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否每时每刻都如此明亮?但它的明亮却晃的我完全睡不着了。
于是我只得睁开眼看看我的身边,樱和朝日就在那里。月光打在她们的脸颊上,平静丶柔和。
[你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吗?—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依靠过我们。]
[花田缪尔我讨厌你]
樱这么可爱温柔的女孩子说起狠话来还真是毫不留情啊……反观朝日,她……她会不一样吗?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利用好这段时间出去走走吧。
悄悄推开房门,屋外是早已被月亮照的透亮的世界。伴随着一丝寒冷,我向前走去。
“缪尔这是要去厕所吗?”
“哦?原来是前辈。这么晚还没睡,果然是准备露营的吧?”
“你傻啊,这么晚了还露什么营。”
“给,喝两口。”
前辈递给我她的啤酒。
“樱同意你喝了?”
“怎么会,我自己拿的”
“樱明天发现钥匙不见了会生你气的”
我没有喝,只是递了回去。
“怎么?嫌弃?”
“不不不,没有。前辈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
……
“坐那边吧”
前辈指向一旁的大石头
“啊!好凉~”
“前辈是傻瓜吗?”
“或许吧…”
“!…认真的吗?”
“或许吧。”
新川前辈冲着我淡淡的微笑着,随后她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缪尔,你说家是什么呢?”
“前辈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就只是想这样问你。所以呢,回答我。”
“…一种……感觉……。就像当年我的妈妈收养我时一样,会有迷茫、惊慌、不知所措,但是也会带来最为别样的感觉,那是比开心、幸福还要美好的感觉。”
“这样啊……缪尔的理解很独特呢。”
“所以前辈,认为什么才能称为家呢?”
前辈只是淡淡的把酒放在身旁
“家啊……我想那一定是所有真实羁绊的集合地。有温柔与快乐丶有冷淡与悲伤。可不管是什么,这份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都不会断。我相信这种联系是存在于所有的情感之上的,不论是悲伤、痛苦、憎恨、厌恶,联系都不会断。
虽然……不,就是这样。”前辈又拿起身旁的酒猛猛的把想要说出的话灌回了肚里。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但谁又能保证这种联系是真实呢?我完全无法相信…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虚伪的人……
“前辈真是傻。”
“在我看来傻的是你。向着一条明知是错误的路线前进,却从不回头看一看。”
……
“前辈知道西西弗斯吗?你会觉得他是愚蠢的还是坚强的?”
“缪尔,也没有人能成为第二个加缪。对也好,错也罢,我倒是觉得所有的一切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就没关系。”
“所以我们走上了不同的路。”
“花田缪尔,我或许不会想着把你从自己的路上拉过来,那样对你太过不公平。但是,你自己得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向前行走的时候就一定会吸引其他人。”
“吸引……这种吸引根本就不是正确的吧?”
“正确?缪尔,你太死脑筋了。全身心都在向着自以为正确的道路前进,那就真的是正确的吗?你仔细的看过樱吗?你觉得她放的下吗?朝日那孩子呢?她同当时的樱一样已经开始依靠你了。”
“……”
樱……朝日……
[缪尔快过来,我们在这里偷偷吓一吓小弥亚。小弥亚哇哇乱叫的样子一定超可爱~]
[缪尔这个音符的位置要这样按。]
[缪尔~生日快乐!!!]
[缪尔不要动,你头发乱了。我来帮你~]
[缪尔,…我喜欢你…]
[花田同学真是的…]
[花田同学弹的好厉害…]
[花田同学又要撒娇了?]
[狡猾…]
[花田你人也挺不错的]
“缪尔,当一个人开始依靠他人时是最傻的时刻,这种傻不是你嘴中的不正确,而是你本身就一直想要追寻的东西。”
“不,那不是……”
我抬头望去。只是一轮明月,什么都没有。同那时一样……
“缪尔,你干什么去?”
“我只是去上个厕所,前辈不用担心。”我轻轻一笑,我明白前辈不会再阻拦我了。
当然,上厕所是假的。我推开紧闭的铁门,一股冷风袭来。仿佛是在催促着我赶快离开,但来都来了。
踏上天台的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变了。下边是灯红酒绿的街道,上边是一望无际的天空。黑色的世界笼罩一切的同时,月光却又照亮了天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黯淡的云朵飘荡。我本要呐喊,却又轻笑着停止。
[缪尔,当一个人开始依靠他人时是最傻的时刻,这种傻不是你嘴中的不正确,而是你本身就一直想要追寻的东西。]
“我所追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作茧自缚?”
寒风毫不留情的打断我杂乱的思绪,与此同时一张褶皱的纸从我的裙摆飘落。
我轻轻拾起,这是一张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纸。当时看了再折起来而后再展开查看,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但答案只有一个。不过现在我已经放下了。只是把那张纸顺着以前的折痕折好,收在我的口袋。
我是6岁被伊藤纱织和花田佳奈美收养,在那五年间无疑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但是在我11岁那年,纱织与佳奈美吵架而后两人分开。可就在分开的一周后,纱织死于心脏病。在信中,纱织说她早就查出了自己有心脏病并且下定了决心不去给别人添麻烦,但最后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佳奈美。而纱织为了隐瞒自己的病情故意跟加奈美吵架,同时纱织妈妈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死后依旧有人陪着加奈美,我一直以来都是纱织妈妈送给加奈美妈妈的礼物。
没错,我也有过怀疑,感觉自己不能胜任如此重要的使命,我也感到疑惑,为什么那个人是我。但当我无意间听到加奈美妈妈在厕所的哭泣声时,我就明白了,不论如何,我都必须是纱织妈妈挑选的最棒礼物,我必须是佳奈美妈妈眼中的不可替代之物。我需要让加奈美妈妈变得开心、我想要恢复原有的幸福,我想要这个家能够再次变得完整。
为此,我就必须变得优秀,我必须赢得外界的掌声来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我必须整理好我的情绪,我想要加奈美妈妈再次开心的笑起来。我想这也是纱织妈妈想要的吧……
可是……我却在无意间发现了……
我好像改变的太多了。我好像不再是我了,那个曾经的带有真正童趣的我已经不见了。我会迎合大人们的话去笑,我会装作根本不在乎别人对我说了什么,我失去了朋友、同学,我开始常常只身一人穿梭在校园里。
我听得见欢闹,我看得见那些人的笑脸,但是我已经完全无法再真正的面对他们了。
真正的我或许已经死了,而取而代之的是名为花田缪尔的陌生人。
如果我不是我,那么所有的我就必须成为我。如果其中的一个我得到了承认,那么就意味着其他的我必须死亡。
所以我无法接受被他人喜欢,也完全无法喜欢上他人了。
我不是西西弗斯,我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冷漠,也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坚强。
……
“还是回去吧,毕竟约定就剩最后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