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发,调查!

作者:一木
更新时间:2026-02-07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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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8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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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冷光将路瑾瑜重新拉回维安局那种特有的、带着消毒水味的现实。她深吸一口气,朝隔壁的装备室走去。


“滴,身份确认,路瑾瑜维序官,欢迎您。”


装备室里,江晚宁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一张长桌上的装备。她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只淡淡说了一句:“过来了?”


“嗯。”


路瑾瑜走进室内。这里比D队办公室简洁多了,也更符合她对“维安局”的想象。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墙的合金柜,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各种战术装备、武器部件。而在房间中央的长桌上,江晚宁已经分拣出两套装备。


“你的监测装备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她指了指桌上一个打开的箱子,“核对一下清单。”


路瑾瑜走近。箱子里整齐摆放着:一台手持式高灵敏度灵子探测仪,尺寸比训练时用的更小巧,屏幕却更大;一组三枚银白色的环境传感器,外形类似纽扣电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表面有着细密的灵子回路;以及一副特制的战术护目镜,镜腿内侧还加装了微型光谱分析模块。


“环境传感器需要部署在现场关键位置。”江晚宁拿起一枚银白色传感器,演示着操作,“按下中央激活,然后贴在墙壁、地面或其他固定表面。它会持续监测半径五十米内的灵子波动、温度、湿度、声波和次声波,数据实时传回局里数据库。续航可以达到九十个小时。”


路瑾瑜接过传感器。入手轻盈,表面冰凉光滑。她按照江晚宁的指示按下中央的微小凸起,传感器边缘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呼吸灯。


“探测仪和训练时用的类似,但灵敏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增加了谐波分析和频谱比对功能。”江晚宁指向那台手持设备,“锈水街的灵子波动有特殊的谐波特征,用它扫描时,如果检测到匹配特征,设备会发出提示。”


她最后拿起那副战术护目镜:“这副眼镜集成了夜视、热成像和灵子视觉模式,还附加了光谱分析模块可以实时解析环境中灵子的成分构成——当然,我感觉你的左眼可以完成它的大部分功能。不过它内置了‘记忆闪回’捕捉协议——如果周围出现时空异常或记忆投影现象,眼镜会第一时间记录并分析。”


路瑾瑜接过护目镜戴上试了试,视野右上角立刻浮现出一排微小的数据读数:环境灵子浓度、主要频率、稳定性指数……


“比我的左眼直接多了。”


“对了,它还会自动适应你的瞳孔参数。”江晚宁补充说,“训练时张以宁应该教过你基础的数据解读。”


“教过。”路瑾瑜点头。张以宁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在培训期间就让她学习了大部分基础监测设备的使用方法以及数据解读。


“好。”江晚宁将自己的装备——另一套探测仪和传感器、一台便携式全息环境记录仪、以及几个采样容器——装入一个深灰色的专用背包,“五分钟后我们就出发。”


地下基地的车辆调度区位于B区最底层。两人刷身份卡进入时,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后勤人员已经等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


“江七席,路十三席。”工作人员递过车钥匙,“车辆已经检查完毕,导航系统已同步任务坐标,请您从三号出口驶出。”


“我知道了。”江晚宁接过钥匙,拉开了驾驶座车门。


路瑾瑜坐上副驾。车内很干净,仪表盘亮着幽蓝的光,中控屏显示着锈水街区域的实时地图。江晚宁启动引擎,车辆平稳地驶出停车位,沿着指引驶向汽车电梯。


电梯缓缓下沉,继而是漫长的垂直上升。密闭空间里只有电机运转的微鸣。过了许久,梯厢终于停稳,闸门徐徐升起——


久违的自然光如同潮水般猛然涌了进来。


基地的三号出口隐藏在青市郊区公路旁一家早已废弃的汽修厂后院。闸门外,略显苍白的天光从残破的顶棚缝隙斜切而下,在漂浮着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朦胧的光柱。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地面,驶出后院,拐上旁边一条偏僻的公路。


这条路确实足够荒凉,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路边杂草丛生,远处的铁丝网锈迹斑斑。确实是个足够隐蔽的出口。


