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目13

作者:羽下立为翌
更新时间:2019-09-16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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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姬承影看萧含光已将外套穿好,打开房门,与小厮道:“我与萧公子这便去了。”


到了前厅,连熙坐在主位上正等着她们,连城也在一旁吃着零嘴。


“不知连兄找我二人,有何事?”萧含光与连熙见礼,问道:“是关于今晚之事吗?”


“萧兄,”连熙着小厮看了茶,才道:“今日晚夜,我自是可带你与姬兄去城主府一叙的,只是,我不知你的打算,可否透露一二?”


萧含光沉吟片刻,回道:“不瞒连兄,我二人除去寻亲,还有要事,需得与城主刘大人,郡守谢大人商议。自然,此事定不会牵涉连家上下,连兄请放宽心。”


连熙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郝然,他忙道:“萧兄无需见外,如需相助,连某定是举家鼎力的。初见二位,便觉不凡,不曾想竟与城主郡守相识,是连某高攀了。”


姬承影看着萧含光与连熙客客气气,觉着这二日生的闷气,有些不值得,倒是坐在对面的连城,气得不打一处来。


哥哥这般与萧晔说话,当真是觉着她是良人难寻,亦觉得哥哥低声下气的紧,尚且不知她二人究竟何方人士,还这般以礼相待,甚至说什么,举家力相助,全然是为萧晔迷惑了。


“哥哥,”连城见连熙不知还要说出何种话,及时制止道:“萧公子都说要与城主郡守相商,想必事关重大,连家不过从商小家,哪帮得上什么忙?”


“即便杯水车薪,连家也是义不容辞的。”不同意妹妹的说法,连熙不讲情面地反驳道:“从商虽小,比不得从军杀敌,从政治国,却重在信义。”


连城最怕他搬出这一套说辞,连连打住道:“得,整个连家都是你挣下的,自然你说了算,横竖你愿意便可。”


“连兄,”姬承影这时开口劝阻道:“不必为此费心,我与萧晔会处理好的,你只肖带我们见了城主便是。”


“话虽如此,若二位所需,尽管开口便是。”连熙瞥了眼萧含光,她只管饮茶,并无插话的意思,只得回了姬承影的话。


萧含光微微颔首,仿佛想起什么一般,与连熙低声交谈了几句。


“时候不早了,不如早些去吧,城主府位于城南,此处城西,需得一刻钟方可到。”连熙看了看天色,已不早了,提议道。


萧含光走出前厅,望着日头渐西,便应允了他的提议,与姬承影一道跟着他去了城主府。


城主府戒备森严,侍卫通报了许久才将三人以及随行的小厮接近了府。


进了前厅,萧含光便见客座上已坐了许多人,怕是这城主今夜请了不少人前来,想必是要商议赈灾之事的。


落了坐,前厅复又进来个人,身后带了不少侍卫,那些原本坐着的人纷纷起身行礼道:“见过谢郡君。”


是郡守来了,萧含光跟着众人起身,与姬承影一起混在众人中为谢宽行礼。


谢宽坐上了主位左手下首位,正巧刘昱从屋后进来,复又是一番行礼。


刘昱一眼便见萧含光与姬承影是一对生面孔,只是萧含光有些面熟,便问了身边的小厮,小厮答是跟着连家二少爷连熙来的,只点了头。


萧含光自然知晓他注意到了自己,却自信他认不出自己,不说他只是在周昌登基来贺时见过她一面,何况现下她装扮作了男子,谁也不会觉着当今王后娘娘会乔装改扮来插手远在新山的政事。


面熟便面熟,刘昱在脑中快速排查了一遍,并未得出何种结果,只道是近来赈灾事宜弄得自己劳心劳力了。


“既然大家都到了,本郡便进入正题了。”谢宽扫视了一圈,亦是注意到又两张生面孔,没有放在心上,继续道:“距新山崩裂,已是几月有余,百姓流离,饿殍遍地。王上派发下的粮食已消耗地所剩无几了,可这灾民却是愈发多起来。不知各位有何想法,尽管提出来。要如何度过此次难关?”


