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节奏的旋律在练习室里回荡,两名少女踩着默契无间的舞步翩跹歌唱,乐曲即将迎来全曲最热烈的副歌部分。
翼踩着音乐节点从舞台中心后退,而奏也如镜中倒影般向中央挪动。
(最后一段副歌——来了)
渐入佳境,舞步也愈发激烈。翼暗自铆足力气迈步,生怕跟不上奏的节奏。可就在这时,本该在身侧起舞的搭档却突然从视野中消失,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映入视线的是俯卧在地的奏。
“——奏!?”
乐曲戛然而止,练习室瞬间陷入死寂,翼慌忙的冲到摔倒的搭档身边。
“你没事吧?奏”
“啊,抱歉抱歉……哈哈,真是笨手笨脚的。没事啦,别担心”
奏挠着脸颊站起身,笑着打圆场,翼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
“奏会摔倒真是很少见呀”
“唔……可能是因为昨晚熬夜了吧?”
“真是的,这样可不好哦。身体的管理也是我们工作中重要的一部分”
“知道啦知道啦,非常抱歉~”
奏小声缓慢起身,抱怨着翼总是太过认真,而翼则气鼓鼓地鼓起脸颊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对方。
“不是我太认真,而是奏你有点过于不上心了吧”
“啊哈哈,我的错我的错。下不为例!”
“喂,奏!别想蒙混过关!”
到头来,奏还是在被翼说教一通后开始了训练。
“绪川さん来接我们了”
“是吗。那我们也差不多走吧”
练习结束后,二人朝着经纪人绪川等候的车走去。
接下来的演出,是“双翼”组合出道的四周年纪念演唱会。场馆是日本规模最大的室内舞台,据说能容纳十万人。一想到有这么多人专程来听自己的歌,翼的心跳便不由得加速。
若是独自一人,她想必早已被不安和压力压垮。但是,有奏在,只要有奏陪着,无论怎样的舞台都能跨越过去、无论什么样的挑战都能享受其中。只要有奏在,就什么都不怕。然而对着正这样思考着问题嘴角不住扬起笑意的翼,奏却突然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翼,你为什么想唱歌呢?”
问题来得太过突然,翼瞬间瞪大了眼睛。
“哎?什么?怎么突然问这个”
“别管了,告诉我嘛”
“这个嘛……”
为什么要唱歌?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翼抬头望向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说到底,大概是因为和奏一起唱歌很开心吧”
对,就是这样。因为有奏在身边才觉得快乐。若是换了别人,她定然不会有这样的心情。
“那如果我不在了,你就不会当歌手了?”
“哎?唔……不好说。或许吧……可是,唔……”
会怎么样呢?面对这个完全不曾设想过的问题,翼绞尽脑汁地思索。看着她皱着眉、一脸认真烦恼的样子,奏轻轻笑了。
“这样啊。如果放弃的话那也太可惜了。我很喜欢翼的歌,就算没有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唱下去。”
突如其来的最高赞美,让翼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被人夸赞歌声动听本就令人欣喜,而这话从奏口中说出,更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谢……。但、但是,我根本无法想象没有奏的世界。就是因为想和奏一起唱,我才会站在这里啊”'
“……这样啊”
说这话时,翼仿佛看到奏露出了一丝略带无奈的笑容。
◆◆◆
方才还晴空万里,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在两人常去的咖啡店里,翼听见雨声,抬眼望向窗外。
『玛利亚,外面雨下得好大』
被翼的话提醒,玛利亚才第一次留意到窗外的景象。
『真的呢』
那雨势,宛如盛夏的暴雨突降,又似水桶被倒扣,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声连绵不绝、砸落不休,逼的邻桌的客人不得不提高嗓门,才能盖得过雨声。
『话说回来,翼的手语进步得好快,才半年而已,就已经这么熟练了。』
看着玛利亚用手势和表情诉说的样子,翼轻轻笑了。无论雨声多嘈杂,都丝毫不会打扰到两人的对话,这让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小得意。
『是吗?能被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翼每周都会去两次玛利亚的手语教室和听障交流会,拼了命地积累实战经验,进步之快令人惊叹。如今的她,已然能读懂玛利亚的每一句话、每一份心情,仿佛真的能听见手的声音,这份喜悦让她满心雀跃。
带着略带苦恼的表情,翼用熟稔的手语比划道。
『但偶尔还是会有不明白的地方。』
『比如?』
『比如说……这个。』