上午的阳光透过云层,在灰扑扑的路面上投下斑驳光影。路瑾瑜按下车窗,让风涌进车内。这风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混杂着尘土和远处工业区排放物的气味。这气味并不好闻,却让她有片刻的恍惚——这是“外面”的空气,来自基地之外的那个庞大、喧嚣、大部分人对阴影一无所知的世界。


江晚宁一打方向盘,越野车碾过开裂的水泥路面,拐上了通往市区的公路。车窗外,郊区稀疏的民居和零散商铺迅速倒退,很快被更密集的城区建筑取代。上午的阳光不算强烈,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在仪表台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路瑾瑜沉默地靠着椅背,她看着窗外飞掠的城市街景——公交站台等车的行人、便利店门口抽烟的店员、牵着宠物狗慢跑的中年女人——这些平凡到近乎琐碎的日常,与自己现在身处的世界割裂得像两个平行的宇宙。


而自己,正被迫在这两个宇宙之间穿梭。


“在想什么?”江晚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在想……”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轻,“这些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身旁可能就存在着一只想要杀死他们的怪物。”


江晚宁没有立刻回应。越野车平稳地驶过一个路口,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在她冰蓝色的瞳孔边缘镀上一层浅金。


“这样不好吗?”江晚宁终于说,语气平静无波,“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庇护。”


“没有觉得不好,只是......”路瑾瑜一顿,“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后悔了吗?”


“不后悔,”路瑾瑜摇摇头,“你知道吗?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在我知晓这一切之前,她陪了我很多年。现在,我好像多少能懂她一点了。”


江晚宁极轻微地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像冰面上倏忽掠过的鸟影。然后她重新看向前方道路,什么都没再说。


车窗外,城市继续向后流去。像一幅永不停歇的、温柔而残酷的画卷。


基地D队办公室里,张以宁依旧陷在沙发里。不过她戴着的耳机并未连接游戏,而是接入了D队专属的加密通讯频道。耳机里,路瑾瑜与江晚宁的对话清晰可闻。当张以宁听到那句“多少能懂她一点了”时,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大约半个小时后,周围的街景开始变化。高楼逐渐被低矮的老式建筑取代,路面变得狭窄,两侧的店铺招牌也陈旧了许多。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霉菌发酵的气味。


“快到锈水街了。”江晚宁说,同时放慢了车速。


前方路口,一块蓝色的路牌歪斜地立在电线杆旁,路牌上的字迹甚至已经无法辨认,边缘还生着暗红色的锈迹,像干涸的血迹。


江晚宁将车停在街口一处相对隐蔽的空地。这里原本可能是个小型停车场,如今地面龟裂,杂草丛生,几辆报废的汽车骨架散落在角落,车身爬满了藤蔓。


“从这里我们开始步行。”江晚宁熄火,解开安全带,“锈水街内部道路狭窄,很多地方车辆无法通行。而且……太显眼。”


两人下车。阳光斜射进这片街区,却驱不散那股沉淀了多年的阴郁。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是两层或三层的红砖楼,外墙因常年风雨侵蚀而泛黑,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许多窗户用木板封死,少数几扇完好的窗户也蒙着厚厚的灰尘,像盲人的眼睛。


店铺大多关着门,招牌歪斜,字迹模糊。一家理发店的旋转灯柱还立着,但红蓝白三色条纹已经褪成灰白。


“很难想象,一个一线城市还有这么不堪的地方。”江晚宁淡淡地说着,扫过眼前的破败景象。

路瑾瑜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眯起左眼,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折射出异样的光。


在她此刻的视野里,锈水街呈现出另一种样貌。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颜色各异的灵子光点。大部分是温和的蓝色和白色,代表着自然环境中游离的基础灵子。但在那些破败建筑的角落里,墙壁的裂缝间,地面的水洼深处……星星点点地混杂着一些灰色和暗红色的灵子残留。


那些污浊的光点像细小的灰尘,几乎静止地悬浮着。它们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左眼强化了她的视觉,路瑾瑜根本无法察觉。但就是这些微弱的残留,让她感到一种的不适——像闻到食物腐烂一样发自生理的不适。


“看到什么了?”江晚宁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


“有异常灵子残留。”路瑾瑜轻声说,指向街道深处一栋尤其破败的三层楼房,“那边比较密集。”


