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没听清，鸡尾酒的酒劲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她的听觉变得迟钝。她只看到面前有着金色眼睛的女孩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被酒吧的背景音乐吞没了。

视线开始模糊，女孩的脸在光影中晃动，像是水中的倒影。余温努力想保持清醒，倔强地抬头看着眼前人，看着那双让她莫名感到熟悉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些眼眶发热。

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孩看起来那么亲切，那么让她想要靠近。心中的孤独感在见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待在这个人身边，风雪就无法侵袭她。

肖谜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动作自然地拉开余温身边的椅子，坐在她身旁。

“你一个人吗？”

声音像隔了磨砂玻璃，听不真切。

余温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她看着肖谜，看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一阵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是的，她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那些被酒精压抑的孤独感又翻涌上来。她想起福利院的夜晚，想起出租屋空荡荡的床铺，想起公寓里永远只开一盏的落地灯……

她的情绪低落下去，肩膀垮了下来，像只被雨水淋得透湿的鸟。

肖谜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在变成人之后，她的嗅觉不如做猫时灵敏，但依旧能捕捉到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情绪信息——面前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苦涩的味道，像是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孤独与疲惫。

她遇到了伤心事。

肖谜残存的本能让她无法对这样的气息视而不见。她自然地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将余温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酒移远了些。

余温注意到了。她皱起眉头，伸手想拿回来，指尖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

“还给我……”

“不行。别喝了，会难受。”肖谜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她。

余温固执地想要去够，肖谜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突然有点炸毛。她抿了抿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语气既无奈又有些生气：“人为什么喜欢喝这种又苦又辣的东西？”

余温听不清。她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旋转，女孩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而遥远。

酒精剥去了她所有的防备，孤独感在遇到了这个奇怪的女孩后反而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她只觉得头昏脑涨，身体很轻，又很重，想要找个支撑点。于是，她不再去够酒杯，整个人向肖谜的方向倾倒，软软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余温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发水或护肤品的味道，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温暖的气息，像是晒过太阳的棉被，又像是干燥的草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肖谜的身体僵了一瞬，而后稳稳接住了她。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女人。余温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她的颈侧，温热而潮湿。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人……”肖谜低声呢喃，伸出手，扶住余温的腰。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余温迷迷糊糊地报出自己公寓的地址，声音含混不清。说完，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臂抱得更紧，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不要走……”

肖谜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余温能够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酒吧里还有其他客人，但大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在意角落里的这一幕。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余温的头发，动作温柔，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人……这么久过去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明明都已经……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