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荒谬,班里这么多位置,怎么就偏偏把她塞到了我的旁边呢?
本来当时看到自己的位置没变,我还心里暗喜,但下一刻就看到了我前面的名字,林轲凛。
我看着前面坐着的林轲凛,感到无比不爽。但这又是电脑随机排的,我又没办法说什么,只能怪罪运气的无常。
我不想和她坐在一起,并不是因为讨厌她什么的,而单纯是不习惯。现在坐得近了,我和林轲凛就肯定会不可避免地有所交流。因为平时见面都是在家里,所以我对在学校的她总有种排斥感。
而之前我们两个在班里的距离很远,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更重要的是,她一般身边都会有几个朋友聊天,一旦下课这附近就会人多起来。那就会变得很聒噪,我更喜欢安静。
我叹了口气,停止胡思乱想,继续写手头的练习题。
下课了,林轲凛起身跑到前排一个女生旁边。我认出那个女生经常和林轲凛在一起玩,名字叫戚芽。
没过多久,就又有两个女生参与进来,说着一些我不感兴趣的话题。
这时,一个女生问道:“哎,你后面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总感觉好阴沉啊。”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我听得很清。
就知道。我暗中叹了口气。
一旦坐到林轲凛身旁,原本不显眼的我立刻就会被注意到,然后沦为谈资。希望这些人的兴趣过个几天就会从我身上移开。
那个人的问题明显是对林轲凛问的,但林轲凛却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笑着和戚芽说话,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不知道她笑嘻嘻地说了什么,反正那个女生的注意力被她提出的话题吸引了,就没有再纠结我的事情。
谢天谢地。
一周很快过去了。现在我去林轲凛家里的时间几乎已经固定,周五去一次,周六周日选一天,但大多时候都会定在周日。
今天周五放学,我朝家里赶去,突然发觉这一周我这里都没有太吵闹,林轲凛在下课都会主动跑到别的女生那里说话,而不会在我身旁聚集。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
就好像自己的想法被看穿,被迫接受了帮助一样,我并不对身边的安静而感到开心。
最近林轲凛的数学正在平稳进步,现在一张难度普通的试卷已经可以稳定在六十到七十分了。
虽然教着累,但看到她有这么明显的进步,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就跟亲手养大了一只小宠物一样。
我换好衣服,背上书包来到对向的小区门口,拿起钥匙扣上的门禁卡打开小区大门。
为了出入方便,林轲凛把家里多出来的一张门禁卡给了我。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再等一下下,现在腾不出身”,以及响亮的炒菜声。
看来现在很忙啊。
我不再催促,而是靠在门上等起来。一直过了将近五分钟,林轲凛才过来把门打开,然后“哎呦呦”地又急匆匆跑回厨房。
我看着林轲凛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感觉平时总是笑嘻嘻吊儿郎当的她好像意外的成熟,就跟一个可靠的大人一样。
当然,也只是偶尔有这种感觉罢了。
……
“真快啊,还有两个月就要放寒假了……”
休息时间,林轲凛散漫地躺在床上,双腿倒撑着墙,脑袋从床沿垂下来,连带着头发都垂到地上。
“还有两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在那之前你要把数学提到八十分。”我说。
“哇,到那时你教我也才三个月,从四十分到八十分,我怎么可能会提高那么多啊,你也太心急了吧。”林轲凛举起一只手,抗议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吧。”
我看着她那副散漫的模样,没有理她,而是提问了一个数学公式。林轲凛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回答出来。
“还可以。”我满意地点点头。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林轲凛的语气更加不满,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考不到就考不到,我又不能把你给吃了。”我说,同时往旁边移了移,不让她可以碰到我。
“切。”
“不准说‘切’。”
“切。”
“行了,别躺了,继续讲题了。”我板着脸催促道。其实不用板着脸也一样,反正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哎……好好好,起来。”
林轲凛听话地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刚刚一直别着脑袋,她不舒服地晃了晃脖子。
于是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很快就到了将近第三次月考的时候。
现在也彻底到了深秋,如果说之前还偶尔有几次天热的时候,那现在就彻彻底底冷了下来。
天气阴沉,冷风把窗户吹得咯吱咯吱响。
我逐渐习惯了和林轲凛坐在一起。根据我的观察,她似乎确实有在保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把我们的关系和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她在学校也很好地保持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感,并没有如我担心的那样随意搭话。
我感觉自己可能有些小看林轲凛了,这家伙说不定意外地可靠?
