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

雖然這個月份應還算在冬季，但春節已過，氣溫早已有了春天的感覺。

自從有了這隻小傢伙，生活的節奏快得驚人。

起初奶貓身體太弱無法負荷血檢，好在兩週精心餵養下來，體重見長。當初經獸醫檢查確認無病原體後，虞紓便將奶貓帶回了自己租屋處。

春節期間，「隸達」有則鐵律——絕不打擾員工，勞逸結合才能創造更多產值。

因此，整個春節假期，大多時候都是虞紓照顧著奶貓。

雖然累，卻也慢慢習慣了這種被一個小生命依賴的感覺。

還有⋯⋯習慣了另一個人的存在。

她雖然很想問桑總監為何春節沒有回家過年，反而天天往這裡跑，但虞紓始終沒問出口。那是上司的私事，不想打破這份心照不宣。

「嗡嗡嗡⋯⋯」

凌晨五點，手機微弱的震動聲在枕邊響起。原本從不設鬧鐘的虞紓，現在為了準確掌握餵奶時間，早已養成了三小時醒一次的生理時鐘。

窗外天色未亮，只有稀薄的晨曦沿著窗縫隙透入，給昏暗的客廳鍍上一層冷調的藍。沙發邊的小紙箱裡，適時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喵咿呀」。

起身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小貓見四周亮了，正努力伸出粉嫩的小爪子扒著箱緣。她俯身將小貓抱起，剛放到腿上的毯子上準備餵奶，門鈴便響了。

虞紓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鐘。五點五分。 她將小奶貓放回紙箱，攏了攏微亂的頭髮，走去應門。

門一開，桑序站在外頭。 她已經穿戴整齊，深灰色的長大衣剪裁俐落，內搭是質感的絲質襯衫，顯然是為了迎接年後開工的第一天。她手裡提著一袋新的寵物尿布墊，還有一條貓咪專用的營養膏。

「今天開工，我⋯」桑序視線落在虞紓身上，頓了一下。

虞紓穿著寬鬆的棉質睡衣，頭髮有些凌亂地披在肩頭，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與毫無防備的柔軟。

「⋯⋯太早了嗎？」桑序向來平穩的語氣裡，竟難得透出一絲不確定。

「還好，總監請進。」虞紓側身讓出一條路，見自己一身「輕便」，有些尷尬。

桑序將東西放在桌上，語氣聽似輕描淡寫，眼神卻沒看向虞紓：「照顧小貓也是我的責任⋯⋯所以順路來看看。」

順路？從市中心繞到這裡，怎麼看都不算順路。但虞紓沒有拆穿，只是輕輕點頭：「我明白。謝謝總監。」

兩人像排練過無數次般，自然而熟練地分工。

一人熟練地沖泡奶粉、試溫；一人整理貓窩，更換尿布墊。小貓似乎早已習慣了這兩股交織的氣味，喝完奶後，滿足地在桑序掌心蹭了蹭，又窩回毯子上睡得香甜。

「牠最近胃口好很多，也學會站了，應該可以學著用貓砂了。」

「嗯。」桑序蹲在箱子旁，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小貓的鼻尖。小貓在睡夢中無意識地伸出爪子，抱住了她的指尖。

桑序微微一怔，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抹極淺、極柔的弧度。

那一瞬間，虞紓愣了一瞬。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桑序這樣的笑。褪去了職場上的銳利與距離感，沒有任何防備，純粹得像窗外初升的暖陽。

「牙都慢慢長齊了，再幾天可以開始嘗試濕食。」桑序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卻正好撞上虞紓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四目相對。 虞紓慌亂地別開眼，假裝忙著收拾奶瓶：「⋯⋯好的，我會注意。」

光線透過窗簾灑落，有些話在喉嚨裡轉了幾圈，虞紓鼓起勇氣問道：「總監最近⋯⋯每天這樣兩邊跑，不會麻煩您嗎？」

桑序看著她，眼神深邃：「妳呢，不麻煩？」

虞紓語塞。

「⋯⋯」桑序頓了頓，「我想看看妳⋯⋯，把小貓照顧得怎麼樣。」

那句「想看看妳」，中間的停頓過於微妙。

「⋯⋯開工之後，白天小貓會暫時讓我同學代為照顧，晚上再接回來。現在也快戒奶了，應該再適應一週就可以單獨和小賓待在家試試。」虞紓邊回答，邊整理貓咪的外出籠，試圖掩飾剛剛的尷尬。

「嗯，也好。今日開工，放年假前的小案主視覺，調整得如何？」話題轉得很生硬，卻也很＂桑序＂。

虞紓回過神，連忙切換到工作模式：「根據年前會議內容調整了 V5 版本，重新梳理了呈現方式，昨晚剛改好。」

桑序眉頭微蹙，雖不贊成假期加班，但看著虞紓談起設計時那專注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讚賞。「方便讓我看看電腦嗎？我可以直接透過軟體提供建議。」

虞紓將筆電拿起，雙手遞給桑序，桑序坐在沙發上，虞紓則坐在旁邊，用毛毯稍微蓋住自己的不修邊幅。

「妳會冷？」桑序疑惑

「⋯⋯有點。」

「呵⋯」桑序笑出細微聲音，看懂對方的心思。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客廳裡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

虞紓看著桑序審圖的側臉，晨光勾勒出她高挺的鼻樑與下顎線，專注而迷人。

這一幕，竟讓虞紓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嗯，不錯，我將建議備註都放在一個隱藏圖層，妳上班再打開來看。」桑序合上電腦，抬頭看向時鐘，隨即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玄關時，她穿好大衣，背對著虞紓，忽然開口：

「記得給我們的小貓起名。」

虞紓猛地抬頭，看著她的背影，呼吸一滯。

門「喀噠」一聲闔上。

虞紓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