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的时候,竟然坐在榎并老师的副驾驶上。
热水、本子、办公室,仿佛上一秒的场景还是这些,下一秒就穿越到了车上。
知觉扩散的瞬间,我先意识到的是身上束缚着的安全带,然后闻见了榎并老师车里淡淡的香味。
和上次一样的味道,所以我一下子就识别出来了。毕竟是第二次见面,不像第一次满脑子只有真好闻,此刻真好闻中还有一种道不清楚的熟悉感。
我经常光顾香水店,也常喷香水,虽然说不上特别懂行,但是总能替朋友们推荐出最适合她们的香型,可是榎并老师车里的这种香我从没见识过。
茶香混合着更淡的柑橘科果皮的香味。
榎并老师在我旁边开着车。我稍微瞥了一眼她,不想让她发现我已经醒了。
她安静地开着车,正在专注地目视前方路况,榎并老师的脸似乎天生就是用来做这种安静又专注的表情的,看上去给人感觉就很厉害。我注意到榎并老师刘海的其中一缕头发被向后撩到了头顶,袖口还留有一些没拍干净的粉笔灰印。
现在是去哪里?
我张了嘴,却没发出一个音节,因为我的嗓子哑了。我只好试着清了清嗓子。
榎并老师发现了我的动静,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缕刘海就随着她的动作落了下来,并入耳侧的发丝。
“你醒了?”
“现在去哪里?”
即使已经清了嗓子,发出的声音却还是哑的,我觉得自己这样的声音难听极了,可是话已经出口,榎并老师也听见了,不由得有点难过起来,我决定不再多说话了。
“送你回家休息。”她把头点了一下,朝着车门的方向,示意我:“这有水,喝一点。”
“好。”我本来想点点头就好了,一个字的声音都不愿意发出,可是担心正在开车的榎并老师无法看见我的动作,所以还是应了声。
我顺着榎并老师示意的方向找水,那里有两个瓶子,一个是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另一个是个红色的保温杯。
我不想要那瓶矿泉水。我的病情也不允许我喝凉水。
于是我拿起了那个保温杯。
沉甸甸的,装了水,从瓶盖和瓶身之间的缝隙传出的温度,我感受到里面装的是热水。
“这是老师的杯子吗?”
榎并老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嗯。”
“哦。”
......
“那我能喝吗?”
我用大拇指摩挲着瓶身。
“喝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我觉得榎并老师回答这句“喝吧”用了好久,这让我更紧张了,瓶子也变得烫手起来。
我嘟囔了一句:“生病了只能喝热水吧。”,又使劲咳嗽了两声。才扭开了瓶盖。
水蒸气袅袅棠棠地被释放出来,打湿了某种微妙的氛围,尴尬的感觉变得模糊不清了。
往瓶内一看,里面装的不是热水,而是泡好的药。
这种由低到高的反向落差让我心情好起来,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我说:“原来如此,特意为我准备的?”
榎并老师假装出很无奈的样子,说:“发烧也要这么贫吗?”
“欸,明明是发烧了也能感受到老师对我的爱啊。”
“某人自觉就用我的杯子,那你的爱我也感受到了。”她顿了一顿,面色不动地开着车,又说:“就是有点太多余了。”接着她转动方向盘拐了一个弯,又补上一句:“快点趁热喝了,别洒我车上。”
“谢谢榎并老师,爱你哦。”我欢快的说,但是说完之后有点后悔,因为我又注意到了自己难听的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