江晚宁抬起腕上的探测仪,调整了几个参数。屏幕上的读数依旧显示为绿色,但频谱分析图上出现了一小段极不明显的异常波动——刚好在路瑾瑜所指的方向。


“很神奇,你左眼的视觉灵敏度居然比仪器都高。”江晚宁放下手腕,“记录下位置,我们先从最近的异常点开始调查。”


她从背包里取出那台便携式全息环境记录仪。那是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方块,按下启动键后,方块表面展开四片薄如蝉翼的透明翼板,翼板边缘亮起淡蓝色的微光。记录仪悬浮起来,缓缓旋转,向四周投射出无数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扫描光束。


与此同时,一直听着二人对话的张以宁有些无语——她的嘱咐又一次被人无视掉了。


“它在建立环境的三维模型,同时记录所有可探测的物理和灵子数据。”江晚宁解释道,“锈水街面积不小,我们不可能一寸寸搜索。先让记录仪做一次大范围扫描,标记出所有可疑区域,我们再重点勘查。”


记录仪无声地升到约五米高度,开始沿着街道缓缓向前飘移。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波纹状的灵子扰动痕迹——那是它在进行高精度扫描。


路瑾瑜看着那台精巧的设备,忽然想起张以宁之前说过的话:“局里在吃喝享受这方面很舍得花钱,但在装备研发上更舍得。”


确实。


两人跟在记录仪后方约十米处,保持着警戒队形。江晚宁走在前面,路瑾瑜则落后半步,左眼持续扫视着周围环境,同时右手虚按在灵戒上,随时准备召唤“沧溟”。


街道寂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破损招牌的呜咽,远处某处水管漏水的滴答,以及……她们自己的脚步声。那种死寂不像普通的废弃街区,更像某种活物刻意屏住的呼吸。


大约走了十分钟之后,记录仪忽然停了下来。它悬在一栋二层小楼的门前,翼板边缘的蓝光转为闪烁的橙色。


江晚宁立刻抬起探测仪。屏幕上的读数此刻已经跳出了绿色区间——稳定在黄色区域的中段,灵子浓度是环境平均值的三点七倍。


“就是这里。”她轻声说着,走近那栋小楼。


这栋楼比周围的建筑看起来稍微“完整”一些——至少门窗还都在,窗户紧闭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景象。门楣上方挂着一块锈蚀的铁皮招牌,勉强能辨认出“老陈杂货”四个字。招牌一角还挂着个褪色的中国结,在风中轻轻晃动。


江晚宁没有贸然推门。她先绕着小楼走了一圈,用探测仪扫描外墙和地面。路瑾瑜跟在旁边,左眼紧盯着那些灵子残留——灰色和暗红色的光点在这里明显密集了许多。


“残留分布有规律。”路瑾瑜低声说,“像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江晚宁点点头,她回到正门前,从背包里取出一副特制的手套戴上。


“退后一点。”她说。


等到路瑾瑜退到安全距离之后,江晚宁才用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突兀,杂货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货架东倒西歪,上面空无一物,积着厚厚的灰尘。地面散落着碎玻璃、腐烂的纸箱和一些辨不出原貌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类似熟透水果腐烂的气息。


没有任何异动。


江晚宁等待了十秒,确定没有意外后才小心地跨过门槛。


“小心,这里的灵子环境很不稳定。”


路瑾瑜的左眼看得更清楚。那些灰色和暗红色的灵子光点在这里几乎形成了薄薄的“雾”,尤其是在店铺最内侧的柜台后方。而且她注意到,这些灵子残留的“流动”有微弱的规律性——像潮水般缓慢地涨落,周期大约三到四秒。


“柜台后面。”她指向那个方向,“那里的异色灵子最多。”


两人小心地绕过倒塌的货架走到柜台前。那是个老式的木质柜台,表面龟裂,漆皮剥落。柜台后面原本应该是店主坐的地方,现在只剩一把散了架的藤椅。


但路瑾瑜的视线落在了柜台内侧的地面上。


那里有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半埋在灰尘和碎屑里。它外形与鹅卵石相差无几,颜色却是那种脏兮兮的暗褐色,像干涸的血块。但让路瑾瑜瞳孔骤缩的是——那东西周围,灰色和暗红色的灵子光点密集到几乎形成了一圈“光环”,而且那些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从物体的表面流出。


