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3:
Part 1:
臆想着,在这静谧的夜里,我与乔颜之间必定会发生一场粘稠的交缠。
刚刚送走前来求助的小孩儿,我背靠着闭紧的大门,立在高跟鞋上。乔颜转了一个角度来看我,她穿着松弛柔软的薄衫,光着脚,要扬起下巴,才能与我气息相对。这个时候,我开始觉得闷,想要更加放肆地呼吸,外套变得多余,领口和袖扣也显得拘谨。
有些微妙的东西,尤其是计划之外的,往往总是能起到令人欣喜的作用。像是,一个平淡的夜晚,忽然有特殊客人来访,这样原本的磁场会被打乱,然后重新组合。
我们的心情亦如此。
本来,我整晚都只是想要躺在乔颜的腿上,她的味道,我们的气氛,总体上是温和舒适的。我会懒惰,想要沉溺,尽管一直撩动着睡袍淘气地逗她,可我们心里都没有躁动不安,很可能就会这样在温柔中淡下去,持续一阵子。潮汐自有更替,待下一股激情涌起前,便是宁静。即使是最初,我面对乔颜的欲.望能够使身体不知疲倦地搅起喧嚣,也需要宁静来衬。与他人不同的,大概是足够相爱,所以宁静之时不会慌张怀疑,更加不用担心。
因为不是激情退去,激情,只是在休息。
结果,激情忽然就不能休息了。
我从这样的角度垂眸看着乔颜的唇角,说风便是雨地取消了批给躁动的假期。我轻轻地吞咽,动着双唇,容我思考,是什么带来了这些惊喜。是因为分享别人青春里的青涩美好,促使了一些超乎预料的谈话,笑容,眼神,或是别的什么。
总之,当乔颜俏皮地问我“是不是我看上去真的比你大很多”的时候,我觉得她那个样子,不是俏皮,是暧昧。很暧昧。
我答非所问地讲:“小时候,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漂亮。”
“可是漂亮奈何不了岁月啊。”她这样说着,不像其他为衰老忧心的女人那般愁,反而有些从容,有些淘气,仿佛是故意在等我说出那默契的答案。
“你的漂亮,是你的眼,鼻梁和嘴,是你五官的造型,是你身材的线条,却也不是。你的漂亮,是你身上所有的特质。坚强独立,上进,善良而有责任感,它们决定了你笑起来的样子,你站在这里的样子,你问我话的样子,你悉心引导别人的样子,还有……你一言不发高傲的样子……”
乔颜听着,上前来轻轻贴住我,伸手替我解开颈处的扣子。
“你说,久了,我们会吵架么,像很多情侣一样,为一些小事,比如墙纸的颜色,花瓶摆在哪里,或者是不经意的一句话,还有其他的琐碎事。”
“本来我想说不会,因为我一定会听你的,不过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脱掉外衣,直接扔到地上。“哪怕再相爱也会有意见分歧的时候,我们或许也不例外。”
乔颜笑起来,假装喊道:“嘿顾子溪,你怎么把衣服随手乱扔!”
我也笑着,双手去楼她的腰,腻腻地说:“我……就要乱扔。”
扣子已经解开了五颗,露出了乔颜给我买的胸衣。她把扎在裤子里的衬衣尾抽出,从我身上扒下来,顺手也扔到地上,说:“只有你会扔么。”
这句话,是她将脸贴在我胸前说的。
我从她的腰一路摸上来,经过蝴蝶骨,后颈,再到头发。我嗅着她的味道,含糊地说:“扔,楼上一柜子的衣服,还怕不够扔么?要不要比比看,哪一个牌子扔起来顺手,哪一件,摔到地上造型好看?”
