能够爱我,真正的需要我,那么这些都无所谓了。
那么我的取向就是女生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
立花是我在与她肢体接触后,唯一一个没有出现过身体不适的人。
命定之人。
这种说法太幼稚了,但………
一联想到这种说辞,就好像被暖阳所照射的冰淇淋,心就要无限接近融化了。
酥麻的感觉让我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力极速冷却,直到瘫软在地,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但随之而产生的另一种情绪,一堆又一堆的问题接踵而至。
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有点变得像那个人了,明明我最讨厌那个样子,那种令我想起就无比胆战,全身上下不止的颤动,恐惧弥漫在全身,只有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才能勉强逃脱那恶魔影子般的笼罩。
叶玲,为什么?
我不想抛弃你的,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可是我没有办法………
现在的我,对你的厌恶要比爱多上成百上千倍。
也许,哪怕是我消失了,你也一定能够生活下去的吧?就像之前那样,我是爱你的,正因为爱你,我已经不想再忍受了。
忍耐只会把我们两个人都变成恶魔,像你一样的恶魔。
我已经数不清楚,有多少次在黑夜里,痛恨你到眼泪流下。
而当太阳照常升起时,一切的怨恨随着见到你那憔悴的脸庞,而消失殆尽。
但一切也都会过去的……
我想活下去,只是想幸福的活下去。
求你了,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