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钟茜视角2】

作者:阿胶枣
更新时间:2026-01-28 01:22
点击:19
章节字数:4560

举报章节
选择正文字体:

第4章 【钟茜视角2】



我找了个要帮忙准备头七祭祀的借口,向还算热心的程金跃爷爷借了挂机船。他也倒是没问我为什么不向钟家人借船。


“小丫头,你会开这船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程金跃打趣道。


我放缓语气,笑着对让说:“程爷爷,这些杂活总不能一直麻烦您。不如教会我,过几天头七仪式运送物资的时候,我就能替您跑腿了。”


挂机船的使用方法确实简单,一学就会。


“左手舵控制方向,右手控制油门。记住,风浪大时要减速。千万要小心,穿好救生衣,带好信号枪,出了什么事立刻发信号让我们来捞你。还有,在岛上做你的那什么探案,也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进山洞。”


程金跃示范着拉起启动绳,柴油机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不过他似乎发现了我的真实目的,但也没多说什么。他走后,小晴偷偷溜过来也跟着上了船。她从座舱底下翻出救生衣穿好,一屁股坐下。


“钟茜,快开船吧。你可要小心点开,我怕死。”


我没理会她,按照刚才学的步骤操作:解开缆绳,轻轻推动油门杆,船身便突突地破开水面。右手微调着方向,挂机船在身后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小船不熟练地飘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祭祀小岛。


祭祀小岛不大,约五十亩地,海岸线四周都是杂草和乱石。小岛北侧是一座小山,小山正南方向连着的是一座寺庙般的建筑群,整个外圈被栅栏围了起来。居中的最大建筑就是祠堂,东西两侧有长条小平房承担着住宿和厨房的功能。最西侧靠栅栏的地方有个四四方方的小杂物房。


沿着祠堂中轴线往北走是一条修葺整齐的石子路,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青铜门背后既是山体内部,也是祭祀场所——这个凶案的发生地,就在那个充斥着古老石雕、被精心布置的祭祀山洞之中。


山洞外部,青铜门和所在的墙体是在山体的正南面,门的正上方约4米处的岩壁上,嵌着通风口,墙体是打磨过的砖块砌成。再往上约大半米刻着突出的纹路,似乎是海浪翻滚的轮廓,是有横梁的屋檐结构向,屋檐外挑,横梁内收,一块巨大的紫檀木牌匾高悬其上,“沧溟” 两个古朴的大字深刻其中,像是俯瞰着整个小岛。



我决定从东西两侧的长条平房开始调查。这些平房内部陈设简单,西侧显然是临时住宿区域,每个小房间里都有简单的床铺和家具,透着一股霉味。然而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唯一上锁的房间,而且没有窗户。


我单膝跪地向门缝里望去,手电光柱朝门缝照射。房间里似乎同样摆放着床铺和衣柜,但空气中漂浮不详的、阴森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黑暗里腐烂,我心头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让我试试。”


小晴不知从哪摸出一段铁丝,蹲在锁孔前专注地拨弄起来。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看着她徒劳地折腾了十分钟,我叹了口气。


“你歇息一会吧,我来想办法,也许得暴力破解。”


我想起最西边有个小杂物间,应该会有锤子之类的工具,我起身离开,走向小杂物间。杂物间虽小五脏俱全,梯子、锤子、钳子、凿子、绳子、长杆等工具应有尽有。我在堆满工具的角落里找到了锤子。


回到房间面前,小晴还在和那把顽固的锁较劲。


“让开。”我抡起锤子砸向锁头,老旧锁头的金属应声断裂。


小晴倒是看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你是个暴力派侦探。”


她的语气里混杂着惊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然后她又笑着指了指损坏的门锁。


“不怕管事的找你麻烦?”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已经越过打开的房门,投向屋内昏暗的空间。


跟我真正想找到的线索相比,这一点点破坏简直是无足轻重。即便是我的族人乡亲成为了我打开真相之门的锁,破坏掉它们也在所不惜。毕竟,探案是要付出代价的。



推开门的瞬间,一阵阴暗潮湿的臭气混合着女人的香水味向我迎面扑来,那个不祥的预感在胸腔里疯狂滋长。


我转头对小晴说:“时间有限,我们分头调查吧,这里就交给我,拜托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沉默地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我摸索着打开桌子上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个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房间里确实摆放着普通的床铺和家具,但空气中弥漫的异味让我头皮发麻。