算了。我想起她那傻乐的表情,否定了刚刚的想法。
秋天与春天一样,天气的变化总是会带来疾病。
最近班里的同学已经有好几个带上了口罩,上课擦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轲凛也是一样。昨天放学时我就看她有点没精打采的,今天来学校就已经带上了口罩,上课时还咳来咳去。下课后她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戚芽跑过来看她的情况,林轲凛也是笑着说自己没事,家里有人照顾自己。
我在后面盯着她的侧脸,勉强的笑容很明显能看出她在撒谎。
放学回家,我盯着手中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林轲凛的聊天消息界面。我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按下关机键,把手机扔到枕头上。
因为第二天是周五,林轲凛干脆直接请了假。我看着前面那空荡荡的座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前面没了林轲凛的遮挡,总感觉今天老师们的视线格外严厉,不断在我这里的方向扫来扫去。
今天是周五,按理说应该去她家里的。但想到林轲凛正生着病,或许不是学习的时候,我犹豫了。
今天就不去了,让她好好休息吧,反正生着病也没办法好好学习。
正好已经好久没有在放学后闲逛过了。
放学后,我背上书包,坐在操场的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看着许许多多的学生穿过操场,走出校门,就像是在看巨型蚂蚁搬家一样。
平时我还挺喜欢看这一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我却感到索然无味。也许是看得次数太多了?
到了秋天,天已经黑得很早。我不想在太暗的时候赶路,就站起来往家里走。
当走到小区门口时,我扭头看向路口对向的、林轲凛的家。打开手机,也没有收到新消息。
果然还是要把今天不教学习的事给她说一声吧。这样想着,我拨通了林轲凛的电话。
嘟……嘟……
没人接。
“……”我皱着眉头又打了一次,依旧忙音。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我的印象中,林轲凛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那么她应该也很会照顾自己,区区一个感冒发烧不会困扰到她才对。
那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迈向小区的脚停了下来,在原地停了几秒后,转而朝着林轲凛的家里走去。
虽然我大概率是多虑,但万一她真的是病倒了呢?就去看一眼,如果她没事就回家。
我熟门熟路地来到林轲凛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声音回荡在走廊中,显得格外空荡。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但门内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林轲凛!”我又敲了一次门,这次使了点劲。
还是没有回应。
我深吸一口气,在确认走廊没有其他人后,弯腰掀起了林轲凛家门口的地摊,那里躺着一把钥匙。这是她家的备用钥匙,一次闲聊时林轲凛告诉我的。虽说是闲聊,但更像是她单方面的叽里呱啦。
记得当时我的评价是“蠢死了,你不怕有小偷进门吗”,但现在我只感谢她的愚蠢。
打开门,现在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我反手关门,喊道:“林轲凛,是我,杨芴。”
没有回应,我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然后朝着她的房间走去,房间门没关,正看见林轲凛裹着被子,在床上躺着。
“林轲凛,林轲凛,你醒了吗。”我说道,抬手推了推她。
没有回应。
我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才反应过来一路上手早就冻得冰冷,对温度的感觉并不准确,不知道她现在还烧不烧。
似乎是被冰到了,林轲凛紧闭的眼睛颤了颤,但是没醒。
我想起小时候发烧时,妈妈都是这样量我的体温的。于是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抬手掀起林轲凛的刘海,俯下身去,和她额头相贴。
传来的温度并不高,反而很温暖,烧应该已经退了。
她还是有在照顾自己啊,现在应该只是单纯地睡着了而已。
我松了口气,接着便发现现在的动作似乎有些过于亲昵了,距离近到甚至眨眼时睫毛能互相碰到的程度。
与此同时,我的脸也感受到了她的呼吸,热热的。这感觉很怪,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抬起了身体。
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行为,我伸手想把林轲凛的刘海扒拉下来。
“嗯……”
或许是我动作太大了,这次林轲凛有了反应。
“……痒……”
她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
“好暗……天已经黑了吗……”
“是我,杨芴。”以防林轲凛被床边的人影吓一跳,我开口说道。
“杨芴……?”林轲凛眯着睁开了眼睛,然后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我刚刚还做梦梦见你喊我了……不是梦啊。”
“……”
“哦对了,今天是周五来着……你肯定给我打了电话吧,都怪我,睡着了没有听见……”
“不,你生病了,今天休息。”我回答。
“是么……”
“你吃药了吗?”
“晚上的还没吃。”
“要水吗?”