说着,她将双手手背朝前,手腕贴在头上。
『这是兔子吧?你说话时偶尔会出现兔子这个单词,但我有时候我不太明白不你想表达什么。』
玛利亚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这个啊。这是“调”的意思哦』
『月读?』
『对。那……这个呢?』
玛利亚将双手食指交叉,抵在额头上。
『难道是“晓”?』
『答对了!』
原来如此。翼恍然大悟。
调是兔子、切歌是十字,这些都是所谓的手语昵称。健听人士之间也常会取外号,但在听障人士的世界里,这份昵称有着特殊的意义。
比如想表达『听山田先生说的』,若是一个个比出『山、田、先、生』五个字,实在太过繁琐。这时,用代表山田先生的昵称——比如表『山』的手语,一个动作就能让人明白,十分便捷。
这种在社群中约定俗成、贴合本人特点的昵称,便是手语昵称。这对听障人士而言,也是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翼第一次参加交流会时,孩子们就为她取了专属的手语昵称。
顺带一提,翼的昵称曾有两种方案:一是取自名字的【鸟的翅膀】;二是因歌手身份而来的【歌】。最终大家折中,将表【歌】的手势,加上【鸟的翅膀】扇动的动作,成了这世上独一份的组合。
【歌唱的小鸟】,简直就是翼的化身。看着因这个昵称而略带羞涩笑着的翼,玛利亚温柔地眯起了眼。
玛利亚看了看手表,才下午三点多。她想再和翼聊一会儿,但想起今天必须得早点回家。
翼见玛利亚看了时间,便知两人的相聚时光即将结束,心中掠过一丝不舍,突然开口提议:
『要不要去哪里逛逛?』
『哎?现在吗?』
『嗯。就一会儿。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难得和玛利亚相处,总不能每次都只在咖啡店聊完就分开,那也太寂寞了。翼偶尔也想和玛利亚一起上街走走,四处逛逛。
仔细想来,这半年里,她一门心思扑在手语教室的学习上,虽说每周都和玛利亚见面,却从未像普通人一样一起游玩过。
面对翼的邀请,玛利亚沉吟片刻,说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想去游戏厅看看呢』
『游戏厅?』
玛利亚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倒也无妨……只是真的太意外了』
『因为我从没去过呢』
游戏厅啊。
(以前,在工作间隙总会被奏拉着去打发工作呢……)
奏玩什么游戏都很厉害,翼几乎从没赢过她。唯一一次取胜,是在一个两米左右的椭圆形半球里猜赛马模型冠军的游戏,简单来说就是以小孩子为主要游玩对象的赛马游戏。当翼还在慎重思考押哪匹马时,奏却把单胜、复胜的组合全押了个遍,还说着『这样肯定能中!』。当然,每次确实能中,但赢得的奖金永远抵不消赌注,到头来还是以失败告终。翼至今记得,奏一边说着『认真押也中不了,我这样就好』,一边一个个按下廉价彩色塑料按钮的侧脸。
现在想来,奏的运气,好像从来都不太好。
(……不,何止是不好,倒不如说是——)
『翼?』
看着在眼前轻轻挥手的玛利亚,翼的思绪猛然拉回现实。
『没事吧?』
『啊,抱歉,刚才走神了。走吧』
走出咖啡店,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耀眼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
『雨停了真好』
玛利亚轻轻点头,抬头望向天空。翼也跟着抬头,看着天边依旧厚重的暗云,她们出门都没有带伞,不住暗自庆幸幸好雨停了。
时间宝贵,翼将目光转向玛利亚,只见她依旧抬着头,翠玉般的眼眸在穿透云层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就像天使要降临了一样』
『……哈?』
对方脱口而出的是毫无章法的话语。
虽然翼早就发现玛利亚开玩笑向来充满知性和趣味性,可今天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空灵。
玛利亚没有看一脸无措的翼,只是指着天空,示意她看。
『云层压得好低,那道从云缝里透出来的光,看起来就像天使要从那里下来……不是吗?』
玩笑本就该伴着笑声,可眼前人这人却反常的一动不动、只是认真的凝望着天空,翼带着几分困惑,也抬头望向天空。
这么一看,撕裂暗沉厚云的那道光芒,确实透着几分神秘。但天使什么的,也未免太像童话故事了。
没想到她还挺浪漫的。翼心中想着,不经意间看向凝望着天空的玛利亚的侧脸,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窜过脊背。那副模样,与平日里活力满满的她判若两人,纤细又带着一丝忧郁,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望着那片仿佛会有天使降临的天空,玛利亚的侧脸美得太过虚幻,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不要走。
