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阁楼的入口。
「伊登,洁米,出来吧,已经安全了。」
阁楼的活板门被推开一条缝,烛光晃动。
「去通知公爵吧,记得再带些人来处理尸体。」
「您……您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一共四个入侵者,两个死在我的房间里,另外两个逃掉了。」
伊登搂着洁米的头,洁米看上去还有些害怕,紧紧抓着伊登的衣袖。
「需要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吗?还是我在这里等着?」
「您留在这里吧,我们马上带人过来……请您一定小心,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回来。」
「你们才是,路上小心点。」
洁米向我欠身致歉。
「洁米,你先去找卫兵,我去向公爵大人汇报情况。」
伊登简单跟洁米交代后,两人就离开了。
不能穿着这身染血的睡衣见客,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装,扣好袖口,我重新回到客厅。
「牛奶放凉了啊……」
我端起托盘走进厨房清洗。这一套瓷器是前天早上从公爵那里拿的,十分精致,我很喜欢。幸好入侵者没从客厅进来,若战斗发生在客厅,这些脆弱的瓷器裂开,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擦干手指,将瓷具再次摆回原位。
尘埃落定……
……
不对!
在看到那个异常之后,我松弛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
我清楚地记得,地下室的门栓在伊登她们去阁楼前还是插上的。
而现在的门栓,被拉开了!
谁在那里?
能骗过我的知觉,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比起刚刚那些人,他要更强。
不,我不应该害怕,这种地方不可能有足以威胁到我生命的人。
幸好让伊登和洁米先走了,我可以尽情发挥。
我拉开地下室的门,故意让鞋跟发出清脆的响声。
「出来吧,别让我把你拽出来!」
……
……
没有声音发出。
还在硬撑?
我无法使用反制魔法,想找出他就只能使用暴力,把整个地下室破坏一遍,所以最好是能让他自己现身。
「想死的话,我就满足你。」
话音未落,储物架侧边的阴影一阵蠕动。
「不……不要,别动手!我现在就解除魔法……」
声音很轻,还带着颤音。看来不能用“他”了。
随着魔法的消散,阴影逐渐凝聚成一个娇小的身影。
是个女孩。看身材,应该和爱丽丝年纪相仿……或许还要小几岁,黑色短发几乎与宽大的兜帽融为一体,深蓝色瞳孔在昏暗的灯光映衬下更显幽暗。
她将纤细的法杖放在脚边,背脊紧紧贴着储物柜。
我本以为是刚刚放走的那两个人在使用魔法隐匿行踪。
是我判断错了。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地下室。」
「……我……接了绑架您的委托……」
「真诚实啊。」
「您刚刚已经问过了特鲁达……」
既然已经听到我跟那个男人的谈话,那没有问的必要了。
她完全没有战意,我刚刚稍微吊起来的心立刻放下了,甚至生出了几分荒谬感。
我刚刚怎么会产生了一瞬间的恐惧呢?如果有能威胁到我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委托,我为自己愚蠢的情绪感到惊讶。
「您……您会把我交给卫兵吗?」
「卫兵?那可不一定,是交给卫兵还是交给公爵,那不是我决定的事。」
深蓝色逐渐被水波浸润,她神色变得更加慌乱。
「求求您不要……这样,您刚刚放过了特鲁达大叔,您能不能也……」
「做出绑架这种事情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你们……一个两个,都只会说这句话吗?别再恶心我了!」
被我骂完,她头低得更深了,身体不住地颤抖。
我能理解这些人的贪婪。
可是,妄图攫取不属于自己的利益,那就要承担更高的风险。
那些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难道能靠哭诉从庄家那里拿回自己的财产吗?
「……对不起,对不起……但还是求求您,不要将我交给卫兵……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求您放过我……」
任何代价……
我将手伸向那截细嫩的脖颈,手掌骤然收紧,单手将她提离地面。
「唔——!」
她知道这种话的重量吗?
不论是恬不知耻的求饶,还是这不知轻重的话语。
脑海深处的记忆被这句话唤醒……那个差点腰斩希尔的女人,后来也说过这种话语。我曾经想杀了她,但艾尔文却将她放走……
久远的愤怒与此刻的烦躁重叠,烧灼着我的理智。
「这可是你说的……直到你自愿被卫兵抓捕之前,我绝对不会停下。」
她惊恐地踢蹬双腿,求生的本能让她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指。
但她的力量甚至无法在我的手指上留下一道抓痕。
一切挣扎都已经晚了,我的手指逐渐融化,蔓延而出的血肉将她层层包裹。
「我会好好品尝你的憎恨的。」
我想看看,在这种绝望中她能坚持多久。我没有艾尔文那么仁慈,我不会放过她。
缝隙闭合,这种材质隔音效果极佳,她的挣扎也仅能让肉茧表面产生轻微的波动。虽然可以靠药物来让她昏迷,但将她清醒着囚禁在黑暗中更能消磨她的意志。
地下室里的箱子有许多,她本来就娇小,正好塞得进那个带锁的樟木箱。
连同她的法杖也扔到箱子里,上锁。
箱子轻轻晃动了几下,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
我活动了一下恢复正常的右手,转身返回客厅,等待着两位女仆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