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嗨形式。至少这些文字在说说编辑页面里是口嗨。
“拝啓。”
写下这行字时雏咲深羽正出神,摊开空白信纸,下意识划下这行有些太正式的敬语。天气还有些凉,她打了个喷嚏,将钢笔移到这行字前头,迟疑一小会,又落笔。
“こずかた さん。”
单薄的纸张往往载着较言语来说更为沉甸的情意。
至少雏咲深羽是这么认为的。
放课时间大家三五成群参加社团去了,她是归宅部成员先走一步,拉开鞋柜门就被各样式大小的信纸哗啦啦撞了个满怀。
这声音听上去就像是飞鸽自魔术师手中扑出那样,搞不懂是怎么塞得这么满的...四月男女青春期躁动下的荷尔蒙四散,这会转校而来的雏咲深羽被迫卷入了这场肆意弥漫的春。
她对于这类东西大多一概无视,又只好蹲下一一捡起,一封两封三封四封...怎么还有只纸花?...视野中地板上出现一片人影,她抬眼,不来方夕莉递给她一封掉得较远的信,和她对上视线。
收好信纸一次性叠好,都懒得带回家。她边整理着柜子时看一眼那只纸花,有些鬼使神差地拿住它,感受到由它传递过来的某种情绪,怔了一会,接着默不作声把它放在包里。
漫不经心换上室外鞋,“不来方さん还真是好心。”没问别的就直接往外走,“十分感谢,我先走了。”
不来方夕莉在原地站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就出去找她自行车了。
雏咲深羽站到公交站台边上了,周围人不多。天还晴,晨星也还在云层里滑行,于是她拿出那朵纸花,放它躺在手心里。
看得出折纸人的手艺并不太好,纸花的样式和她头上发卡的一般无二。她最初碰到时就对这匿名的送礼人心知肚明了,某种细微的情绪从掌心传递过来,凝成一句模糊的话。
她顺着折痕将这张纸花拆开,能想象出每一道痕迹折出的情景。最终它又变为一张皱巴巴的纸,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里面只有短短一行隽秀的字:“雏咲さん,放学,要一起走吗?”
风起将纸张吹得微动,险些溜出她手心。她回过神来抓稳了,回忆着拆开的步骤,尝试几次便把纸花折回原样了...不过也可能哪里不对、也不一定。
车来了。
第二天同样是放学后她在玄关又见着不来方夕莉,她递去一小张纸条,不来方夕莉展开一看是一个“好”。
那之后她们每天在同一个时间碰头,渐渐一声问候,一次对视视,后面一场暴雨一把伞一次同行。
暴雨那天她上车前把伞留给了不来方夕莉,在淋了后半程的雨后雏咲深羽一枚轻轻发烧了呀。
卧床一天直到下午才好得多。不来方夕莉路过听到后辈议论学校里那谁一演员今天没来好像是生病了,放学也没等到人便回咖啡屋了。
座机打去井山家,了解情况后井山问要和深羽说几句话吗?不来方夕莉沉默一会说不用了好好休息吧,接着便挂断了。
电话交谈时雏咲深羽正站在房门外听完了全程,她卧床一天,烧退了大半但依旧眼前晕眩,披件衣服下来接了杯水,总觉得感觉哪里有些空落落的。
回房间她坐到桌前摊开纸笔。她过去少有给别人写信的机会,但是她还记得妈妈留下的信——雏咲深红留给她的信,也是最后的信。
她写“拝啓”,是这么写的吧?...她握稳笔,再写下一行字。
发烧的不适还在延续,她按记忆又想把这张纸折好,折成什么呢?猫狗兔子狐狸羊...不对...不对......这封信在她手里别别扭扭的,也皱皱巴巴的,就像她自己一样。
两天后烧退了她又去学校出勤,但提前一节课早退了。不来方夕莉放课后来到鞋柜边,里边躺着一只纸船。她拿起这张有些皱的小船,一时听见思绪如潮,望见雨落无声。
拆开小船,纸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不来方さん,拝啓。”
“这是我第一次写信。”
她恍惚听见雏咲深羽在她耳边低语,即使转头时身旁空无一人。
雏咲深羽走在前往公交车站的路上,这会路上行人也不多。她速度不太快,心底晃着根滴答作响的时针。
身后车轱辘与路面的摩擦声渐渐明了,覆掉这阵走针声。她偏过头,不来方夕莉抓住手刹停在她身侧,和她撞上视线。
“我还以为不来方さん察觉不到呢。”
“...抱歉......”
“不来方さん。”她突然想起某一天下午她掉了一地的信纸,也是同她这么对上眼。
她唇边不自觉勾出一抹笑意。
“我在等一封回信。”
24.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