我在房子里走了一圈,发现了角落里地砖有异样,我蹲下来敲了敲,传来空洞的回响——它是空心的。我把手电筒照上去,果然,这块砖周围的缝隙明显比其他地方宽了一圈。


我捡起门外的锤子,照例向地砖用力砸上去,一个地洞出现在我的眼前,一架简易的绳梯垂向深处。


我拿着手电筒,顺着绳梯爬下去,这是一个地下室,但它分明是个囚禁地——潮湿、黑暗,地上全是发烂的食物和污物,四处散落着刑具。空气中血腥味混合着女人皮肤油脂的味道,令我作呕。


就在手电筒光线扫过墙角时,砖缝里突然反射出一道微光——是一枚不应存在于此房间的戒指,我用力将它抠了出来,捧在手上。


地下室的恶臭混合着压抑的气氛让我呼吸困难。我咬紧牙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最终还是忍不住扶着墙壁呕吐起来。


我的心乱作一团,只能靠墙闭眼,强迫自己放空。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小晴的呼唤声由远及近传来。


“钟茜——你在哪呢?”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枚戒指放进口袋,擦了擦脸,爬上绳梯。小晴正探头朝房间里张望。


“原来这里有个秘密入口呀?里面是什么?”


她好奇地朝地洞方向张望。


“是一个地窖改的囚禁室。下面的空气很差,你就不要下去了。”


我横在她和地洞中间。


静默了一会,我扯着她的衣袖往外走。


“走吧,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回到院中,小晴掏出她那本随身携带的便签纸。


“我往栅栏外边走了一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她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简略的地图, ——“一个废弃的作坊,有间破败的泥坯房,还有架老水车。就在山背面,临海的地方。”


我在脑内思索,想起了这座海岛的历史。


“水车作坊……听长辈们提过,祖上确实试过种甘蔗和制糖。那时候沿海岛屿都兴这个。可惜岛上淡水稀缺,甘蔗到底没能长起来。这营生荒废后,大家还是得回到老本行,向大海讨生活。”


说罢,我去废弃的作坊看了一眼,仔细地摸清了那边的状况。


我试着转动作坊旁那架早已停摆的水车,生锈的轴芯发出艰涩的“吱呀”声。水车似乎与某个隐藏的机括相连,我将它反复开启又关闭,但除了这恼人的声响,并未察觉到任何明显的反应或变化。


然而,顺着那机械声音路径追寻,我发现了一条被苔藓半掩的管道痕迹,它蜿蜒延伸,最终指向的方向,正是那座祭祀山洞。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逐渐清晰:这水车或许并非独立装置,它的轴心可能通过地下或墙内的联动机构,与山洞深处的某个部分相连,悄然控制着什么。


不过这个推测需要更严谨的验证,我需要时间来一步步厘清这其中的机关与关联。


从作坊里出来后,我又绕道去了工具间,翻找出手套和收集袋。这儿的确没有常见的铝制折叠梯子,还是只有一个实木制成的云梯,又长又重。我和小晴两个女性都没力气能搬得动它,便先搁置了查探通风口的想法。


我告诉小晴,等下次有机会能其他人帮忙搬梯子时候再来看。所以我们这次只能在内外墙边向上眺望通风口。


我则是更关注此行的核心——祭祀山洞内。那扇厚重的铜制大门沉默地矗立在眼前,回忆起我调查到的祭祀流程和线索,我再次确认了它的机制。


这扇门的规则与祭祀流程严丝合缝:一旦从内部锁上,只有两种方式能开启。一是由内部的人主动解锁,门锁之精密恐怕只有人手能完成;二是锁自身有的延时开锁功能,在锁上约十二小时后自动释放锁舌。这十二小时的绝对封闭,据说是为了确保“海神”降临的过程不受任何干扰,形成一个彻底的密室。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个青铜门,我又仔细看了下,这扇门只有从里面解锁后才能打开。除了主动打开以外,它还能自动打开。内锁有一个特制的延时机关,在大约十二小时后,机关自动释放锁头,外人才能从门外开锁。这和祭祀流程是一一对应的,为了祭祀中途不被破坏,降下神罚,这十二小时内外人都不可以进来打断,整个空间是一个密闭状态。


当临近解锁时间,钟家和程家的祭祀参与者一同在青铜门外等待,由最位高权重者,也就是族长钟鸿归来打开,其他人共同见证。


在发生凶杀案的那些年里,打开青铜门后,就是一副碎肉模糊满地、血液喷溅涂抹在山洞地板的恐怖场景。


“你先进去,从里面锁上,然后试试能不能从里面打开。”