翼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玛利亚的衣袖。玛利亚回过神,看向翼,露出了平日里的笑容用手势道歉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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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接连射杀着扑来的丧尸,神情已然如同身经百战的战士。她精准地命中丧尸头部,从剩余弹药和丧尸的涌出速度中准确的判断出换弹时机,用干净利落的动作扫清敌人。
而身旁举着枪的翼,却做不到像玛利亚这样一击必杀,想着即使做不到玛利亚那样也可以凭着开枪的数量来取得结果,结果连射过猛,就连右手食指都酸胀不已。
两人在游戏厅第一眼看中的,就是这款常见的打丧尸射击游戏。
早早被淘汰的翼,看着一旁操作的行云流水的玛利亚,不禁怀疑她是否是真的第一次玩。翼甚至脑补,玛利亚前世怕是混迹黑暗世界的顶尖狙击手,或是从游击战中活下来的实战派战士。看着她面无表情射杀丧尸的样子,翼背后又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我一定要在这个游戏里一雪前耻』
接下来翼斗志昂扬地挑战了赛车游戏,结果却因圈速差距惨败。耳边的扬声器传来清脆的引擎声,在玛利亚的车轻松超过自己的瞬间,翼索性松开了油门。
玛利亚的游戏天赋毋庸置疑,但更让翼挫败的是,自己的游戏技术实在太差了。
(……可恶,我明明只输给过奏!不对,我明明只和奏玩过游戏!!)
玛利亚看着翼写在脸上的不甘,在一旁暗自偷笑:『翼真是可爱』。
而翼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日的第一个胜绩,竟来自之后玩的格斗游戏——她赢了玛利亚。
这是今天第一次扬眉吐气,翼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得意地扬起下巴。毕竟,玛利亚是第一次玩,而翼常年和奏对打,玛利亚操作都不熟练,输了本是理所当然。但能从无所不能的玛利亚手中拿下一胜,对翼的自尊心而言,意义重大。
看着翼一脸洋洋得意的模样,玛利亚眯起眼,下一秒,伸手捏住了她的两边脸颊,轻轻向两边扯。
『……玛、玛利亚,疼疼疼』
不知为何,翼这副臭屁的样子真让人火大。
『啊,抱歉,一时没忍住』
『一时没忍住……』
翼不满的揉着恢复原状的脸颊,噘着嘴,直勾勾地瞪着玛利亚。果然翼还是这种惹人怜爱的样子最好了。玛利亚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又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
『我实在不擅长只用指尖操作的游戏呢』
『看来玛利亚更适合需要运用到全身的游戏』
这么说来,玛利亚或许不擅长玩家用机那种靠手柄操作的游戏。好,改天一定要约她试试,并且以后再也不玩赛车游戏了。翼正抱着这种差劲的小心思暗自下定决心时,目光突然被一台游戏机吸引。
既然玛利亚擅长动身体的游戏,翼便抱着轻松的心态邀她一试,结果却追悔莫及。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女性玩家的历史最高分。玛利亚开心地比着手势:『翼,你看!』,她的笑容娇俏可爱,非常的可爱,可……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拳击机呀。
(别以笑得这么好看的样子打出这样的成绩呀……)
翼一边半翻着白眼一边在心中默念,绝对不能惹玛利亚生气,真是收获了人生中重要的一课。
『游戏厅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呢!』
离别的时刻临近,两人走下楼梯,朝着出口走去。
虽说一路上被各种游戏“打击”得够呛,但看着玛利亚一脸满足的样子,翼自己也觉得玩得十分开心。虽然不过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翼却觉得提议出来玩真是太对了。
(玛利亚也笑得很开心呢……嗯,真好)
玛利亚开心时的笑容,总是格外美好,每次看,翼都会觉得她很可爱。或许是因为和她平日里强势的模样形成了反差吧,那笑容毫无防备,可爱得超乎意料。每次猝不及防看到那副笑容,翼都会涌起一股想把她紧紧抱住的冲动,却终究因害羞没能付诸行动。更何况,若是因为【觉得你很惹人怜爱】为理由就做这种事,说不定会被玛利亚狠狠说教一番。翼甚至能想象出她皱着眉比着手势说『喂,我可比你大哦』。虽然玛利亚总喜欢把翼当小孩子看,可若是反过来被翼当做小孩的话,她定会气鼓鼓地噘起嘴。
而且。
翼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踩在硬质地毯上,心中暗想。
而且,总觉得,不能就这么随意地触碰玛利亚。
走到出口附近时,翼突然发现,本该走在身旁的玛利亚,从视野边缘消失了。
“玛利亚?”
