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番外二

作者:猫橙
更新时间:2020-07-23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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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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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被姐姐亲吻的三个瞬间

第一个吻本应是神圣的祝福,但现在的我明白,所有如细线般纠缠不清的关系,一切描绘着悲欢离合的故事都能够追根溯源到那个带着夕阳暖意的吻上。

那是一个普通的傍晚,我和姐姐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海边的人行道上。我记得那是暮春时节,姐姐在夏制校服外套了一件黄色的针织毛衣,暖调阳光洒在米黄毛衣上,那场面意外地和谐。带着海水咸味的风拂过脸颊,我深吸一口气,品味着濑户内海的波澜不惊。无意间将目光投向身侧,我被眼前的美景吸引,驻足不前。平静的海面被夕阳渡上一层金边,向远处望去,我竟无法分辨出海天交接的分界线。失去了声音,我无法叫住姐姐,双手被车把占据,我更无法拽住姐姐的衣襟,于是在自行车履带转动的重复响声中,姐姐走在了我的前面。不过她发现的很及时,她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我。或许是阳光刺眼,也或许是她看不清,我注意到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只橄榄绿色的眼睛亮闪闪的,像宝石一样璀璨。

“树。”她叫着我的名字。我想让姐姐停下,一起看看这虽然常见却经常被忽略的景色,但我知道如果我推着车跟上去,姐姐只会继续向前走。

犹豫片刻,我将自行车撑在路边,一路小跑到姐姐身边。我拽了拽她的衣摆,示意她跟我过来。姐姐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但她仍乖乖地听了我的话,将自行车停在一边。我抓着她的手走向路边的护栏,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天空。她顺着我指向的方向看去,于是她看着天,而我看着她。姐姐不断地眨着眼睛,也就是这时,我意识到如今只拥有一半视力的她看什么都很辛苦。

姐姐一直都很辛苦。想到此处,我不禁黯然神伤,一直这样努力的姐姐,如今就连仅剩的健康也要被夺走了吗?

“很漂亮哦,能发现这么棒的景色的树,也很厉害!”她发现了我的情绪变化,于是故意编了个理由夸奖我,但明明,是姐姐受到的伤害更多些。

我伸手触碰她的脸颊,她温顺地低下头,任由我摆弄。拇指抚上那只黑色的眼罩,海绵质感的布料摸起来柔软舒适,但只要轻轻按下去,我便能感受到姐姐眼睛的起伏。这只像绿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看不见了,这是件多么悲伤的事情。

对不起,我做出这样的口型。我看见姐姐的表情变得纠结而痛苦,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现在想来,那时她是在勉强着自己。

“已经结束了,树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她的声音颤抖,从那声音里我听出了悲伤的情绪。之后姐姐撩开了我额前的刘海,她亲吻了我的额头,那轻轻的一吻留在我的额前,也印在了我的心头。

姐姐从来都没有考虑着她自己,她一直全心全意地爱着我,没有半分保留。那么,我是不是也要全心全意地爱着她,才能配得上她对我的付出呢?

尚且年少的我在夕阳下做出承诺,承诺自己会永远保护面前的女孩。

......

第二个吻,是带着霓虹灯色彩的美梦。那是我的第一次个人演唱会,从后台看向观众席,黑压压的人群将我吓得只想躲在后面不露脸,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这样的场面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请振作一点,树小姐!”经纪人抓着我的肩膀摇晃着,她想让我清醒些,我却只觉得更加眩晕了。怎么办,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这样下去,我没法和背后的团队交代。

“抱歉,可以让我和树单独待一会儿吗?”姐姐就是在这时候来到后台。那天外面下着大雨,刚刚结束工作赶来的姐姐发尾还带着水滴,看样子,路上走得很匆忙。

经纪人小姐沉默着点点头,将小小的化妆间留给我和姐姐。空气里是化妆品的香气,我和姐姐面对面站着,彼此都没有开口。气氛有些尴尬,在这无声的对视间,我发现我竟然不再紧张,果然,只要姐姐在这里,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想要开口的瞬间,我听见了姐姐的声音,原来我们的默契程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如此感叹着。

“树的梦想,是唱歌吧。”姐姐用肯定的语气说着,这是事实,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我对音乐的热爱。但我还是点了点头,算作对她的回应。

“那么,就请唱下去吧,在所有人的面前唱出声。”姐姐上前一步抱住我,她的外套带着潮意,但这丝毫不妨碍她的怀抱温暖而令人安心。

姐姐的拥抱是一剂镇定剂,我重拾信心,抬起头看向她。也就是这时,轻柔的吻落在了我的脸颊上,她看向我,扬起了熟悉的微笑。

“树,别忘了和我的约定,你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我当然没有忘记,只是原来这为我定下的约定,她还记得。

我站在舞台上,身后是不断切换着画面的大屏幕,面前是荧光棒的海洋。我的声音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在为我应援,我是会场上唯一的主角。我知道,我的姐姐就在后台的电脑屏幕前看着我,因此我格外努力。

我早已忘记了那次演唱会的歌单,但我仍记得那个像蝴蝶一样轻盈的,承载着两人约定的吻。

......

第三个吻,是意料之外的吻。那是个很特殊的时期,捅破了纸窗户的我和姐姐一时间不知如何相处,但生活终归是要过下去的,没有任何约定,我们都维持着原本的样子,祈祷着时间能够改变一切。那天是姐姐的生日,正值三连休,于是我们计划出行。正巧得到了快速通行卷的我自然而然便想到了观音寺市新建成的游乐园,我提出了建议,犹豫片刻后,姐姐答应了我。

那天白天我们几乎将除了鬼屋之外的所有项目都玩了一遍。在过山车上听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在旋转木马上看四周的人与物,在海盗船上享受俯冲时失重的快感。姐姐似乎有些害怕失重的感觉,于是在玩这些项目时我会牵着她的手,她没有拒绝,看样子也不是在勉强自己,这让我很高兴。

转眼便到了晚上,随意吃了些东西后,我们登上了摩天轮。观音寺市的夜景虽然不似京都一般壮观,但能够看到海,能够看到那座新建成的如灯塔般耀眼的大桥,就足够使人期待。摩天轮缓缓转动着,地面上的人与物不断缩小,最终成为一个个豆粒大的黑点。我们在空中俯瞰四周,近处是游乐场的灯光,远处是平静的海面和横跨两岸的大桥,过渡远近的,是一片黑茫茫的山林。

姐姐突然站了起来,她双手贴着玻璃,睁大了眼睛向外看去。

“在看什么?”我站在她身旁,像是怕她掉下去一样,当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窗户是封闭式的。

“不久前那座桥还是破败不堪的样子,如今却获得了新生。”她转向我,无论何时,那双橄榄绿的眼睛总能吸引的我流连其中。

“会好起来的,对吗?”她将脸凑了上来,蜻蜓点水的在我的唇上留下一吻,那个吻虽然短暂,却承载了抛下一切过往的决心。

“会的,会好起来的。”我抱住她,闭上眼睛,倾听心脏跳动的轻响。

只要能这么抱着她,就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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