“……麻烦了。”
我打开房间的灯,端着一杯温水回到房间后,发现林轲凛已经坐了起来,穿着睡衣,手里捧着好些花花绿绿的药。
接过水,林轲凛一口吃掉手里一半的药,就着水吞下去,接着用同样的方法吃掉了另一半。
吃完药,她缓了几下,才慢慢喝掉剩余的温水。
“好撑。”把杯子放在床头柜,林轲凛揉着肚子,从被子里钻出来,慢悠悠去了卫生间。
这就是林轲凛平时穿的睡衣。我看着她的身影,是一套淡蓝色的宽松衣服,领口敞开着,锁骨那一片的肌肤露在外面。
几分钟后,林轲凛摇摇晃晃地回来,看上去还是没什么精神,像条小狗一样钻进被子里。
“感觉怎么样?”
“还是好困。”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我这样说道。既然已经知道林轲凛没有大碍,就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就在准备从林轲凛床边站起来时,我感到床震动几下,同时传来的是一阵布料的窸窣声。下一刻,我的胳膊被拉住了,同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靠在了我的背上。
“你……”这一切都十分突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
林轲凛低声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你说什么?”
“再陪我一会啦。”林轲凛声音大了一点,但也没大到哪去,只是依稀能听清的程度。她的头顶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我想到了什么,“难道家里没人照顾你吗?”
林轲凛沉默片刻,才回答道:“这种程度没必要打扰爸爸啦。”
我叹了口气。自己不该问得这么直接的。
“行吧,我再待一会,你睡着了再走。”
林轲凛躺了回去,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握住了我的手。我本能地想把手抽出来,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唉,特殊情况,这次随她撒娇吧。
屋里还亮着灯,我想站起来把灯关上,刚一动就感到手被林轲凛紧紧抓住了。
“没事,我不走,只是关灯。”在说了这一句后,她才慢慢把手放开。
把灯关上,屋里瞬间一片漆黑。我摸索着坐回原位,把手塞回了林轲凛手里。
不知道是被子里太暖和,还是发烧的原因,林轲凛的手很烫,连带着我的手也暖了起来。
“今天老师讲了什么啊。”她呢喃着。
“没什么重要的,只有两个科目有新知识,我可以帮你补一下。”
“换了现在这个位置,你感觉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问问嘛。”
“还好。没有想象的那么坏。”我老老实实地把想法说出。
“那就好……”她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
这家伙。我盯着林轲凛。自己的猜测没错,她果然是故意的。
“是吗,那真是谢谢了。”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敷衍。
林轲凛没有接话,一阵安静。就在我以为要睡着时,她却突然开口了。
“……谢谢。”
林轲凛这样说道。
我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所以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这样说?”
“是说你能来陪我啦……”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寂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再说话。
这倒也没什么,反正我家离这里也近,顺路就来看看了,完全没必要专门道谢。
本想这样说的,但最终只是用力捏一下她的手:“我可是老师,来看看自己学生是理所当然的。别说话了,快点睡觉。”
回应我的是林轲凛均匀的呼吸声。
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道谢。
在好久之前,还没有搬出小姨家的某一天,我有一次睡了好久,从下午一直睡到了太阳落山。
明明睡着时还是白天,醒来后整个屋子却填满了黑暗,窗外是太阳在天边留下的最后一丝暗红色余晖。小姨还没有回家,屋里一片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巨大的孤独感席卷而来,让人很难受。
林轲凛应该就是这样,甚至还生着病。在醒来时看到有人陪着自己应该是件很令人安慰的事情。
毕竟今天的她格外粘人,不仅把头靠在我这里,甚至还像现在这样抓着我的手不放。
最开始她的手抓得很紧,但随着入睡,力度渐渐小了下去。我突然想起来这只手是我曾经狠狠咬过的那只,于是仔细摸了摸食指。
理所当然的,当时留下的齿痕早就消失了。
“林轲凛。”我喊了几声,没有应答。
在确认林轲凛睡着后,我轻轻抽出手,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掖好,提着书包站起身来。
今天似乎是我第一次在没有交换条件的情况下来到这里,这种和平常不同的情况让我感觉怪怪的。
交换条件……吗。
交换条件……
我心念一动,放下书包,无声无息地坐在林轲凛身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她的嘴唇。
也许是刚喝过水,浸润了嘴唇,摸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干燥。
既然今天我过来看望了她,那么索取相应的报酬也应该是理所应当的。
奇怪的思想,但我轻易让它占据了我的思维。手指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温热,轻柔,仿佛拨弦的手一般拂过我的手指。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林轲凛毫无防备的睡脸清晰可见。
勉强露出笑容的林轲凛、生气到流泪的林轲凛、以及现在,睡着的,乖巧的林轲凛。
我抚摸她嘴唇的力度稍微加大。
毫无疑问,这行为十分危险,林轲凛随时会惊醒。但她并没有,呼吸也和刚刚一样平稳。
“……”
我俯下身子,几乎和她鼻尖相贴,嘴唇也仅有几厘米的距离。
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中意一个人,中意到想趁着对方沉睡偷偷接吻。
这绝对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能做的范围。
普通朋友吗?
