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简直就像过关奖励一样,歌曲发表,授权,经纪约,还顺便得到了一个漂亮姐姐。
或者说是……被姐姐得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祐更加努力补习,不仅要补习从配乐转向Hip-hop新增的知识,还有就是市场更喜欢什么样的内容。有时候林琰也会教她很多,比如生存上的知识,以及被带去林琰家里一对一补充一些私下的知识,这样亦师亦友的关系,虽然这个“友”严格来讲属于friend with benefit。
这几天林琰出差了,李祐突然被安排了活动,不是通告,而是酒局。
由业界一家著名公司牵头,在郊外的一个庄园里办,名义上是“沟通合作”,实际上就是圈内人互相认脸、互相试探、互相确认站位的场合。
林琰昨晚给李祐发了两条消息:
【我不在,你自己去,记住三件事】
【少说话、别喝醉、别逞强】
李祐盯着聊天窗口看了很久,她心里有一点空,不是失落,是那种安全绳突然不在身边的空。
她翻身下床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乖,乖得不像会去酒局的人。她把头发扎好,想化点妆,又觉得不习惯,最后只是像平时那样涂了点润唇膏。
挑衣服挑了半小时,最终还是选了最像“工作”的那套:浅色衬衫、深色长裤、干净的鞋。没有露肩,没有露腰。出门时包里除了手机、纸巾、口香糖,还放着一个U盘。里面是她这段时间做的新版本——更完整的demo,她像抱着护身符。
只要我有作品,我就不怕。
她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可她其实很怕。
庄园在郊外,车开进去的时候,李祐透过车窗看见大片草坪、白色的建筑、修剪得像假的树篱。下车的瞬间,空气里是潮湿的花香和酒香。
远处有人笑得很大声,有人抽烟,有人穿得很随意,但那种随意一看就很贵。
李祐站在门口,手心开始出汗,她突然想起林琰那句
“你进去以后,别人会盯着你。”
“他们会想知道你是谁的人。”
今天不站在林琰旁边。那我是谁的人?
大厅里灯光很暖,长桌上摆着酒、甜点、冷盘。人很多,声音像一层层叠起来的浪。有人跟她打招呼。
“你就是李祐吧?林总监说过你。”
李祐笑得很礼貌,一句句“您好”“谢谢”像背出来的。四处张望想找一个她认识的人,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李祐突然意识到:林琰平时带着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在“进入圈子”。
其实之前只是被牵着走,今天才是真的一个人站在门口,她像一只第一次被放进陌生房间的猫,尾巴竖着,耳朵竖着,所有毛都在警戒。
酒局很快进入某种“规矩”。
有人开始敬酒,不是那种粗鲁的灌酒,而是更高级、更难拒绝的方式。
“来,合作愉快。”
“你是新人,喝一杯图个吉利。”
“你不喝酒?那你喝点香槟也行。”
李祐一开始还能笑着拒绝说“我不太能喝”,“我等会还要回去做事”之类的。
她拒绝得很客气,很乖,可越乖,越容易被试探,因为圈子里的人很会看——你到底是真不能喝,还是不敢喝,你到底是在坚持原则,还是在装。
一个中年男人把酒杯递到她面前,笑得很和气:
“你跟林琰挺熟啊?”
