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临界

作者:伊子
更新时间:2020-04-12 21:07
点击:281
章节字数:2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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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突然被妈妈叫住,背包里的露营装备立刻变成了好动的猫咪难以安分下来,爱音十分心虚。


对妈妈的说辞是因为晚上有工作就在美绪家留宿了,实际上是要去山上露营一晚。


可能是不擅长的缘故,撒谎的感觉不太好受,爱音甚至不敢对上妈妈的视线,企音站在后面斜着眼看着她,刚才它目睹了爱音把帐篷塞入背包的全过程。不过爱音事前用几块鱼干贿赂好了。


妈妈提了一袋店里新进的可可豆,让爱音带给美绪妈妈并向她问声好。


爱音这才想起来两位妈妈之间的交流最近很密切。各自谎称要在对方家留宿的计划突然就变得十分容易识破,只要她们一谈起这件事就会露馅,这袋可可豆大概就是契机。


出门后,爱音紧急联系美绪,慌慌张张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美绪却早就考虑到这种蠢透的暴露方式,她只是向妈妈提了一下晚上有工作,到时候再随便找一个工作到很晚或者被邀请了的借口,就在爱音多到不行的其中一个朋友家里留宿了。


爱音感受到谎言的无限可能性。


——美绪真是一个坏孩子。爱音开了一个有部分是发自内心的玩笑。


『哈?那我现在去自首算了。再说是谁提出来的,大晚上跑去山顶上露营。』


爱音吐吐舌,连忙道歉。


将礼物交给美绪妈妈后,两人悄悄地来到山脚,开始夜晚的活动。





爱音走在前面,用手电筒的最大功率照明,心情不错地哼着歌。


美绪的体感却不是很好,山间的寒气刺骨,虽说比起索尔贝特王国算不上什么,更多的是黑夜下的气氛所致,奇怪的虫鸣声加上想象的作祟便化成了暗处的鬼怪。


不知道爱音在想什么,说是觉得夏日的夜空很浪漫什么的,还可以连带着看一次日出。美绪却觉得她另有所图,像是要了结某个心愿似的。


山路本来就难行,更何况是夜间的山路。走在前面的爱音踉跄了好几次。美绪十分自然地提出牵手的建议,爱音也看不见她脸上的红晕。


——耍小心思的坏孩子,美绪自我评价道。她在出发前还故意忘掉了水杯。正如爱音如此吸引她那般,她是因为爱音才成了坏孩子。


相合的手心将彼此的温度共享,汗液缓缓渗出模糊着两人的界限,美绪感受着手心间的黏湿感,奇妙无比。爱音却不买账,她换了一只手减缓手汗,美绪也对应着换只手。继续享受着那股万物伊始,世界从手心开始融为一体的感觉……