“这是……”江晚宁也看到了。她蹲下身,但没有贸然触碰,而是用探测仪对准扫描。


屏幕上的读数瞬间飙升,直接冲进了红色区间。


“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江晚宁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路瑾瑜的左眼传来阵阵刺痛,过度集中的视觉让那些污浊的灵子光点在她眼中几乎要燃烧起来。她能“看”到更多细节——那些灰色和暗红色的灵子并非简单地附着在石块表面,而是从内部深处渗出——像伤口缓慢流出的脓血。更诡异的是,这些灵子流在渗出后并非无序飘散,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缓慢地流向房间的各个角落,最终在墙壁、地面形成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回路。


“它在……构建什么。”路瑾瑜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像蜘蛛在织网。”


江晚宁闻言立刻从背包里取出几枚环境传感器。她将它们小心地贴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确保覆盖石块周围的每个方位。传感器激活的瞬间,淡蓝色的呼吸灯亮起,紧接着,她腕上的探测仪屏幕边缘弹出了数个新的数据窗口——温度、湿度、次声波、电磁场……所有环境参数开始同步监测。


“正在记录……灵子频率特征已捕捉……正在比对数据库……”冰冷的电子女声从记录仪中传出,“警告:检测到未登记灵子谐波模式。”


“把它带走吧。”江晚宁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特制的透明容器——那容器内壁刻满了细密的封印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她戴上新的隔离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块暗褐色的石块。


就在石块离开地面,与那些由它“织就”的灵子回路断开的瞬间——


整栋小楼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路瑾瑜感到左眼仿佛被针狠狠刺中,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与此同时,她“看”到那些原本缓慢流动的灰色灵子骤然狂暴起来,像被激怒的蜂群般在房间里疯狂地冲向二人。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污渍开始扭曲、变形。


“路瑾瑜!到我身边!”江晚宁喊道,同时迅速将石块塞入封印容器,扣紧盖子。


但已经晚了。


痛苦。恐惧。绝望。背叛。燃烧。坍塌。尖叫。血。好多血。妈妈——姐姐——不要丢下我——好痛好痛好痛——


“呃啊……!”


路瑾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捂住头。那些信息碎片不是语言,而是最原始的情感冲击,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灵魂最脆弱的表面。她的视野开始剧烈地扭曲、重叠、破碎——


为什么……大家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


明明,错的是我......从一开始就是我.......


只要我去死就好了......


火,好大的火,好烫,好痛......


妈妈,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死的是我就好了......


不......不要,停!停下!


不,错的不是我......是妈妈你啊......


都去死吧.......一起死吧......


绝望的、痛苦的、怨毒的呓语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尖锐,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攒刺着她的大脑。路瑾瑜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股疯狂的洪流撕扯、淹没,那些混杂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试图彻底冲垮她的神智。


火焰。


到处都是火焰。


尖叫声。哭喊声。玻璃炸裂声。楼体坍塌的闷响。


她屹立于火焰之中,享受着,愉悦着。


她在何而兴奋?


她有些迷茫。


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死死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


女人被抵在烧得半塌的墙壁上,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她的脸在摇曳的火光中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圆睁着,布满血丝,瞳孔里倒映着熊熊烈焰,还有……一个怪物非人的面孔。


“呃……咳……”女人从被扼紧的喉间挤出破碎的声响,双手拼命撕扯着她的手臂。但她的手臂已经长满了鳞片,女人那力量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得可怜,根本伤不到她。


一股陌生的、近乎狂喜的情绪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涌起,像带着毒刺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脏。


兴奋?


为什么?


她应该恐惧,应该松手,应该救人。


但那只覆盖鳞片的手却收得更紧了。骨节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女人的挣扎开始变得微弱,眼球上翻,脸色由充血的红转为濒死的青紫。


“死吧......”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低语,冰冷而怨毒,“把她们都杀了......让她们都去死......”