乔颜已经在吻着我的皮肤,她说:“会不会,以后我们一有吵架的苗头,就自动想起现在,一吵架,我就……想和你,做爱……”
一直到这里,我脑海里充满着“粘稠”这样的词,隔着西裤传来乔颜的体温,它让我腿软,让我本能地,湿润。
然而一波三折的是,我该死的手机不合时宜地进了消息,平板发出了收到电邮的声音,连处理重要公事的那部电话都不甘寂寞地吵闹起来。
我在乔颜耳边叹气:“好讨厌,我不想管它。”
“嗯哼,我们还在吵架呢。”乔颜把手按在我的胸口,拉开一些距离,道:“可是顾总不去处理,不去赚钱,怎么买一堆衣服来,看哪一件好扔呢……”
“唉。”我扫兴地一叹。
她踮起脚咬了一下我的耳垂,呵着气道:“去吧,一定是急事,别耽误。”
哈,现在躁动和激情都被招惹起来,怕是一时半会难以平复了,反倒有可能,距离越远越浓。
然后我带着这种复杂的,说是甜蜜都不足形容的感觉,重新穿好衣服,出了门。
由于一些不便明说的因素,我当晚就坐了飞机去北京,未来两天排满了要参加的局。
世界每一次的风云色变,背后都有长久以来的各种或大或小的预兆,当人无法完全控制,或是提前就计划好对策,也就只能够见招拆招。我和万世都不是无所不能的,强大,也只是和自身相比,还是有很多问题,麻烦与无奈,要很努力才能解决。又或者,很努力都不一定能解决。
不过这样,才是活着。
我马不停蹄地忙着,不是不能喘气,而是不愿歇着,执着于三日后的清晨飞回家,是因为我想见乔颜,也是因为我早就答应了,傍晚和她一起去机场接她妈妈。
我总是记忆深刻的,伴随着愧疚,于那时我伤害乔颜,可她妈妈却在电话里谢我。想到这里,我又觉得,乔颜啊,那么美好的乔颜,怎么会有人忍心去伤她。
路上不怎么顺利,几处路段堵车,快十点司机才把我送到景阳街。进门的时候我想,乔颜应该已经去学校了吧。
几天前就积攒在体内的情.欲还在翻滚,怕是花洒的水也无法浇熄,我想给她发个信息,却听见楼上卧房,隐约传来了吉他的声音。
哦,乔颜买了一把吉他,这一阵偶尔玩一玩,应该是柯林举办音乐嘉年华里的某些活动需要吧,比如她谈及到的下午茶交流会,即兴演奏什么的。她说吉他,钢琴,小提琴的演奏方式到底不同,所以即使对她来讲,懂得乐理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势,可不同的乐器,不同的手法和技巧总归需要时间熟练的。
乔颜对待学习的态度,永远是一丝不苟的。
我踩着断续的旋律上楼,到底还是听得出是那首叫《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的歌。
明亮的阳光里,乔颜就那么自然地抱着吉他坐在窗边,柔顺的长发涓涓地流淌在肩的一侧。她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一直遮到腿部,那些褶皱也随着身体各样的动作牵扯出悠然的舞。
她还戴了一款休闲风格的眼镜,停下抚摸吉他的间隔,伸手去触碰搁在一旁的曲谱,又收回来推了推耳边的镜架。
她看到我了,知道我回来了,却也没有停下原本做的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笑。
我坐到她身边,也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陪着她思考,摸索。终于像是有些连贯了,于是起了一个音,然后唱道:
“She bid me take love easy, as the leaves grow on the tree;
But I, being young and foolish, with her would not agree.
In a field by the river my love and I did stand,
And on my leaning shoulder she laid her snow-white hand.
She bid me take life easy, as the grass grows on the weirs;
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am full of tears.”
