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不等冰消雪融,不等空气里的硝烟味散去,已经到了开学的时间。
课业变得繁重,花一个月时间结束掉所有新课程,而后就是一天一小测,三天一大测的日子,做题,讲题,枯燥地循环。题是刷不完的,卷子堆成山,这不是脑力劳动,而是对体力的压榨。每天去学校,扎根在凳子上,天黑透后还要上晚课,九点半才能出校门,按班主任的话来说,我们现在是准高三,真正到了该拼搏的时候。
时间流逝得更快,窗外那堵红墙挡住日光,留给这间教室的只有天昏地暗,形同闭关,真可谓山中无历日。唯一的慰藉是上下学时可以和潘暖说上几句话。都说高中是高考工厂,教师和学生为了成绩这个目标不惜代价,本以为是蠢货们夸大其词,而今我也见识到它的威力。对我来说嘛,这本来也算我计划路上的一个支线,要想养潘暖,那么就需要一份收入高的工作,这样的工作大部分有学历的门槛,所以考一所一流院校成了阶段目标。
但是潘暖呢?其实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曾经有过其他打算,只是后来因为我才说想和我去同一所大学,她毕竟喜欢我。这种事我之前没考虑过,现在却不能不考虑,不顾她的意愿,把她绑在我身边让她迁就我,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高考的机会很难得,羊水是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岭,那么大学就是第二道。潘暖的家境很好,如果她想要去读其他的大学,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她的家里一定可以支持她的。我和她不一样,归根究底,以前我想上大学只是为了以后的优渥生活,没有理想,兴趣喜好之类的东西。说得再通俗一点,就是为了钱,现在再加上潘暖,我要赚钱养她,归根结底还是钱。
我盯着墙上挂着的高考倒计时出神。
必须找个机会问清楚,午休吃饭的时间有半个小时。
可我又不想从她口中说出我不想听到的回答。
讲台上那秃子还在念经,那教政治的秃子居然还在念经,让人心烦。听他念那些早就讲烂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耳朵,好在午休的铃儿响了。
随便找个空教室,潘暖递给我今天的饭盒,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她却看出我有话要说,于是问我怎么了。
“你有想去的大学吗?”
“江南呀。”
“不是这个,我是问你自己的想法。”
既然已经开口,那今天我势必要把这桩心事了解。
“比如认识我之前,你已经做好了去哪所大学的打算,或者规划好以后想要学什么专业,有吗?”
“噢,这个也有……”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接下来的话我不想听了。
“本来我是打算去西北那边,毕竟之前我只有历史成绩还可以,总分挺平庸的,也就没有什么选择。不过现在小凉来辅导我,去江南也不成问题。”
“西北?你去干嘛?”
“之前没得选,要是想选有好专业的院校只能去那边,毕竟得念四年,本来还担心风沙对皮肤不好呢,不过现在可以去江南了。”
明明有很好的家境,她不需要像我一样提前两年半做打算也能安安稳稳地升学。我抬起头,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而且还有你在,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吧?”
“什么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舔了一下嘴唇,我立刻明白她在说什么。
“知道。”
我总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搞不懂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她带来的饭菜依旧可口,这些麻烦的事就暂且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