观星的体验很糟糕,山顶所见的星空与浪漫无缘,稀稀疏疏的星远不及城市中飘荡的霓虹,显眼的北斗星也因过于靠近摩天轮导致美绪第二眼才看见它。


美绪向爱音索要水杯,喝了一口后,她的情绪逐渐高涨起来,因为要开始搭帐篷了。


亲手搭建住所是件美好的事,游戏中不厌其烦的桥段,由汗水创造的成果,从构造开始熟知的空间。两人一起则更为奇妙,住所会是一种体现在暧昧的归属问题上的情感证明。


——正在搭建共同的家。如果有人问美绪正在做什么,这会是她下意识的回答。


帐篷十分宽敞,再容下两只猫也没有问题,毕竟这是上次暑期休假为大家准备的大帐篷。美绪更希望爱音只带了一间单人帐篷,然后两人不得不在狭窄的空间里将就一晚。


吃了些点心,设上早于日出的闹钟,两人便钻进睡袋,零零碎碎地说了些话,最后道了一句晚安。


帐篷内安静了下来,美绪闭上眼,试图在嘈杂的虫鸣中捕捉着爱音的呼吸声。


爱音的呼吸声在渐渐放大,像是在慢慢接近,直到爱音的鼻息微弱地打在美绪脸上,她才意识到爱音正和她保持着超乎寻常的距离。


美绪睁开眼,心脏掉入落差慢下半拍,随后狂跳不止。


爱音的睡颜明晃晃摆在眼前,浅睡中姿态恰如出锅后的菜肴放置到温热的最佳食用状态。


欣赏足够后,美绪开始担心自己紊乱的呼吸会惊喜爱音,不如说再这样下去会十分危险。美绪缓缓移动着远离爱音,以此确保今夜的睡眠质量。


结果还是不小心惊动了爱音。


被吵醒的爱音睡意朦胧,处于一种美绪觉得不能让其它人看见的无防备状态,她为自己的睡相道了个歉,美绪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爱音感觉十分口渴,她像婴儿般贴着爬过美绪的身子,找到美绪侧边的水瓶。


柔软的爱音与美绪分离良久后,美绪才渐渐回魂,肌肉却还在反复咀嚼记忆。


美绪一直睁大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篷,眼神却似乎望尽星空直面宇宙深处的真谛。


明早的日出,大概是醒不过来了。





从懂事开始就爱交朋友的爱音,人际关系是她第一件事感受到复杂的事,宛如一盏敏锐的天秤,再细微的事情都能改变平衡。搜寻与朋友有关的名言警句,也只能得出它们大多相互矛盾的结论。


明明还想继续玩下去的小玩伴会因家里人的催促而匆匆告别,无可奈何,虽以朋友相称但在那之上还有家人这一无法跨越的层次。


即便是将她们一一记载,彼此间的联系却依旧十分脆弱。


自己大概是想寻求一种关系特别的朋友,家人有着天生的血缘,恋人间通过婚礼证明彼此。自己任性的要求也会有人答应么?


之后,爱音遇见了可能性。她不止一 次感受到自己在美绪心中的地位。向美绪提出这件事时,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追究原因,甚至有些摄入过量咖啡因的症状。


虽然单调的星空令人扫兴,日出也被雾蒙蒙的天空阻挡在外,爱音对整段旅程还是十分满意的。至于美绪,爱音知道她的重点全然不在露营而是自己身上,而游戏的创始人有必要考虑玩家的体验,即便不是从游戏性这一方面入手来保持平衡。


调节和美绪之间的天秤时,爱音总觉得美绪已经将全部筹码展出,而自己通过加减,能够随意拨动天秤的偏向。——沉重却有着令人上瘾的奇妙感觉。


只要自己向前一步,那个总是扮演清爽帅气型的美绪就会慌张不已。当帐篷内的美绪屏声敛息挪动身子,移开些距离时,爱音差点乐出声。


美绪像是一个将心事写尽在脸上,纠结于行动的小孩子。


爱音睡前最后的小动作,几乎将美绪击沉,这下她绝对不会对这次的露营有任何不满。


但爱音所做的,只是出于喜欢的捉弄,并非美绪来陪她露营的交易。


早晨率先醒来的爱音摁掉闹钟,又再次凑近梦中的美绪,等待她的苏醒。爱音笑眯眯着,大概都能猜到美绪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盯着看时的僵硬反应。


和她的关系或许已经超出了朋友的定义,爱音并不纠结彼此之间的称呼,真实存在即可,情感本就是难以名状的事物。——对于未知的前方,还要和美绪一同探索……


爱音趴在一旁,等待途中却慢慢睡着了。


美绪试探性地睁开眼,确认爱音的状况,从闹铃响起就开始装睡的她终于获得了自由。


美绪端着一碗盛满思绪的水,而爱音最近总是有无意识地亲密过来,危险地扰乱着美绪的步调。


日初微弱的光芒透入帐篷,爱音的睡颜静静展现着,嘴唇微张,留下阵阵均匀的吐息。


美绪缓缓吸气,将勇气与爱音的发香一同吞至肺腑,转化为心脏加速运转的动力,进而促使实际的行动。


但爱音一个小小的翻身,扎破了美绪积蓄的勇气。


美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逐渐升起的太阳就快突破云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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