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Chapter 76: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8-06-26 10:21
点击:1441
章节字数:6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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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听见门铃响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看下午交流会的发言稿,顺便思考一下到底穿什么衣服出席。乔颜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她已经在那里边待了很久,一如既往耐心又艺术地“雕琢”花花绿绿的配菜,不许我进去打扰也不许我站在门口偷瞄。

乔颜的双手微微抬着,避免水渍滴到地上。路过茶几时她抽出一张湿巾,然后对着刚好抬起眼睛的我轻轻挑了一下眉。一下子便恍惚歪了脑袋的我,盯着她,盯着她背影的轮廓和线条,她的头发,她擦手的小动作,甚至是走动时裤腿上产生的柔软而松动的褶皱,一切都那么迷人。总觉得是不是有口水快要流出来,而我知道那一定不全是因为肚子饿。

乔颜订购的龙虾刚刚送到了,我还听见送货的青年敦厚的声音:“乔小姐放心,到货的时候都是鲜活的,处理干净以后第一时间就拿上来了。”接着,我就看见她抱着一只白箱子,里边躺着两只比我的脸还大的龙虾,“杀”地相当专业。

我有些吃惊的表情被乔颜看在眼里,她光明正大地得意,但限度又总拿捏得隐约而不过分,恰到好处地吸引,不,是勾引人。

我知道乔颜承诺过要给我做龙虾她就一定会做到,只是想起最近的两个晚上她都没有怎么睡好。天刚亮的时候就要起来做学校的工作,在我醒来以前准备好早饭,然后练琴,接着就一直在厨房待到现在。如果期间我偶尔的骚扰和小打小闹不算数的话,那她这一个上午几乎是没怎么停下来休息的。

终于等到大功告成,龙虾,意面,配菜和汤都端上餐桌,乔颜把围裙解下来,放了之前挽起到手肘的袖子,坐在和我面对面的位置。她取了桌边放着的润肤霜挤在手背上,来来回回反复轻柔地相互摩挲,最后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不经意做了个抿唇的动作。我还是盯着她,从手到鼻子再到她发现了我的双眼,然后她也撑着胳膊盯着我。我俩就隔着一桌子诱人的菜肴相互端详彼此,眼都舍不得眨,好像小时候玩的那种不许说话不许动的木头人游戏。

“吃啊,我准备了一上午你不会一点也不想吃吧。”乔颜示意了一下存酒的冷藏柜,“你要喝酒么?也只能一小杯。”

我摇摇头,还是目不转睛地锁着她:“就是因为准备了那么久才不忍心轻易吃掉啊。”

“难道还要再听个餐前小故事么?”

“当然好啊。”

她眯了眯眼,“这一下我可编不出来。”

“但晚上的那个故事你说得挺好,挺动人。”

“嗯。”她淡淡地一笑,柔声说:“突发的灵感。”

“原来和你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只是听你说话听你讲故事也那么美好。”我感慨道,“小伊小时候也喜欢听故事睡觉。”

“你都讲什么?我们小时候听的那些童话么。”

我摇摇头。“不给她讲童话,事实上,我小的时候,没有人来给我念童话里的故事,我爸爸,我妈妈,都没有。我也不喜欢更不需要家里的其他人来给我讲什么无聊的故事哄我睡觉。”

“那你都和小伊讲什么呢。”

“讲我小时候的事啊,我,和清儿,和你。从我上小学认识你们,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一直觉得家里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很远,很多时候我会思考要跟小伊建立怎样的相处方式,才能避免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将来也疏远我。所以我很早就开始跟她分享我的事情,从她没有生病之前,到后来去了美国,从我能坐在她身边陪她到只能在电话和视频里跟她讲话。当然……”我笑了笑,“觉得不太合适过早说给她听的部分,就略过咯。”

“不合适的部分,比如从小就左拥右抱?”

