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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今年的元旦,居然不是一个人对着夜空发呆。
有时候想想,在图书馆认识那个奇怪的叫孙雨微的女生,好像也不坏。她居然就这么答应了我一起做了违反校规的事,偷跑出去看烟花,在外面偷偷睡到天亮。
该收拾收拾回家了。
推开宿舍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不速之客,我的座位上,赫然坐着一个人——那个我绝不想看见的“臭女人”。她正翘着腿玩手机,听到动静才慢悠悠抬起头。
“你在这干什么?”我声音冷了下来。
她挑眉回应:“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你舍友,你不在,我坐一下怎么了?”
“滚。”
“听说你昨晚夜不归宿?”她往前倾了倾身体,眼神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关你屁事。”
她的嘴角勾起恶意的弧度:“难得元旦跨年夜呢,又去勾引哪个男人了?和男人过夜了?”
一股火猛地窜上头顶。我两步跨过去,双手狠狠抓住了她的衣领,想把她从我的椅子上扯了起来。她脸上闪过一瞬慌乱,随即又变成那种令人厌恶的笑。
我想抬起右手。
臭女人提高嗓音尖叫:“怎么?又想像上次那样对我了吗?”
我松了松握紧的拳头,隐约看到手掌心那三个字。
——不想再做这样的人了。
最终我还是缓缓地,松开了臭女人的的衣领。
“怎么了怎么了?别动手啊。”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来的室友,试图隔开我们。
“从我的位置上,滚下来。”我一字一顿对臭女人说。
臭女人不情不愿地从我椅子上挪开,脸上还挂着那种令人火大的的表情。我懒得再看她,转身去收拾桌面上的书包。然后,我看到了她的书包,就明晃晃地放在我的桌上。
还是气不过。
我一把抓起她的书包,用尽力气狠狠掼在地上,书本从没拉紧的拉链里摔出来,散了一地。
“带着你的东西,一起滚。”
“陈——如——茵——!”她终于撕破了那层虚伪的镇定,尖利地喊出我的名字,眼神怨毒,“你去死吧你!”
眼看战火又要升级,舍友慌忙拦在她前面,一边推她出去,一边捡起地上的东西塞回她怀里。“走吧走吧,都消消气……”
臭女人被我舍友半推半攘地弄出了宿舍门。走廊里,还能隐约听到她故作委屈的声音:“看到了吧!陈如茵还是那副德行,暴力狂!你跟她住一起可得小心点,指不定哪天冲你撒气……”
门被舍友带上,隔断了那令人窒息的声音。
真倒霉。好不容易有了个还算不错的元旦开头,一大早就被这种人搅得乌烟瘴气。
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我回到了家。
爸妈最近工作比较闲,所以为我忙活一下午的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蒸得油亮入味的排骨,鲜嫩爽口的清蒸鲈鱼,还有一煲炖到汤色金黃的老火鸡汤。
“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温和。
爸妈的关心慢慢抚平了我身上的戾气,然后在和远在老家的外婆打了通电话嘘寒问暖后,那些不好的情绪被暂时被挤到了角落。
久违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来已经快一个月没在家好好待过了,我家租在市郊,离爸妈工作的地方近,离我的学校很远,所以我只有长假才会回来。这周有长达三天的元旦假期,等到下学期高考冲刺,可能就再也没有这种长假了。
总算能在家好好喘口气了。
我拉开书桌抽屉,里面躺着久未动过的MP3音乐播放器,暗淡的屏幕上落了一层薄灰。旁边是缠成一团的白色耳机线,仿佛是某种被遗忘很久的东西。
我慢慢把耳机线解开,擦掉MP3上的灰尘,按下开机键。
居然还有电,真好。
我已经很久没听音乐了。自从那连串的倒霉事缠上身,一听到音乐就觉得心浮气躁,所以干脆就放弃了这个爱好,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我努力把那臭女人的事情赶出我的脑海里。
播放列表还停留在上次听到的地方。我按下播放键。
轻柔的而带着一丝忧伤的蓝调版《爱尔兰画眉》流淌而出来。
我靠在椅背上,摊开手掌心,愣着盯得发神。《爱尔兰画眉》的音调绵长而婉转,像风穿过旷野,带着一种遥远的自由,但有带点儿忧郁的惆怅。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那旷远而自由的世界。
孙雨微——这三个字在手心里变淡了。
不知道还能在哪里听MP3。我不想在宿舍听,更不想在教室听。
如果是那个阅览室,或许可以。安静,无人打扰,还有那个令人安心的侧影。
我把MP3和耳机收好,小心翼翼放进了书包内袋。
这或许很难,但还想试试再次回归,我的音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