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雪已经下了一天了，虽然是细雪，但寒意早已渗入街角巷尾。
在别墅里虽然很暖和，但此时我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他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侧脸很是冷峻，眉间锁着化不开的阴霾——我知道，他要开口说那句话了。
“维多利亚，我们不能再这样瞎闹了，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我的心脏，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大脑还是一片乱麻，但由不得我思考，瞬间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指尖颤抖却用力得几乎要嵌进他皮肤里，喉咙发紧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对不起！利奥波德，我错了！对不起！”
“我不该偷偷翻你的手机的，不该在你和朋友在一起时连环发消息的，对不起！”
“我不该查你行踪，不该在你累的时候还逼你解释……我全都错了！”
“对不起！求你了，我只是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而已……真的只是这样……”
我跪坐在他脚边，仰头望着他，可他却始终没有低头看我一眼。
“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我，我没有别的诉求啊，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求你了，当初是你给了我这么多的啊，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脑袋越来越昏沉，眼泪失控地往下掉，“没有你，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啊？！明明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意义，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和你说晚安，我的所有开心和难过都和你有关，我真的很在乎你啊！”
“这不是你的问题，维多利亚，是我的问题，我太累了，已经没有精力了。”
他皱起眉想抽回手，我却下意识抓得更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改，我可以变得更乖，不黏你，不查岗，我能接受你和别人来往，只要你不要抛下我，我真的什么都能做到啊。不要抛下我，求你了，我真的只剩下你了，我谁都可以不要，我真的只想在乎你一个人啊！”
“我还有钱，你还在缺钱对吧？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很多很多……只要你……”
“和钱没有关系，而且我也没有那么缺钱，我知道你们家很富有……没事的维多利亚，没有我以后你还会遇见更多比我更好的人。”
他的话像钝刀割开最后一丝希望，每一句都让我感到窒息般的痛楚，仿佛心脏被人生生剜去。
“不，不是这样子的，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的。我的母亲从来不管我，她只会去命令我做事，我父亲也几乎没怎么照顾过我，他们根本都不算是我的父母啊！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求你了，真的没有人可以替代你，我已经做不到找到什么更好的人了！”
“够了，维多利亚！”他猛然甩开我的手，声音冷得像冰，“你总是这样，用眼泪和下跪逼我留下，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崩溃的那一天？”
我被他甩到地上，肩膀重重撞在茶几角，一阵钝痛从肋间蔓延开来，我却顾不上喊疼。他转身走向玄关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倒数的秒针，一下下割断我仅存的呼吸。
脑袋开始发胀，视线模糊成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颅骨。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望的念头。
连滚带爬的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深处翻出那个东西。是一把M92手枪，是前年我要求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本来在两年前就该用它的……
“利奥波德，不要走！求你了，我真的已经活不下去了……”
他听到了枪栓拉动的声响，脚步猛然顿住。我颤抖着将枪口抵在自己脑袋上，冰冷的金属贴着太阳穴，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厌烦，还有一丝无奈，“你能不能别这样？”他的声音带着疲惫，“这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你太极端了，我已经喘不过气了。”
“我只有你了！我父母不在乎我，朋友只是利用我，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你要是也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难道忍心看着我死吗？你曾经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说过不会像他们一样抛下我……”
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一切已经结束了……
我的手指缓缓扣下扳机，泪水模糊了视线，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砰——！”枪响回荡在别墅里，但子弹穿透的是天花板——是他及时扑过来推开了我的手，枪口偏转的瞬间灼热擦过耳际，碎屑飞溅。
我的枪被他一把夺了过去，“啪！”还被他扇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有愤怒，也有一丝藏不住的颤抖，“你根本不是想死，你只是在用命逼我留下！可我不是你的救赎，我当初只是因为可怜你罢了！维多利亚，我不是！”
我瘫坐在地上，耳边嗡鸣不止，脸颊灼热的痛感让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败了。
“我知道我以前很任性，很幼稚，总是给你添麻烦。我知道你很累，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你要离开我，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了。我真的很爱你，爱到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我的骄傲、我的自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可是他却还是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像冰封的湖面，冷得让我窒息。
“求你了，不要走。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让我做的我绝对不碰。我可以学着做饭给你吃，学着打理家务，学着做你喜欢的样子。只要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松动：“我知道我这样很极端，很病态，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太害怕被抛弃了，我太害怕再次变成孤身一人了。利奥波德，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别离开我。我真的会改，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却依旧冰冷：“维多利亚，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累。”
“为什么？”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泪水流得更凶了，“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不满意吗？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留下？我可以放弃我的贵族身份，放弃我的一切，跟着你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只要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利奥波德，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会改……”
我还在不停地哀求着，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我的爱，我的恐惧，我的绝望。可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最终还是挣开了我的手，转身走向门口。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如果你走了，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我嘶吼着，捡起地上的枪，再次抵在自己脑袋上，“我说到做到！利奥波德，你看着我，我现在就开枪！”
他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别再这样了，维多利亚，好好活下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我瘫倒在地上，枪掉在一旁，泪水汹涌而出，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夹杂着风雪的声响，压抑得让人窒息。我蜷缩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而绝望：“利奥波德，你回来……求你回来……我不能没有你……”
外面的雪还在下，冰冷刺骨。我很清楚他不会再回来了，我的哀求，我的眼泪，我的威胁，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依旧不停地念叨着：“求你回来……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