她下意识地喊出声,回头望去,只见玛利亚停在一台游戏机前,正凝神望着什么。那是游戏厅里随处可见的抓娃娃机。
翼走近一看,玛利亚正凑在抓娃娃机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热切注视的,是一只造型圆润、脸部线条简单的动物玩偶。玛利亚的神情和平时没两样,可那双眼睛,却仿佛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翼轻轻戳了戳玛利亚的肩膀,玛利亚回过神看向她,随即目光开始游移,露出了些许慌乱的神色。翼看着她反常的样子,心中了然,笑着比了个手势:
『怎么,想要那个?』
玛利亚的眼睛猛地睁大。
『才、才没有!!我才不想要什么动物玩偶!!』
『好,我来帮你抓』
『——翼!』
『想要哪个?』
『都说了,我不想要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想要,偏偏嘴硬。翼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有比平时快上许多的手势,轻笑一声,换了个说法:
『……其实,我也挺中意这些玩偶的』
『哎……真、真的吗?』
『嗯。所以想试试,你觉得该抓哪个?』
玛利亚高高扬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她又犹豫地瞟了几眼娃娃机,才怯生生地指向其中一个玩偶。
『是这只小狗吗?』
玛利亚迟疑着轻轻点头,那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将她和刚才那个拳击机上打出“史上最强”分数的女性联系在一起,翼在心里暗自偷笑道。
玛利亚指的,是一只宝蓝色的小狗玩偶,体型不算小,约莫有五十厘米。娃娃机里摆着同一系列的玩偶,个个造型软乎乎的,大多是黑圆眼睛配一根线条的简单嘴巴,唯有这只蓝狗,眼睛是微微的椭圆形,眼神显得格外锐利。
翼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她从没玩过抓娃娃机,可既然是玛利亚想要的,就没有不把他抓到手的理由。毕竟,如果抓到后将它作为礼物送给玛利亚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也一定会再露出那美好、让人心动的笑容。
一想到玛利亚的笑容,翼的心跳就莫名加速。这并非令人不快的感觉,反而带着几分雀跃,几分期待的高亢。
总之,就是想看到玛利亚的笑容。为了这个,就算是不擅长的游戏,我也要征服给你看。
(不过是简单的按钮操作而已。就算我游戏技术不好,多试几次应该也能简单的……)
……
十分钟后,翼双手撑在抓娃娃机上,垂头丧气。
『……那个,要不就算了吧?』
『……不行。我一定要抓到,绝对要将它抓捕到手!!』
与其说是为了玛利亚,到不如说,事到如今不抓到绝不罢休。好胜心在胸中熊熊燃烧,翼用力按下了『1』号按钮。
在投进去数千元后,那只蓝狗玩偶终于摇摇晃晃,掉进了取物口。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抓到了!玛利亚!!』
翼难掩兴奋,双手高高举起刚取出来的玩偶,像个孩子一般欢呼。看着她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玛利亚也忍不住露出了母亲般的笑容。
(真是的,怎么这么可爱……)
翼真的很可爱,像个孩子。在外人眼中,她年纪轻轻却沉稳冷静,像一片静谧的海,可在自己身旁的她总是这般努力,偶尔会犯点小迷糊,偶尔也会因为钻牛角尖就会一条道走到黑。该怎么形容呢,对,
是那种让人不放心,忍不住想要照顾的类型。
想必,没有人知道风鸣翼会为了抓娃娃机花掉数千元,也不会有人见过她这般开怀的笑容。这样的翼,是独属于自己的。想到这里,玛利亚的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心跳也微微加快。
『给你』
翼突然将玩偶塞进了玛利亚的怀里。
『?』
『这个送给玛利亚』
玛利亚愣住了,慌忙将玩偶抱在腋下,笨拙地比着手势:
『这是翼拼尽全力抓到的,我不能收』
『没事的,毕竟我拿着也没用』
『可是……』
看着依旧迟疑的玛利亚,翼无奈地苦笑。
真是的,就不能让我潇洒地送个礼物吗。
『……这是为你抓的,所以就收下吧』
『——哎』
若是再成熟一点,是不是就能更圆滑地送出这份礼物了?
