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看着你的脸 感到自惭形秽了」

和西园寺同学，还有妈妈和妹妹一起吃晚饭的时间，我却在发呆。

这是常事…吗？

是不是呢？

不顾我缓滞的思绪，今天的记忆就这么随意地找了一个节点，揉进我的脑海，让其他事物都变得支离破碎。

——明明，

第一次，有人愿意来家里，

我却，什么都，

没有安排。

什么，都没做。

谴责就像事先设想好的一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一字一字地扎进来。

还有其他人在，所以我死死抿住嘴唇没有喘气，只是狠狠地缩了一下。

筷子上的菜掉回了碗里。

…

眼前闪过西园寺同学抚摸我时，脸上好像要融化一样，带着傻气的笑脸。

或许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定。

怎么会有人为把时间花在我身上而高兴呢。

不要这样。

像是回应我的内心，画面就这么变得模糊，隐约了那张脸。

于是我真的怀疑是我记错了，或是产生了些什么幻觉，分不清梦与现实，之类的。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西园寺同学在顾及我的感受吧。

还真是温柔呢。

我抬起眼，看见西园寺同学正对着母亲露出笑容。

她对母亲的笑容，和与我在一起时的笑容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呢？

对母亲露出的笑容，难道是更特别的吗？

还是说，面对我时的笑容，才是…

…更特别的呢。

我，根本不了解西园寺同学的想法。

说到底，我希望自己对西园寺同学来说是特别的吗？

我……不，对不起，我才不值得…

…「特别」，什么的…。

我又抽搐了一下。

……但，但是，如果仅仅是不切实际的希望…

呢？

思绪像线一样啪地断开。

直到西园寺同学放下筷子，笑着说「谢谢款待」时，我都没能找到答案。

「走了…？」

我出乎自己意料地开了口。

…为什么，要急着走呢，西园寺同学…？

明明一直，在不管不顾地靠近我。

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胃部翻起一阵难受。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不对，不对…本来就是，我本来就……

…

「这就走了，不再坐一会？」

妈妈挽客的声音响起。

可西园寺同学再次露出那个笑脸，用不会对我说的那套言辞，拒绝掉了。

我感到全身发冷。

好像在西园寺同学走出那扇门以后，一切都会回到…

…

…正轨。

对……正轨。

我依然是那个不会有人搭话的孤僻怪物。

西园寺同学依然是，每天都能保持那份笑容的，优等生…班长。

我们就算再对上视线，也不会打招呼。

就算有话想说，也不会宣之于口。

不会有那么多的偶遇，不会有那么多的触碰。

或许这才是对的。

我…本就不该，影响别人的人生。

和我这样的人走在一起，怎么可以…？

可是，明明是这么想的

明明我是这么想的。

我却离开了饭桌。

随着连自己都感觉不到的脚步，我离门关，离西园寺同学的背影越来越近。

西园寺同学回过头。

原来我叫住了她。

我不敢看她的脸。

为了让我这违背了自己本分的，

既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来，

也不知道能给谁带来什么好处，

只会，给人带来困扰的，

自私自利的行为，

得以继续。

「关于…」

我抓住记忆中她反应最激烈的时刻。

卑鄙地抛出她最可能感兴趣的话题。

「…和我一起睡觉的那个网友。」

于是，我看见，西园寺同学，

瞪大了眼睛。

于是，你，满意了吗？

…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