女人的身体软了下去。


就在这一刻,她看清了那张脸。


憔悴,苍白,眉眼间有熟悉的神韵——和自己很像,但更柔和,更......悲伤。


妈妈?


为什么......


“路瑾瑜!”


江晚宁的声音像一柄冰冷的匕首,刺开了那片混沌灼热的幻象。路瑾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瘫跪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尽管那些声音并非从外界传来。内衬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尖锐的痛楚。


幻觉已经褪去,杂货铺依旧是那副破败的死寂模样,没有火焰,没有坍塌,只有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缓慢浮沉。


但那个画面——那双倒映着火焰与非人面孔的眼睛——死死烙在了她脑海深处。


“你还好吗?”江晚宁已经蹲在她身边,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她的脸。


“我还好。”路瑾瑜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想我触发了那块石头的自主防御机制,而你则受它的影响掉进了幻觉之中。”江晚宁的声音绷紧了,“这东西古怪的很。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路瑾瑜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但她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仅仅是维持着不让自己瘫倒就已经耗尽了她此刻全部的精力。


“我……我看到……火。还有……”


还有她自己——或者说,一个酷似她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用非人的手扼住一个女人的喉咙。那股涌起的、近乎愉悦的杀意,此刻仍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


江晚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冰蓝色的眼眸审视着她的状态,同时单手扶着路瑾瑜的肩膀,生怕她突然倒下去。另一只手则稳稳托着那个封印着暗褐色石块的容器,容器内壁的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灭闪烁,仿佛在镇压内部狂暴的能量。


“我......杀了人。”


江晚宁的眼神微微一凝。


“杀了人?”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感觉是,又完全不是。”路瑾瑜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片混沌,“很混乱,很多情绪……痛苦,绝望,愤怒,还有……一种可怕的兴奋。”


“放轻松,没事的。”江晚宁的声音依旧平稳,“你所看到的与感受到的,都只是这块石头通过灵子而制造的幻觉。”


路瑾瑜点点头。她抬头环顾这间破败的杂货铺,那些缓慢飘荡的灰色灵子光点,此刻在她眼中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血腥味。


“这块石头……”她看向那个封印容器,“到底是什么?”


“说不准。”江晚宁将容器小心地放入一个带有缓冲内衬的合金手提箱内,扣上锁扣,箱体边缘亮起一圈幽蓝的稳定光带。“这东西需要送回局里分析。”


“你刚才,没事吗?”


“我没事。”江晚宁摇摇头,刚才在石块引起灵子狂暴的一瞬间江晚宁就展开剑圜将自己保护了起来,然而那些灵子的爆发过于突然,剑圜虽护住了她自己,却没能来得及将距离稍远、且正因左眼视觉而更深刻“接触”到异常灵子的路瑾瑜完全笼罩在内。


江晚宁扶着路瑾瑜站起身。路瑾瑜的膝盖还有些发软,但深吸几口气后,那种强烈的眩晕和心悸总算稍稍平复。只是幻觉中那些碎片——火焰,窒息,濒死的眼睛,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愉悦”——依旧像冰冷的蛛网黏附在意识边缘,挥之不去。


“能走吗?”江晚宁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托着她手臂的力道很稳。


“能。”路瑾瑜强迫自己站直。左眼的刺痛已经缓解,但视野里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灰红色滤镜,看什么都像蒙着一层血污。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层异色淡了些,但并未完全消失。


江晚宁松开手,提起那个装着封印容器的合金手提箱。箱子很轻,但她提得异常谨慎,谨慎到都不敢将它收入灵戒当中。


“先离开这里。”她说着,目光扫过四周。全息环境记录仪已经自动停止了扫描,静静悬浮在柜台旁,翼板边缘的光已恢复稳定蓝色。“灵子环境正在缓慢恢复平衡,但扰动没有完全平息。这里……不宜久留。”


“小晚宁,带着小金鱼回来吧,调查任务暂时取消,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了。”


张以宁的声音在二人的耳麦中响起,江晚宁闻言只是一愣,随后便应道:“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撤。”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杂货铺。在踏出门槛的瞬间,路瑾瑜感到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一轻,街道上的光线比室内明亮许多,但那股沉淀的阴郁的感觉并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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