“谢大人,”开口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的老爷,连熙偷偷告诉萧含光他是源城当地首富黄家的当家人黄守仁,甫听他又道:“王室怜悯,派发了钱粮于源城赈灾,可我源城当地,本就受了大灾,王室的钱粮根本不够用,吴钦差克扣钱粮的事被揭发后,已是伏法,就是不知王室知道我们私下斩了朝廷命官会如何处置。”


“此事,自有我与刘城主担着,现下我们只需将赈灾之事扛过去便好,王室想必亦不会宽恕吴世忠那般克扣钱粮的鼠辈。”谢宽对周昌倒是有信心,他只愁灾民安置与钱粮问题。


“若大人愿为我等担保,我愿代表黄家进献些许钱粮,助大人度过此次难关。”黄守仁眼珠一转,抱拳道:“毕竟将吴世忠伏法,黄家亦有参与,难保王室责难。”


“黄老爷此言差矣,谁不知你与刘城主乃是亲家,你有刘城主庇佑,自是无虞的,只是我们这些,就倒霉咯。”说话的又是一个同等年纪的老爷,连熙说他是常家的当家常寻。


常寻这番话引得众人纷纷认同,皆表明心意,场面顿时乱得很。


萧含光暗中观察了一番,那些老爷们个个光鲜地紧,这场灾祸怕是与他们来说,损失不大。


只是拿吴世忠之事,她未曾耳闻,一直居于深宫,以为派至源城的钦差不过办事不利,谁知他竟敢私下克扣赈灾钱粮,当真死不足惜。


“一味捐献总不是法子,”萧含光身边坐着的连熙开口制止了那些人的争论,道:“小子不才,方才听众位叔伯俱是愿意捐献,此乃好事,不过,小子认为...”


“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儿,听我们老一辈决议便是。”黄守仁见是连熙,满脸不悦他的出声。这连熙早年与黄家小姐有婚约,本是亲家,现下却相见如仇雠。


倒是谢宽摆了摆手,道:“众位且听听,连二少爷的提议,也无不可。”


“谢,谢大人”,连熙起身行礼,站到众人中央,才道:“连熙常年在外经商,接触了不少新鲜事物。此次回乡亦是想为赈灾出一份力。倘若灾民不断增加,不论王室拨出多少钱粮,俱是要用完的,就算众位叔伯慷慨解囊,也不过解一时燃眉,当下我们亟虚解决的事,如何将灾民的人数降下去,再将钱粮事宜商议妥当了才可。不知众位以为如何?”


“出再多的钱粮,不如降下灾民数量,此提议甚好。”刘昱坐在主位上眯了眯眼,接着问道:“不知连二少爷是否有法子将这灾民数目降下去?”


“小子听闻,王室要彻底解决新山之灾,已下旨着谢大人在源城西五十里修筑治水堤坝,谢大人想必正为此发愁吧?”连熙看着谢宽,谢宽眼眸一亮,捋着山羊胡须道:“难不成此事与赈灾有关?”


“自然,且关系密切得紧。”连熙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在座的各家老爷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连熙接着道:“只肖向王室奏报,再拨三万钱粮到源城便可。”


“三万!”常寻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喝道:“连熙你可知,三万钱粮连灾民一月口粮都撑不过,你这番说辞,岂非大话?便是加上各家倾力,到时灾民未治,河坝未修,王上怪罪下来,我们在座的俱要受你牵连的!”


“三万足矣,常师伯且宽心,待我细细说来。”连熙让他稍安勿躁,又道:“现下不知府库还余多少钱粮?”


“约莫一万。”谢宽估摸地说了个数字,问道:“怎么,你是何打算?”


“王室下拨的米粮定是好的,小子有个不情之请。”连熙躬身朝向谢宽,谢宽虚扶一把,道:“你有何事,尽管说便是了。”


连熙行礼道:“小子请谢大人将其中少数钱粮赐予连家,连家愿将陈年旧米三倍拿出,献与谢大人,充做赈灾米粮。”


“如此,本官便拨三千米粮于你,你何时将那九千旧米送至官府?”闻言,谢宽大喜,若在座的豪绅大户皆是如此,王室再拨下三万,便可摇身一变,变作十二万之多。


果不其然,那些豪绅一听,皆是愿意将陈年旧米拿出来换王室拨下的新米。

“谢大人,黄家愿跟随连家,以旧换新。”


“谢大人,胡家亦愿。”


“谢大人...”


