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点开她的头像,进入聊天界面。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打,只是退了出来。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学生会那边今天没什么要紧事。星野学姐见到我,笑着问起初选后续的安排,我一一应答。她似乎很满意我的效率,临走前说了句“下周风纪委员的任命应该就会下来了,好好干”。我点头,说“我会的”。
午休时,从书包里拿出便当。母亲准备的便当依旧精致,我慢慢吃着,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几个低年级的女生正围在一起吃便当,笑声隐约传来。很平常的景象。
吃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立刻放下筷子,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掏出来,
是天气预报推送。明日多云转阴,气温下降。
我盯着那条推送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因为疲惫,而是……不知道。可能只是想多待一会儿。
排练室里,大家已经到了。
“下午好,熏。”早川先打了招呼。
“下午好。”我走到钢琴前,放下书包。琴盖昨天离开时没有合上,黑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今天状态怎么样?”西园寺从鼓后面探出头,脸上是她一贯的灿烂笑容,“昨天你说没睡好,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坐下来,手指轻轻拂过琴键,“开始吧。”
今天的排练比昨天顺畅许多。我的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移动,音符精准而流畅。那段昨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的过渡段落,今天听起来似乎……对了。至少,从技术层面来说,无可挑剔。
休息时,佐藤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熏,刚才那段solo的处理方式,是不是和昨天不一样了?感觉更……怎么说呢,更空灵了?”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稍微调整了一下踏板的用法。延音留得更久一点,让和声的余韵自然消散,而不是强行截断。”
“原来如此!”白石也加入讨论,“我就觉得今天的音色层次更丰富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音乐上的细节。西园寺嚷嚷着要喝饮料,早川笑着说她请客。气氛轻松愉快,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对了,”西园寺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我,“熏,你那个……朋友,今天还没来学校吗?”
空气有半秒钟的凝滞。很短暂,几乎察觉不到。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可能还要几天吧。”
“哦……”西园寺点点头,没再追问。话题很快又转回了音乐上。
后半段的排练进行得很顺利。大家状态都不错,配合默契。结束时,西园寺提议一起去便利店,我像往常一样婉拒了。
“明天见。”早川临走前对我说。
“明天见。”
她们离开后,排练室再次安静下来。我没有立刻收拾东西,而是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按下一串音阶。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清晰而孤独。
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把地板照成温暖的橙红色。我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依然没有新消息。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又删除。反复几次后,最终发出去的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看到消息回我。”
发送。
等待。屏幕的光在渐暗的房间里显得越来越亮。五分钟后,没有任何变化。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收拾乐谱和书包。
走出音乐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街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昏黄的光圈。晚风吹过来,带着些微凉意。
回到家。母亲正在客厅看新闻,见我回来,抬头问了句“今天怎么样”。我说“还好”。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晚餐时,我们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周末亲戚的聚会,父亲出差回来的时间,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我应和着,偶尔发表意见。一切都很平常。
回到房间,做完功课,预习了明天的内容。时间还早。我打开电脑,继续修改乐队曲谱。这次文化祭的演出很重要,我想做到最好。
修改到一半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放在桌角的手机。它安静地躺着,屏幕暗着。
我移开视线,重新专注于屏幕上的音符。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专注。只要足够专注,就能做好。
十点左右,我关上电脑,起身去洗漱。热水淋在脸上时,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带来的温度。很舒服。
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点了。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眼睛有些不适。眯起眼,看向那个聊天窗口。
“看到消息回我。”下面,依旧是空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通讯录,找到她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犹豫。
最终,我没有按下去。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上,调暗了亮度。
关掉小夜灯。房间陷入黑暗。
在彻底入睡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明天。明天应该会有回复了吧。
毕竟,这已经……是第二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