传达出“为你抓的”这句话时,翼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的挠了挠脸,别过了头不好意思看玛利亚。
『谢、谢谢……』
玛利亚双手抱着玩偶,低头与它对视。望着这软乎乎的可爱模样,表情也不住的柔和起来。
这是翼送给自己的,是翼特地为了自己抓的。
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欢喜,她用力将这只稍大的玩偶抱进怀里。
看着玛利亚的模样,翼松了口气,看来她很喜欢。
『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想看看你开心的样子』
『——!』
翼眯起眼,露出了毫无掩饰的温柔笑容。就是这笑容,让玛利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前一秒还像个孩童般笑得烂漫,下一刻却又陡然展露出成熟女性的绝美风姿,翼实在太犯规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总会被她撩得心尖一颤。而玛利亚知道,自己恐怕永远无法习惯这份反差。
(刚才还觉得她可爱,突然就变得这么撩人……真是种可怕的天赋)
竟能让同性也为之心动。
玛利亚慌忙用手扇着发烫的脸颊,强制深吸一口气来平复心情。
翼看着抱着玩偶的玛利亚,突然想到什么,比了个手势:
『这样抱着不方便说话吧?我去拿个袋子?』
经翼提醒,玛利亚才发现,双手被占着确实很麻烦。虽说也能比手语,可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把重要的玩偶给弄掉。
『也是呢』
『不过……这样抱着玩偶的玛利亚也很可爱哦』
『——!?』
翼又露出了那副温柔的笑容。
作为模特,被人夸赞漂亮、可爱,早已是家常便饭。被人夸赞容貌自然开心,可说实话像这样那样的赞美,她早就有免疫力了。明明应当是这样的。
(可爱……)
明明是听惯了的话语,为什么……这个时候却觉得格外开心?
『……嘛、嘛,这玩偶本身的造型抱着也很顺手?比起用袋子装着挂着夹在腋下也不影响表达,所以……袋子就不用了』
『呵呵,是这样吗』
玛利亚在心中默念:我可比你大哦!看着翼一脸悠然的笑容,即使觉得有点气人,却也只能无奈的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抱着玩偶,走出了游戏厅。
两人走到车站,都觉得今天的脚步,似乎比平时慢了些。可谁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在看到眼前气派的检票口时,稍稍停下脚步,随口聊着旁边看到的小店。可无论走得多慢,离别终究会到来。
两人要坐的电车不同,过了检票口,就要在这里道别了。
还是熟悉的车站,熟悉的归途,熟悉的离别时刻,可今天,却莫名觉得……很寂寞。看着近在眼前的检票口,玛利亚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狗玩偶。
『……那个』
玛利亚轻轻拉住了翼的衣角。
『怎么了?』
『那个……虽说算不上谢礼。——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
『——哎』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翼清晰地感受到,左胸口的心脏猛地一跳。
(被玛利亚邀请去她家?玛利亚的……这、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才下午五点多,可若是去她家吃饭,离开时怕是要到晚上八点了。这么晚还待在玛利亚家里叨扰别人,难道说?
(不,等等等等,冷静点……)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玛利亚作为朋友,邀请自己吃顿便饭而已。怎么可能有别的意思。再说,所谓的【别的意思】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思绪会这么混乱?
心脏砰砰直跳,血液瞬间涌遍了全身。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的思绪在脑内肆意暴走。
冷静点,总之先冷静下来。肯定是因为自己几乎从没去过朋友家里玩,才会这么兴奋成这样。翼也就大概一年前还是高中生的时候有去朋友家玩过,而且基本上每次都会在晚饭前回家,所以像这样在夜晚
还待在朋友家的“非日常状态”,才会让自己觉得心头燥热。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玛、玛利亚……是一个人住吗?”
所以问这个问题绝对没有什么别有用心哦!
(——可恶,到底什么叫别有用心啊!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话说回来,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啊!!!)
被莫名的情愫搅乱了心扉,心跳如鼓,砰砰直响。翼的思绪彻底乱了,整个人都被这纷乱的念头牵着走。可偏偏——
『不是哦,我和家人一起住』
翼心中那股莫名的期待,瞬间跌落谷底。
『这样啊……也是呢』
『怎么了?』
『没什么……』
等等?可是,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把自己介绍给家人?这难道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翼转念一想,心情又开始雀跃起来。
『那、那突然登门,会不会太打扰了?』
『没关系的,今天轮到我做晚饭』
玛、利、亚、的、手、作、料、理。
刚平复下去的心情,瞬间冲上顶峰。翼强忍内心的激昂,努力装作冷静,做出了手势:『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两人便朝着玛利亚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