我痴痴地听,痴痴地看,看她随便换了一件衣服,一种状态,就又让我们之间的磁场荡开了新的波纹。我小的时候,已经是这样痴痴地面对她。
我想,如果之前那个晚上我们继续那未尽的事情,一定会是疯狂的,放浪的,没羞没臊的。我们会说很多情话,粗暴,直接,风.骚,极其富有催.情作用。我们,大概会在极致中欲仙欲死,直到晕厥。
可现在,情况又不同了。
她唱完那一小段,就把吉他轻轻放在一边,转而认真地看我。
我们,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她没有问我累不累,饿不饿,没有说楼下冰箱里还有早餐。她也没有告诉我她改了安排今天不用到校,没有提议说不如我们换身衣服出门逛逛,或是干脆抱着我躺一会儿。
我也没有说,我的事情暂时忙完了,今天可以休息了,我是急忙赶回来见你的。
好像不用出声,我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心事就全明白了。
我胸腔里的情绪柔软,软得一塌糊涂,可心跳却很重很重。缓缓地,像那把吉他一样,我进到她怀里,讨她指尖的抚摸,手心的掌控。
乔颜微微分开了唇,分别贴了贴我的额头,眼睛,脸颊和嘴角,期间,她还悄悄地露了舌尖。所有的动作,节奏,好像是慢放后的电影镜头,不急不躁地,悉心享受。我含上她的舌,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地耐心轻吮,同时拉过她的手,放进衬衣里,我心脏所在的地方。
乔颜也拉住我的手,直直朝着双腿之间去了。一下,小腹的那股暖流潺潺地从某处涌出,鼻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我整个人支起来。
粘稠。
粘稠,且汹涌。
乔颜夹着我的手,一样咬了我的耳垂,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说:“我下面,什么都没有穿……”
我躺到床上,她跨过我的身体,屈膝在两侧,稍微挺身,那腿间的风景就完完全全在我的眼前敞开。我直勾勾地盯着她,不安分地眼将她身下的所有全部扫了干净。她的花瓣一伸一缩,像是在呼吸,也像是在说话,代替着乞求:我想你,我等着你回来,要我吧,做爱吧。
乔颜低下头和我对视,那时她早就退掉身上的衣服和眼镜,随手扔到地上。我从那样的角度,那么近的距离,看她的眼,坠下的发,兴奋挺立的**首,还有发颤的,滴着蜜液的腿根。她掌住我的下巴,朝下坐了坐,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我知道她想说,吻我吧,吻我,下面……
我就放开了意识,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进那些,我早就不甘放过的粘稠。
我很渴,很想,我需要更多更多,最好源源不绝,最好悉数倾泻而下,只要是属于乔颜的。
我在她身体上胡乱地揉捏,又着实舍不得用力。也罢,只是用动作来说出渴望的话,我哪里忍心即使一丁点地弄疼她。
她扬起脖子,喘息变得粗粗地,顺而用腿将我的头紧紧夹住,然后扭动,不断地扭动。
很神奇的,是我的脑海里还有画面闪过,不像某几次兴奋到断片。
我想她刚才抱着吉他的笑脸;想那晚我低头看她的场景;想和她牵手逛街的时光;想我们分开的那一段她追到我办公室来我推开她,我刺激她,气她;想更早以前,她说想抱我,问为什么我要躲开,问她是不是太强硬,太尖锐,一点都不温柔不讨喜;想她怨我什么都不与她分享于是急得哭了,她抱我,由着我贪婪,由着我吻她的耳朵……
画面切换过几次,心就抽搐过几次,从而,加大吮吸时波折的情绪。于是乔颜也就,随之喘息,颤栗。
她忽地握紧我的手腕,很紧地。我知道是一种提示的讯息,是我应该将舌头果断钻入那条粘稠甬道的讯息。
乔颜整个人强烈地一怔,两秒,三秒,松散后,她将前额抵到床头的墙上,腿也应该没有力气了吧。
我从她身下离开,调整着,用很温和的动作去抱她,和她一起躺进毯子里。她光着全身缩在我臂弯,调皮又有点难为情地抹掉我嘴边留下的某种水渍。我牢牢揽住她,揽住上天赐给我的世上绝无仅有的美好。
至此,我们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我爱她到一定的程度时,不是真的笨拙到词穷,而是那些花哨的形容,都描绘不出她的好。
乔颜,她真的,真的很好。
我爱她,想她。
即使她就在我身边。
Part 2:
远远地,从国际到达口对面的咖啡店里接过店员打包好的饮料,转身刚好望见乔颜妈妈和表姨他们一群朋友走出来。她戴着白帽子,披了一条墨绿色的丝巾,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很好,情绪也很松弛。她轻轻地抱了抱乔颜,然后顺着乔颜示意的方向看过来,朝我招了一下手。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这样抱过自己的妈妈。