“好好好!”连熙此番举动,不仅未动了各家的根本,保全了各家的名声,还可能为王室嘉奖。


谢宽复又捋了捋胡须,与主位上的刘昱对视一眼,接着问连熙:“你方才说,要降下灾民之数。”


“哦,”连熙将手背到身后,道:“王室下令修筑水坝,刘城主与谢大人大可在明日于东门分发米粮时,张贴布告。


米粮将尽,若是想继续领粮,便照着官府安排,为源城修筑水坝,今后便按着修筑出力为准发派米粮,若是不愿修筑,便各自散去,官府不再无偿发放米粮便可。”


“如此行事,会否有人作乱?”刘昱担忧地道:“前几月俱是无偿,这突然改了指令,怕是有人不服,煽动灾民生事。”


“是啊,我周朝有法,官府不得随意处置平民。”不知是谁言了这样一句。


萧含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了:“若是谁敢扰乱,抓起来便是了。”


倏地,厅里的声响全歇了,只听萧含光一人继续道:“我方才听几位的言语,觉着颇有道理,生事之人能有几数,悉数抓了便是,只是抓了,不做处置。”


“不知这位是...”众人俱是不知萧含光从何来,竟有如此气度,敢凭白抓了百姓。


“这位是...”连熙本想趁机将萧晔介绍给众人,不料萧含光率先开了口道:“在下不过无名小辈,诸位老爷不识得也是如常。”


刘昱复又将她观察一番,料定是见过此人的,却偏生想不出到底在哪见过。


“凭白抓了百姓,万一那些刁民上蒿城去告状,怎生是好?”适才连熙介绍过的胡老爷出声询问道。


萧含光面色如常地道:“既是刁民,扰乱公务,不将朝廷命官放在眼中,妨碍赈灾大事,抓了他已是轻的。”


“好!”谢宽听了萧含光的话不禁拍了拍手掌,叹气道:“不想我源城地界,竟有如此有胆略之人。”


“那明日便着手去办吧。”刘昱盯着萧含光看了半晌,到底没瞧出什么,便道:“既然众位俱是应允,本城主便连夜上书,奏请王室再拨三万钱粮。”


“劳烦城主了,”连熙看了看萧含光,又与谢宽道:“明日前晌,小子便打发家奴将九千旧米送至官府衙门,您也尽早安排新米调度,您看如何?”


“本官今夜回去便安排妥了,此事你安心,既说好了一换三,定不会食言的。”谢宽晓得,要这些士绅凭白捐粮捐钱,他们定是心有怨言而不敢发,连熙的法子正好。


平日里新旧互绎俱是以一换二,现下情况有变,以王室新米换三倍旧米,不仅不亏,反而有赚。


连熙此子,当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


赈灾事宜大小商议妥当,刘昱留所有士绅在城主府用过晚膳才放人离去。


连熙在宴中醉酒,连府安排了车驾来接,萧含光与姬承影只饮了少许,便打马回去。


路上,姬承影看着悠闲地驾马前行的萧含光,小声问道:“今日连熙出的法子,是否有你相助。”


“我只说了让他借灾民之力修筑水坝,以一换三,是他自己的主意。”萧含光微醺,借着月光,看着姬承影俏生生地坐在马上,虽着了男装,亦遮掩不了她的风姿。


“你盯着我作甚?”姬承影亦是微醺,萧含光就在她身侧,伸手可及,眯起眼眸问道:“难不成,是觉着我好看吗?”


喝了酒,连说话胆子都大了许多。


萧含光笑道:“我从未说过你不好看。”


“哦?”姬承影想也不想,便做出了平日里根本不敢之事。


她拉起萧含光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再将自己的手复在上面,牵引着她摩挲自己的肌肤,问道:“那你说,我有多好看?”