我让小晴先进去锁上内锁,再尝试强行挪动它,但是青铜门太重,根本无法推动。


“看来,靠外力和蛮力开门很难。”


我心想,然后让小晴从里面把锁打开了。



深吸一口气,我再次踏进这个空间。尽管不是第一次进来,但胃里还是忍不住翻腾。当满地狼藉的碎肉和喷溅的血迹映入眼帘时,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小晴轻拍了一下我的背。


我听见她小声嘀咕:“你当侦探还怕这些呢。”


我无力反驳,继续干呕了好一阵。


待稍微平复后,我戴上手套,开始将地上的残肢碎块一一拾起,装入防水袋中。小晴被我的举动惊住了,但我不会要求她帮忙。她转而专注地勘察现场。


最醒目的是正北方中央的八臂海神石雕,虬结的手臂以压迫性的姿态向中心延伸。前面摆放着一个较小的台子作为祭坛,祭坛上的祭器已被收走。


青铜制成的穹顶高悬,带着明显向内收敛的弧度,宛若一只倒扣的巨碗,八臂海神的巨大浮雕占据整个天顶。穹顶正下方是山洞的正中央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底座结构。圆盘边缘蚀刻着潮汐纹路,而盘面与地面石基的接缝处,隐约能看到深褐色的污渍渗入青铜与岩石的缝隙深处。


圆盘中心区域布满整齐排列的孔洞,如同某种古老的榫卯结构,那里本是祭祀时供奉八把武器的地方。如今兵器已被收走,只留下空洞的基座。我凝视着那些规则的圆形缺口,忽然想起之前拍的现场照片里,底座圆盘洒满鲜血,散落在地上的武器都浸染着厚重的红色。


祭坛正北面的石壁上,整齐铺设着一排灯座。为方便维护这些高处的灯火,墙面上方筑有一段悬空的栈道,一道绳梯从栈道上垂挂而下,通往这如同“二楼”般的结构。那栈道仅容一人通行,沿着弧形岩壁向东西两侧延伸数米便戛然而止。


小晴看着地上的血迹和碎肉,沉思着什么。观察着洞穴内的四散的血痕,又抬头凝视穹顶上的石雕。最后蹲下身,用指节叩击着地板,仔细检查着石砖接缝的走向。


她跪在圆盘边缘,伸出左手。我能清楚地看到她将纤长又光洁的中指指节慢慢地楔入那道狭窄的缝隙。她突然曲起指节,从缝隙里勾出一小段黏连着暗红色肌丝的软骨,末端还挂着凝稠的血珠。


我感到一阵反胃,猛地抓住小晴的手腕。她粘稠的指尖微微颤动,血珠滴在我手套上。我夺过那块软骨,将它轻轻放入袋中。


虽然长辈们说过会在头七前过来清理现场,但我还是想亲自完成这件事。



太阳沉入海平面,洞穴内最后一点天光也被黑暗吞噬。我拉上收集袋的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空气里弥漫的气味变得纯粹,只剩下血腥,浓得化不开。


我收拾完案发现场,就把小晴打发到了祭祀山洞外,然后走到水车作坊的机关打开,观察着和它联动的构造。果然,水车轴心联动的机构是通向这个祭祀山洞的。涨潮期,穹顶会落下到离地半米的距离,圆盘慢速旋转,然后等到了现在这个退潮期,穹顶就会升起来,升回了原有的那种高度。


此时小晴还在站在山洞外部的墙上,抬头看着通风口。


我叫住了她,声音在洞穴里激起轻微的回音。她转过头,光线照亮了她脸上疑惑的神色。


“该到你出手的时候了,还记得我让你来之前准备的东西吗?那些衣服和假发。明天打扮好,一起去我叔叔家一趟。”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张女人的照片跳了出来。


然后我缓缓将手机转向她:“请化妆成她。”


小晴几乎是夺过了我的手机,双手捧住,指尖微微收紧。她瞪大双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我……我认识她!她是死者吗?”


我的用力按着左手的戒指,一字一句道:“她本该是死在这里的人。”



我要打赏

打赏请先登录

粉丝排行

您目前的粉丝值是:-
排行是:-
打赏动态 更多
  • 还没有打赏记录
没有找到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