和各人依次问候,然后我叫司机和几个助手去帮忙拿行李,顺道了解大家要去的地方。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时间也不早了,就随意一些定个餐厅吃晚饭。表姨略略了解一些我和乔颜的情况,不过她向其他朋友介绍的时候,也只是说我和乔颜是从小认识的朋友。不知是最近在媒体面前曝光比较频繁还是什么原因,他们都特别主动殷勤地上来和我握手问好,说着“劳烦顾总亲自来接机怎么荣幸”之类的话。要打官腔我是可以很轻松地应付,毕竟一年到头遇到这种情况数之不尽,不过乔颜总会觉得若因为她的关系令我面对这些,会很困扰。
于是乔颜就挽过她妈妈的胳膊,轻声说:“妈,吃晚餐位置我们安排好,司机会送你们到酒店的,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
乔颜妈妈稍稍反应了一会儿,理解地点了点头。她走动了两步,把我带到一边,道:“子溪,辛苦你了。”
“不用客气阿姨。”
“等休息两天,你们有空了就回家来吃个饭。”
“好的。我们约出去喝个下午茶也行啊。”
“子溪,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回头让乔颜拿给你。”
“哇哦,那先谢谢阿姨了。”
“行,你们要有事情忙就去吧,别耽误了工作。我听乔颜说你清早才出差回来的是么,辛苦了。”
乔颜妈妈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纯粹的,是一个长辈疼惜孩子那样的情感,和什么场面,气派,名利无关。说不清为什么心里有些酸,或许是温暖滋生的吧。
将他们送走以后,我们坐了另一辆车回市中心。后排的座椅上,乔颜紧紧地靠上我的肩膀,这才能够自由地扣住一双手,放肆地呼吸对方身上的味道。
乔颜腾出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胳膊,一边摩挲着一边解释:“本来只有我妈和表姨两个人,结果其他人临时又改了计划,大概是听到顾总会亲自来接吧……”
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没事啦,顺道而已。”
“那个沈伯父的儿子就在万世旗下的酒店做事,可能那次妈妈和你通话被他听见了吧,这一路上算是没少计划着,看能怎么拉拢这个关系,其实妈妈和表姨也会觉得挺尴尬的。”
“啊,难怪他特别热情。”
“他人没什么不好,想帮儿子说话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可我就是很不喜欢让这些事牵扯到你身上。”
“所以你才故意说我们俩还有别的安排?”
乔颜想了想,起身看向我:“我是不是不该替你决定,或者,也应该先问问你的意见?”
“当然你做主就行了。”我将乔颜重新搂进怀里,凑上去闻了闻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小声问,“就是刚才一直暗暗期待,是不是女王有些什么……特殊的安排。很特殊,很特殊的那种……”
乔颜语调一挑:“比如?”
“比如像早上那样……或者调个位置,像下午那样……”
“你不累么?”乔颜扭头,勾起唇角俏皮地看我。
我拿出一种还能坚持三百回合的架势:“噢我当然不累怎么会累呢!”
乔颜笑起来,笑着安静地看了我几秒,提议道:“那,不去逛街了?”
我腻腻地撒娇:“不去了不去了嘛,逛什么街,下次人家把街买下来你慢慢逛啦。”
“晚饭想吃什么?”
“你。”
“那我吃什么?”
“我。”
“喝什么呢……”乔颜压低了声音,边问边伸出食指,有意无意在我嘴旁来回。
我瞥了一眼后车厢与主驾之间那层厚厚的隔板,放肆地含住她的手指,吮吸着,舔弄着,直到她没忍住吟出一声,才停下,回答:“我已经湿了,要么?”
乔颜停了一下,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嗯,这是能令我心底炸开烟花的安排,特殊安排。
就在我冷静下来,趁车子还没有驶出高速路,准备通知司机改道回家的时候,该死的手机唱起了该死的歌,屏幕上亮起了该死的名字。
该死的杨清。
“顾子溪你在哪里!乔在哪里!你们在哪里!我知道你从北京回来了,你们快出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们快出来,现在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