萧含光的笑意不减,便是没有姬承影的牵引,她亦舍不得离开这光滑细腻的肌肤,末了,回道:“这天下,再无比你更美之人了。”


姬承影感受到她的指尖划过自己的前额,眉眼...全然不像今日后晌一般小心翼翼地动作,生怕唐突了自己。


“我在你心中这般美,不知,你是否欢喜?”姬承影循循善诱,她看出来,萧含光不过微醺,心情却是极佳的。她未答话。


萧含光,内心里对自己是有一分喜爱的吧。


兀自想着,姬承影的酒意更甚,主动贴近了她一些,轻声唤道:“晔儿。”


“嗯?”萧含光的手还停留在姬承影脸上,不愿离去。


方才姬承影喊了她的乳名,只许最亲近的家人才得唤的乳名,萧含光好奇问道:“你是从何处得知?”


姬承影笑了,她笑起来较她不笑时,更好看了。萧含光这般觉着,轻抚过了她的唇角,姬承影唇便一动,亲吻了她的手指。


何等柔嫩的触感?似花瓣般娇嫩,又似水波般温润。


“你化名萧晔,我自是猜过了。适才不过与你求证罢了。”她已是抑制不住了,拿情意满满的眼眸紧紧盯住萧含光,不叫她有机会逃脱,那温柔比夏日的月光更让萧含光觉着温和。


只听姬承影继续道:“晔儿,我今后便这般唤你,如何?”


萧含光微蹙起眉,道:“此名讳只得我最近家眷唤得的。”


“我从未听周昌这般唤你,是否,他不是你最近的家眷人选。”姬承影追问她,她不许最近这般唤她,那周昌呢?她的夫君呢?


萧含光的回答让她愉悦,满足:“他自然不是。”


“甚好。”姬承影拿起鞭子抽了萧含光的马,又抽了自己的马。


整条街道便留下姬承影的笑声与马蹄踏过的声响。


当夜,萧含光回到连府便尽早安歇了,姬承影则捧着她予自己的一点喜爱,夜不能寐。


翌日。


连熙如约将九千米粮装了车亲自送到官府衙门口,又与谢宽领了三千新米回了连府。


萧含光亦是早早起身,看了看尚在熟睡中的姬承影,便不打扰她,自己出门去了。


到了东门,便见有官差在城门里外皆张贴了布告,聚集在此地等候领粮的灾民纷纷前去看是何告示。


不肖片刻,便听有人抱怨道:“朝廷派发了米粮供官府赈灾,他们竟敢以此做借口,征我等去做苦役修河坝,究竟是谁出的主意,可恶!”


“就是,我等不过是灾民,他们仗势欺人,官家老爷不是说要为民做主吗?为何我等近日的口粮越发越少,还敢张贴这等告示,分明就是欺负我们老百姓。”


“若他们敢将朝廷拨派的米粮扣下,我们便去蒿城告状,看看大王站在谁那边!”


“就是,我们去告御状,将这些欺侮百姓的贪官污吏全部打下去!”


“告御状!告御状!”


“乡亲们,我们一起去告御状!”


不知是谁起的头,一众灾民俱是闹哄哄的聚集在布告下说是要告御状。


平日里的施粥棚已摆好,还是平日里的兵丁,只是数目增了一倍有余,将粥棚严密围护起来。


到了施粥的时辰,粥棚边上已是叫灾民围得水泄不通,所幸大家还知道排队,不然都吃不到,到时候可不是小事了。


谢宽命人抬了把藤椅放在近处,手臂一抬,身边的师爷便出声道:“大家静一静,谢大人有话要说!大家静一静!”


躁动声逐渐减弱了,谢宽站起身,朝着众灾民大声道:“本官昨夜与源城当地各姓族当家商议过了,今日起,便如布告所言,愿来助本官修筑水坝者,每月包吃,月底发放半贯钱,勤力者更是重重有赏。不愿助本官修坝者,自生自灭。此事全凭自愿,本官说话算数。”


“大人!王室发放的钱粮已让吴世忠不知吞了多少,可不管剩了多少,朝廷俱是要赈济我们这些穷苦人的,你怎能如此,借机叫我们为你当苦役?!”


