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钟茜视角3】

作者:阿胶枣
更新时间:2026-01-28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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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钟茜视角3】



我决定还是等到头七仪式过后再返回内陆。昨晚,小晴化妆成那个人去了那个人家里,准确地说,我让她先后扮成了两个不同的人,只为观察我心中那个犯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犯人大惊失色。


不知道是不是感情扰乱了我的判断,我承认的推理水平大不如以前,我没法通过逻辑推理和证据确认她是犯人。但是我有其他途径,因为我已知晓犯人的动机,再加上我让小晴化妆诈出口供,更是确认了这一事实。


“我心中是有凶手的人选了,但我没有证据,没法妄下结论。我需要一些时间,想个办法证明。”——这句话是我对于小晴的承诺。


想来十分讽刺,这已是我能想出最好的破案手段了,这很不符合我侦探的身份,没有一个合格的侦探会通过这个方法破案。很可惜,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想到这个办法。



头七仪式明天才开始准备,本家人应该要明天才上岛,到时候围在祭祀山洞和生活区域的栅栏都会上锁,以防有外人乱跑进来。趁着今天岛上没人,栅栏也没到上锁时间,我悄悄偷走程金跃的挂机船独自前往祭祀小岛。我冒着被骂作“不肖子孙”的风险,用偷配的祠堂钥匙开门,偷走了那串祭祀用的“海神玉珠”。


平常它都供奉在祠堂里,只有举行仪式时,才由主祭人或“祭品”将其请进山洞祭坛。根据祭祀流程,“祭品”要割手将血滴在玉珠上,所以这些玉珠表面浸满了新旧交叠的血迹,虽然每次仪式后都会被擦拭,但那些暗沉的色泽早已渗入每一颗珠子里。


我握着这串既神圣又残忍的玉珠,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残留血迹的黏腻触感。


回到旅馆,小晴早已在房里等候。对我布置的化妆任务,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撕下一张写满笔记的便签纸。


她向我展示了几张照片后,开门见山地说:“那天我在祭祀小岛时四处转了转,发现那座废弃工坊的水车,底下连着管道,直通山洞方向。”


然后又补充说:“那里可能会有机关,从农历日期和案发时间来看,死者的遇害时间都是有规律的。准确的来说,是和你笔记本里贴着的潮汐时刻表有某种吻合之处。这个机关是通过潮水涨落控制的。”


啊……小晴也发现了这个水车机关?还有离开旅馆之前我就直接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了,想不到这女人直接拿来偷看了。那张潮汐时刻表,是她给我的最后的留言了,我一直珍藏着把它贴在笔记本最后一页。


我跨着大步冲到桌前,一把将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夺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虽然有些气愤,但是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而继续向她探听消息。


“那你说凶手是谁?”


“我只有推论,没有证据。明天头七仪式我心目中的嫌疑人会在场,我也要去做最后确认……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凶手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搞得如此血腥,声势浩大。你们的传统都这么疯狂吗?”


我向她展示刚偷来的玉珠。


“大概是为了这个。这玉珠既是祭祀圣物,也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小晴仔细端详玉珠的轮廓,那上面的残留血迹仿佛还在缓缓流动。


随后她向我投来不容拒绝的眼神:“明天带我一起上祭祀小岛。”


我答应了她的请求,然后提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出的‘通风口出入’的推论吗?我始终很在意凶手是否借助了钩爪或攀爬技巧。上次因为搬不动梯子没能仔细检查,如果这次有机会再去确认,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顿了顿,我继续道:“虽然我心中已凶手人选,但还是想通过这个检查来做最后的确认。”



我想这一天我已经接近真相了,我抽了不知道多少根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沉思良久。我已经锁定了那个犯人,我的至亲之人,我要不要让凶手去自首呢?


明天就是为祭祀死者举行的头七做法,从傍晚开始仪式。在这一天,相关人士会一齐上岛,而犯人将主持这个仪式,一个人进入山洞之中。这是一个揭发真相或是对峙的好机会,我要去见证。


大家集体上岛的时间到了,我带好纸笔和简单的小包装一些随身物品,搭着钟家人的挂机船来到祭祀小岛,其他人也都是只带着简单的物品轻装上阵。本家,也就是钟家和程家人要帮忙准备第二天的头七仪式。


踏上祭祀小岛的那一刻,我转念一想,想用信件约见犯人谈一谈。


“我想和您谈一谈祭祀凶杀案的真相,我会用我知道的宝藏秘密来交换,玉珠在我手里,请您一个人带着这封信来。


——黎心兰收。


2025年10月12日”



我把约见的时间和地点补充上去,迟疑着要不要把信递出去。


我最终还是把信交给了黎心兰,她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如期而至。


昏黄的光映着黎心兰比前几日憔悴许多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黑影。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玉珠在你手里?”她开门见山。


我没回答,反而逼问道:“给我一个杀人的理由。”


她猛地抬头,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


“宝藏……血染玉珠,地门方启。”


我压制心头的愤怒。


“每年祭祀,只有主祭的血能接触玉珠,然后在头七仪式你也积极主动进山洞主持,就是为了有多一些时间接触这个玉珠。你年复一年制造‘神罚’,用越来越多的血浸透它,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宝藏?”