我并不觉得自己和林轲凛算是朋友,毕竟我们没什么共同话题,虽然也干了一些像是朋友之间会干的,比如一块看电影,还有打游戏什么的,但我内心并不认同我们是朋友关系。
黑暗中,我慢慢向下,嘴唇之间可能只差三厘米吧,也可能是两厘米。
最终在触碰到林轲凛的嘴唇前,我停了下来。
果然,这是不对的。
我总有预感,如果真的亲下去了,自己的人生可能会发生某种意料之外的,不可逆转的变化。我捂住嘴,强迫自己直起身来,背上书包逃出了林轲凛家,甚至忘了把备用钥匙放回原位。
……
第二天我没有去找林轲凛,可能是病没好透,她也没有联系我。
我本以为能这样混过这个周末,但在第三天,也就是周日早上,我收到了林轲凛的短信:
「我复活了,今天来我家吧,中午做好吃的」。
说实话,我现在不太想面对林轲凛,但又无法不去。在回了一条「知道了」后,我把手机放在床上,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说好把林轲凛缺的周五的课补回来,我今天带的书多了些。
“哎,中午吃什么好啊。”或许是学累了,林轲凛跟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地上,没什么活力地问道。
“不知道。”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
“啊……”林轲凛使劲挠了挠头,“我现在不知道做什么饭好了。脑子里面空空的,所有关于吃什么的灵感全不见了。”
“是么。”
林轲凛猛地坐起来:“难道是发烧把我脑子里的灵感烧没了?!”
“……”
见我没理她,林轲凛又泄气地躺回去,发了一会呆,然后突然像条虫子一样蹭到我旁边,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你在地上这么蹭,脏死了,离我远点。”我往旁边挪了挪。
“才不脏,我每天都打扫卫生好不好。”林轲凛拿头顶了我一下,“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到了桌子的边缘,没办法再远离林轲凛,于是低声回答。
从林轲凛的一系列反应来看,她应该不知道我试图偷亲她的事情,但这不意味我自己能心安理得地面对她。
“你……”林轲凛斟词酌句着,“……不会和人吵架了吧?”
我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除了小姨之外,我也没有其他的熟人。
“才没有。”
说到小姨,自从搬过来后,我就没有再联系过她,她也理所当然地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把杂念晃出脑海。
“那你为什么今天没精打采的?”林轲凛又拿头顶了我几下。
“我没有没精打采。”
“你就有。”
她又突然紧张起来:“不会是我传染了你感冒吧?”
“没有,你看我像感冒的样子吗?”
“倒也不像……”
“好了,休息结束。”我不想再进行这种闲聊,有特定内容的讲题反而更能让我正常和她交流。
可林轲凛却没有动作。
“快点回去啦。”我低头盯着她的眼睛。
“我很好奇啊,难不成你昨天晚上熬夜了?这样对皮肤不好哦。”林轲凛又拿头蹭了蹭我。
我皱起眉头。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
我们不是朋友,我也不打算和别人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只要把她的学习教好,我就可以不用再来到这个房间了。
但林轲凛现在这种态度,这种对待朋友的态度,我不喜欢。
“离我远点。”我让声音尽可能地冷漠,伸手推开她。“我们没有这么熟吧,快点回去听题了。”
“诶,好伤人啊这样说。”
我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杀伤力,林轲凛抱怨着坐了起来。
“明明我们之前还出去玩,还看了电影。”
“但那又不代表我们是朋友。”
“好好好。”林轲凛随口应和着,翻开书本,也不再纠结我今天没怎么理她的事情。
她这副把我的话当儿戏的态度惹恼了我。我没有继续讲题,而是起来坐到了林轲凛的床上。
“你干嘛?不是要讲题吗?”林轲凛望着我,露出疑惑的神情。
“现在先不讲,你过来。”
林轲凛乖乖走到我旁边,作势就要坐下来。
“我没让你坐这里,过来坐我面前。”
似曾相识的场景,这次林轲凛没有听话,而是警惕地和我拉开一步的距离。
“你要干嘛?”