“大人!我看,你是山穷水尽了,凭白诓我们去给你做苦役,想是王室派发的钱粮不够,你便与那些老爷们联合起来,欺侮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是也不是?!”


“我看你这狗官不做也罢!当官不为民做主,死后定要下地狱的!”


萧含光在不远处看了片刻,便见谢宽已下令将带头闹事的几人抓住。她见此情景,便打马回了连府。


那几人满面红光,一丝灾民的样子都无,谢宽虽觉蹊跷,却顾不得细细盘问,只指着那些几个抓到的人道:“本官说了,此事乃是自愿,若不愿,便没有米粮可领。若是愿意,便道师爷那边记名领了,谁敢生事,别怪本官不客气!”


“你这狗官,怎敢当众将无辜百姓逮捕下狱,不怕朝廷问罪吗?”其中一个已被捕的大汉一面挣扎着,一面气势汹汹地盯着谢宽。


谢宽冷笑一声,道:“问罪?且不说你挑起民情汹汹已是扰乱赈灾,便是问罪,本官现下便可将你先斩首示众!”


一听要被斩首,那大汉吓得顺势跪倒在地,抱住谢宽的腿,大声哭喊道:“大人,饶了小人吧!小人是一时糊涂啊!”


“哦?一时糊涂?你仔细交代,为何要与那几人挑事?说了实话,本官饶你性命,不说,当即斩首!”谢宽将他抱着自己的手扯开,撂到地上。


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脸色吓得煞白,磕磕巴巴地道:“小人,小人见您这些月里俱是,奋力赈灾,便想着,若是王室能养一辈子...”


“荒唐!”谢宽将他的话打断,震怒道:“你便是如此好吃懒做,于国于家俱是废物,留你何用?!今日竟敢因一己私利挑事生非,来人,将他拖下去,杖责三十!”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人声渐渐变成了惨叫,那些与他一同生事之人吓得跪在谢宽面前连连求饶,杖责三十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若不慎打残了,才是受罪。


“如何?本官看还有谁敢这般?”扫视全场,那些灾民俱是一震,当真需要米粮之人纷纷到师爷那边排队画押,领粮而后进了修筑水坝的队伍中。


几个时辰下来,师爷一共记载了将近三千人。


将名册拿回衙门于谢宽看后,谢宽当日便带着名册到了连熙府上。


“二少爷!谢大人来了!”小厮慌忙跑来前厅,连熙正与萧含光在前厅随意聊些什么。


连熙看了萧含光一眼,与小厮道:“快将谢大人迎至此处。将茶奉上。快去。”


那小厮领了命便退下,连熙抱拳感佩道:“萧兄妙算啊。”


萧含光平淡地摆了摆手,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谢宽便疾步进了前厅。


他满脸堆笑,连山羊胡子都微颤起来,一把握住连熙的手,情绪略显激动地道:“连二少爷当真妙计,只一日,本官便招来了三千劳力为源城筑坝,又将其余混入其中的刁民悉数除尽,这下子,赈灾筑坝双管齐下,既减轻了米粮不足的压力,又消去了人手不足的困境,当真可喜可贺。”


连熙有些困窘地看了一眼萧含光,见她云淡风轻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才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谢宽手中抽出,抱拳道:“谢大人,其实此番计策,全非小子所想。”


“你这说的什么话,不必谦逊,待此事过后,我定与刘城主好生谢你。”谢宽不解,以为他不敢居功自傲,心下更是赏识连熙。


谁知连熙却道:“谢大人,小子所言句句属实。此计策乃是萧兄所想,以小子之智,实是想不出如此周全的计策。”


“连兄不必如此。”萧含光见她如此,便开口道:“谢大人,此计策确是在下所想不错,不过以一换三却是连兄锦上添花了。”


“哦?”见是昨夜与连熙共赴城主府的青年才俊,便出口问道:“不知阁下是...”

萧含光只看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放于谢宽眼前。


谢宽当即大惊失色,便要下跪,为萧含光拉住。


“微臣,微臣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望娘娘恕罪。”虽是萧含光拉了他一把,谢宽还是跪倒在地,轻声道:“不知娘娘此番前来...”