李祐心里一紧,她听出那句话里的钩子,但没有急着回答“熟”或者“不熟”,她只是笑了一下说:“林总监对我挺照顾的。”
男人点点头,杯子仍然没收回去。
“那你更得喝一杯。”他说,“我们也算认识一下。”
李祐看着那杯酒,她的手指轻轻攥紧包带,想起林琰说的“别逞强”,但凭自己的判断,这时候更重要的是,别让人看出来害怕。
她站在原地,突然有点难堪,酒肯定是不想喝,但更不想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就被看成“不懂规矩”。
就在这时,有人从旁边伸手,把那杯酒接了过去,动作很自然。李祐猛地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她旁边。
女人穿一身很简单的黑色,袖口挽着,手腕上戴着一只精致的石英表。头发扎得干净利落,脸很冷,眼神更冷。她拿着酒杯,看着那男人,只淡淡说:“她不喝。”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客气:“孙导啊。”
孙芸茗。
李祐在脑子里迅速把这个名字对上——MV导演,商业片能抗事的那种。圈子里出了名的干练、冷、稳。
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她。
孙芸茗把酒杯放到一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你要敬酒,敬我。”
男人立刻笑:“不敢不敢。”
他终于把话收回去,转身去找别的人。
李祐站在原地,她的背脊还在发凉,低声对孙芸茗说:“……谢谢。”
孙芸茗这才侧头看她,那一眼很短却带点压迫感。
“你就是李祐?”孙芸茗问。
李祐点头:“是。”
孙芸茗嗯了一声,像确认了一下名字,就不再多说,她看向大厅另一边,像在等人。
李祐站在她旁边,站得很僵,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世界仿佛一瞬间缩小到就剩她们俩。这时候走了显得没礼貌,不走又像在贴上去。
孙芸茗忽然开口:“你一直不喝?”
李祐立刻说:“我不喝。”
孙芸茗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李祐被问得一愣。她总不能说:我怕喝醉了被人摸,因为她其实并不排斥漂亮姐姐这么对待自己,但也不能说:我怕喝醉了会显得很廉价,因为她不是那么清高的人。
她担心的是一旦没了防备,也许最先被人看到的就不是自己的作品了
所以最后李祐只能说得很正经:“我不喜欢酒精。”
孙芸茗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很淡,不像嘲讽,更像觉得她很稀奇。
“你很干净。”孙芸茗说。
李祐的脸一下热了,她又想炸毛辩解。
孙芸茗继续说:“我不是夸你。”
“……”
孙芸茗看着她,语气冷淡得很真实。
“我是在说事实,在这里,干净的人会被盯上。”
李祐的心一沉。
她忽然意识到:孙芸茗不是在救她而是在提醒她。
孙芸茗抬手,指了指旁边一个比较安静的沙发区。
“坐。”她说。
李祐抱着斜挎包乖乖走过去跟着坐下,她坐得很规矩,背挺得直。
孙芸茗则坐得很随意,腿交叠,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像一把收起来的刀。
她看着李祐,问得很直接:“听说你是林琰的人?”
李祐的心跳猛地一紧,果然,又是这个问题,可是今天姐姐不在,她没有人护。
李祐硬着头皮说:“我和Echo Foundry厂牌只是轻经纪约,我是我自己的人。”
孙芸茗盯着李祐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还行。”
李祐听孙芸茗这么说不知道这句“还行”到底是在评价她的回答,还是在评价她这个人。
孙芸茗又问:“你今天带作品了吗?”
李祐立刻点头,像抓到救命稻草,赶紧从包里拿出U盘,双手捧着虔诚地递过去,动作很认真。
孙芸茗接过来,没看标签,只掂了一下。
“你很像学生。”
李祐的耳朵红了:“我不是学生。”
“你比学生还紧张。”
李祐被戳得有点委屈,又不敢反驳,她只能小声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孙芸茗看着她,眼神终于软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的柔软。
“第一次就敢说自己不喝酒,胆子不小。”
李祐抬头说:“我不是胆子大,我是……”
孙芸茗直接点破。
“你是怕。”
孙芸茗看穿得太快,她不温柔,也不哄,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叫孙芸茗。“孙导,聊一下后续拍摄。”
孙芸茗站起来,她走之前,忽然回头看了李祐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像把她钉在原地。
李祐感觉到肩被按了一下,动作很轻,像顺手捞人一样,也像告诉她:你先坐着,别乱跑。
孙芸茗的语气仍然是淡的,甚至有点轻描淡写:“有时候坚持自己的原则,也是一种策略。”
李祐抬头看孙芸茗,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不是被撩的那种热,是被一种成熟的、冷的、强的东西压住的那种,很像吸引的感觉。
孙芸茗转身走了。
李祐坐在沙发上,手心还在出汗,她看着孙芸茗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今天不是林琰的课,她走到了另一间教室。
更冷、更硬、更现实,而自己好像已经被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