“别管那么多,快点。”
见我没有像上次那样绑住她的意思,林轲凛一边盯着我,一边一点点蹭到我面前,然后跪坐在那里。
“然后呢?”她问,似乎对我想做的事情产生了兴趣。
我翘起二郎腿:“脱掉我的袜子。”
又是既视感,上次好像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次我穿的是一双有粉色小熊图案的幼稚袜子,而今天的则是一双纯白色的,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袜子。
“你……”林轲凛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了嘴,伸手把我右脚的袜子脱掉。
她似乎也有了和我一样的感觉,但由于这次没有被绑住,所以表现得不那么抗拒。
把袜子放在一旁,林轲凛抬头看向我,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我感到一阵热流从脖子蔓延到耳朵,似乎身体已经在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而感到兴奋。
我晃了晃脚,然后把它放在林轲凛腿上:“舔吧。”
“什么?”林轲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是说,舔我的脚。”
似乎我的话太有冲击力,过了足足五秒钟,她才做出回应。
“你是说让我……舔你的脚……?”
“是,快点,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不,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们还有题没写呢……”
林轲凛挣扎起来,我拽住她的胳膊,脚也踩着她的大腿,不让她起身。
“放开我,杨芴。”林轲凛皱起眉头。我知道,如果我不拿出点有说服力的理由,她是不会照做的。
“这是交换条件。”我说道。
“什么意思?”听闻此言,林轲凛停止挣扎。
“这是我前天来看望你的交换条件啦,作为交换,我可以命令你做一件事。”
“这是什么歪理……”
“有句话说的好,一切馈赠,命运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我看望你的代价,就是现在的命令。”
“你又没提前说!”
“别管那么多啦,快点照做。”
林轲凛沉默了,低头盯着我的脚良久,缓缓低下头去,嘴里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杨芴你这个变态。”
自己真是个恶劣的人啊。看着林轲凛地下去的头,我这样想。
明明前天根本没怎么照顾,而且还差点亲了熟睡中的林轲凛,现在却理所当然地用这个理由来诱使她舔我的脚。我看着如此顺从的林轲凛,这种负罪感越加浓重。
下一刻,我的脚背感到了一阵温热湿润。那是林轲凛的舌头。
很软,说是棉花糖又过于湿润,说是海绵又太细腻,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触觉。舒服吗?我也不清楚。
无所谓了,负罪感什么的。
我用力掐住大腿,以此来忍住本能的颤抖。
突然,她用牙咬了一下,脚在刺激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我不客气地踢了她两脚。
林轲凛没有再咬我,接着,柔软的触感由下到上舔过整个脚背,留下发凉的湿痕,然后她又用舌头左右拨弄一根血管。
于是我再次踢了她一脚。
这时,林轲凛抬起头来看向我。她的脸很红,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什么失态的神情,于是又踢了她。
“我没让你抬头。”
“还踢……你这个暴力分子。”
或许是为了报复我,这次林轲凛低下头后,竟然把我的大母脚趾含进了嘴里。
“!”
我猛地抬手捂住嘴,把差点没忍住发出的奇怪声音捂回去。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后悔用这种方式作弄林轲凛了,这家伙的动作十分放肆,绝对就是个十足的变态。
“……够了。”我想把脚收回来。可林轲凛没有理我,反而还用牙齿摩擦起我的脚趾来。
“够了!”我大声说道,把脚收回来。“林轲凛你就是个大变态。”
“让我做这种事的人才是最大的变态吧。”她毫不犹豫地反击。
我抽出纸巾,抬脚仔仔细细地擦拭。这时又听见她问道:“怎么样,舒服吗?”
这个问题绝对是故意的。
“好恶心。”
“……你才恶心。”
“……”
擦干了脚,我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把袜子捡起来穿上。林轲凛也用手背抹了下嘴。
“脏死了,用纸擦不行吗。”
“好麻烦,纸在你那边吧,我又够不到。而且只是擦一下而已,用纸太浪费了。”
我们坐回桌子旁边。林轲凛又问道:“为什么突然让我舔……做这种事?”
“因为好玩。”我不想说是因为她那不把我的话当回事的态度惹恼了我。
“哇,你真的好恶劣啊。”
我无可反驳,只能用比平常更大的声音讲起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