不待他将话说完,萧含光俯首道:“此番本宫乃是秘密前来,望谢大人不要将此事透露出去。起来吧。”


连熙在一旁,眼见身为郡守郡君的谢宽毫不犹豫地跪在萧晔面前,震惊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微臣谨遵娘娘懿旨。”谢宽起身,依旧恭敬地站着,连熙只得拘谨地跟着他站着。


“连兄不必如此,谢大人也不必,此次前来源城,本是不打算透露身份的。”萧含光说着,便见姬承影与连城从前厅进来。


二人见连熙与谢宽俱是看着萧含光,不知在说着什么。


“坐吧。”萧含光看了看姬承影,她昨夜定是累了,现下看着亦是没什么精气神。


连城虽觉怪异,却未出声,只打量一番萧含光,觉着她今日有些不同。可到底哪里不同,她不知,连带着哥哥连熙,谢宽大人,俱是有些怪异。


“赈灾之事有谢大人与刘城主监督处置,想必王上亦是安心的。”萧含光看了看带着些许局促不安的连熙,想着把谢宽尽早送走才是正事,免得连熙为难,便吩咐他道:“吴世忠之事,不必放在心上,朝中自有计较。”


“如此,微臣,”谢宽想起萧含光方才说不愿透露身份之事,便改口道:“我便与刘城主先谢过王上了。”


说完,萧含光递给他一个眼神,谢宽收到了其中深意,便与连熙寒暄几句告辞了。


“没想到这郡君大人还挺礼贤下士。”连城见谢宽走了,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自是知晓昨夜哥哥去城主府的事,亦知哥哥拿府中的陈年旧米换了新米,旧米拿去赈灾,为连家博取了好名声,新米留在家中,无论是卖了也罢,用了也罢,总归是比旧米好的。


郡君定是来找哥哥答谢的,连城这般想着,方才谢宽的那声微臣怕是未曾入耳。


“萧...你究竟是...”连熙想着方才谢宽对她的称呼,虽知她是女子所扮,亦晓得她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看谢宽的态度,分明是对王室贵族最高的礼仪,难不成她竟是某个侯爷的千金,或是妻室?再往上,他不敢想。


再上,便是王上的妻妾了。


“无论我是谁,萧某与连兄俱是朋友,不是吗?”萧含光打断他的臆想,平淡地道。


“你将身份透露给了谢宽?”姬承影问道,萧含光分明说不好泄露的,怎地如今又反悔了呢?


萧含光看着她的眸子,那里面清晰地印着自己的影子,稍不注意,便会叫她这双眸子引诱了去,她缓缓眨了眨眼,道:“我不过叫他尽心办事,我想,他既知我在此,不敢不尽心吧。”


“那刘昱,如何?”姬承影念着刘昱的名字,总觉着耳熟,之前是谁跟自己提起过刘昱来着,她现下不知。


萧含光微笑道:“你何故担心刘昱,我想,谢宽是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此间事宜便是了了?何时动身。”姬承影问她,连熙与连城在一旁,目光游移于萧含光与姬承影之间,不知所以。


连城先是坐不住了,问道:“合着你二人并非来源城寻亲?”


“瞒着小姐是我的不是,”萧含光起身道歉,连熙却不敢受她大礼,赶忙将她托住。笑话,连谢宽都要跪的人,若要知情人看到,连城的头还要不要了。


连城亦是知晓其中利害,摆手道:“你二人自是尊贵的,我们连家可惹不起。”言外之意便是叫二人赶紧走人。


“小妹,怎的如此说话。”连熙将连城拉至身后,低声道:“小妹不懂规矩,您...”


“连兄,”萧含光看他如此举动,便知他顾忌自己的身份,和善地道:“我与她隐藏了身份来此,幸得连兄收留,亦是得连兄照拂,万请不要因着虚无的东西落了我二人与连兄的友情。”


是了是了,萧晔不是那般拿身份压人的人,姬辰唯她马首是瞻,想必亦不是仗势欺人之辈。思及此,连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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