“所以你自从十几年前发现这个‘宝藏’秘密和杀人机关后,就撺掇族长不让外人上岛,特别是那些医生和壁画师,怕他们看出端倪,发现这根本不是‘神罚’,而是人为的谋杀。”


良久,她承认:“是这样的,古籍记载,是需要足够的血。所以我用这个机关收集血液,用‘神罚’来掩人耳目,只有在这里杀人,才可以隔绝那些外人!这么多年了……今年已经2025年了,血就快足够了。”


说着这话的她眼底发红,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寒的贪欲。


“婶婶……”


我唤出这个称呼,泪水不自觉地滑落。我不明白,这个曾如养母般关爱我的人,怎么会为贪图宝藏犯下如此杀孽,不惜残害我的族亲。


——不,也许她终究是外姓人,这些死者和她没有亲缘关系。


我又向前逼近一步:“那间房间的地下室是怎么回事?”


黎心兰的视线飘向虚空,声音忽然变得神叨叨:“是‘学习’……我们会提前数月将选中的‘祭品’请入密室,教导她岛上的古老历史、祭祀的步骤、侍奉海神的荣光……直到她心甘情愿走上祭坛。”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不过有些倔强的,光靠教导可不行。为了确保她们能安安静静坐在祭坛中央完成祷告,必要时我们会用些药。海神不需要挣扎的祭品。”


这轻描淡写的“学习”,掩盖的是暗无天日的囚禁与精神摧残。我仿佛能看见那些女子在冰冷的地下室里日渐苍白的脸,如何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被磨灭意志,最终变成仪式里温顺的羔羊。而那些不肯屈服的灵魂,则会被药物摧毁神智,被迫接受粉身碎骨的“神罚”。


我怒不可遏,将纸笔推到她面前。


“写下自白书。把真相写下来,作为赎罪。”


她手指触到纸张时,像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


她终于唤了我的小名,哀求道:


“小茜……你都知道了,求求你帮帮婶婶吧。”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作为侦探,破案追凶是我的职责,我很难直接包庇你。但是我答应你,我会用自白书为你换取减刑,也会为你保密——包括你找宝藏的秘密,还有你和程远信偷偷幽会的事。你也不想志英叔和子龙哥知道吧?”


黎心兰骤然松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目光涣散地落在纸笔上,将手指缓缓抬起,握住了我递给她的钢笔。


我抬手抚上左手中指的指环,冰冷的金属触感刺痛了指腹。


我将它缓缓取下放在口袋。


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我掌心的玉珠上,泪水仿佛让凝固的鲜血重新流动起来。


我拿出藏在身上的海神玉珠,我的手掌变得滚烫,五指死死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某颗珠子之中。



结束了这场令人心碎的对峙,我返回祭祀小岛上暂住的小平房。


然而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在我与岛上众人相接触,已经是头七仪式的后一天了。


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睁开眼时,晨光正从木窗的缝隙间透进来。是程金跃爷爷来敲门了,我示意他进来。


我飞快从被子里坐起身,把口袋里的戒指戴好到左手中指上,然后随手捞起枕边的绳子把头发头发扎成高马尾。


“你好些了吗?” 程金跃问道。


我揉了揉头对他说:“爷爷,我现在好一些了,不过肚子还不太舒服。我睡了多久?”


程金跃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你昨天一上岛突然说发热和腹痛。算起来睡了一天一夜,你现在好些了吗?现在仪式已经举行完毕了,你要不要回主岛的卫生院检查一下?”


我点点头,正要起身,却听见他欲言又止张开口:


“小茜啊……你黎婶婶自杀了。今天清晨,有人在祭祀洞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我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我穿好外套,一把拉开房门。


——不速之客。


我一下子就撞到了门外的小晴,她就站在那儿等着我,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轮廓。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没等我的同意,甚至没有一句解释,她侧身从我旁边走进了房间。她立刻开始仔细搜查每个角落,动作干脆利落。


我始终站在原地不动。最后,她的目光落回我身上,细细扫视着我的衣着。


她语气平静地说:“我在找一样东西,我翻遍了整座岛。”


我暗自思忖:确实,这座岛几乎无处可藏。这期间外围栅栏全程上锁,不可能走出去把东西抛进海里。围栏内的区域除了裸露的岩石就是硬土,连片像样的草丛都没有,也没法埋进土里。


小晴没有回应我,只是一步步向我靠近,我能感受到一片阴影迎面压来,在我脸上渐渐放大。


她离我越来越近,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令我感到反胃,我屏住呼吸,阻止香味侵入我的鼻腔。她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住我,我不敢直视,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她又凑近了些,我们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五厘米。然而她的视线掠过了我的双眼。她伸出左手,绕过我的脸颊,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她的手按住了我的马尾,轻轻一扯,那根“发绳”被解开。我能感到我那黑如瀑布的长发挣脱了束缚,散落在我的肩头。


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找到了。”我听到她轻轻地说。


“我输了。”


我睁开双眼,喊着面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的全名。


“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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