我动了动身子,做了个“饶了我”的表情,乔颜笑着,我继续说:“曾经很纠结地跟她解释喜欢,说我喜欢你,喜欢清儿,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想了一想又觉得应该说,我对你的喜欢和对清儿的不那么一样。哈哈,小伊懵懵懂懂地就问我是不是就像她喜欢我这个姐姐一样,我说那更加不一样了。她就纳闷了,都是喜欢啊怎么就不一样?于是我也就在心里想:是啊,都是喜欢,怎么我对你,就那么不一样呢……”

乔颜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啊,我有什么好的呢,我一点都不开朗,看上去就很闷,如果不主动和我讲话,我可以一整天都不出声。”

“但你遇见我了呀,我老和你讲话,讲一些废话。”

“所以变成今天这样。”

“哪样?”我讨打地问,“风情万种么?”

乔颜不动声色地瞪了我一下。

“我也时常会想,要是没遇见你呢,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又觉得,似乎不管怎么样好像都会遇见你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我们又不知不觉地相互对视,我总觉得在她安静松弛的神色里可以捕捉到很多莫名让我心疼的东西,好像她是为了看上去轻松而显得轻松。

“溪。”忽然喊我。

“啊?”

“就是想叫叫你。下午几点出发?还不吃么,要凉了。”

“你有心事么?”

“不是。没有。”她往椅子上靠了靠,“就是……时间还是过得很快。”

对啊,过得很快,尽管已经尽量使它显得漫长,虔诚地珍惜分秒,舍不得丝毫,就连相拥着多睡一下都很奢侈。

今晚过后,我就又有好些天,不住在这里,不睡在她身边了。

我看到乔颜摸了摸额头,手背掠过眼前,双眼又重新积累了一些神采,她仿佛是自我暗示着振作,问:“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不等我回答,桌上时时在秀存在感的香气也提醒了什么,于是我又看到她自顾自地勾了勾嘴角,说:“也是,这顿都还没吃呢,就光想着晚上了。”

“下午你干嘛?有课么?”

“今天没有,下午,看会儿书吧。然后你最好四点以前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才来得及准备。”

“来不及就一起出去吃好了。”

乔颜停了一会儿,那一会她的表情像是在说,她并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做饭给我吃的。不过,她又顺着我的意思,很轻很柔地,在喉咙里“嗯”了一声。

“三点的会,两点半出发就行……”我说,“吃过饭陪我躺一会儿吧。然后,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能不能……坐在底下看我讲话?”

“会不会不好?”

“倒也不会,不是什么特别严肃的会,你知道的,年轻一代的气氛上会比那些老巨头们聚在一起轻松。再说,举办会场就是万世的地,我带个人去难道还不行?”

“你觉得可以的话,我当然会陪你去。不过我坐在底下,你确定你上台发言不会紧张?”

“确实,你这么一说,我开始紧张了。”

“那待会儿你先在我这儿说一遍,乔老师给你把关。”

“及格了有奖励没?”

“及格?我的学生至少都是九十分的。”

“满分不会是九十一吧……”

“满分就是九十。”

“好吧。那满分有什么奖励?”

“别说了,再不吃真的凉了。”

“吃了就有奖励么?”

“不想吃么?”佯装生气。

我朝她眨眼撒娇:“不是啊,是真的特别想,特别饿,不过是真的特别舍不得……”

舍不得你的心思,太过轻易地享用,更加舍不得只是埋头对着食物,而不是看着你和你聊天听你说话。自从听完你讲那个故事,我就觉得你随便开口出声,都好像能带给我一段弥散着诗意的古老情节。

我张嘴接过她喂过来的虾肉,细细地咀嚼,缓缓地咽进喉咙里,然后提议说:“晚上我们一起去挑食材,我还是想你做给我吃。”

乔颜说:“好。”

“但你别把我关在外面不让我看你了,我又不捣乱。”

她望着我笑,也说:“好。”

我想了想,执拗地问:“那有没奖励?”

乔颜没说话,只是又喂过来一勺汤,适时地堵住了我的嘴。



Part 2:

回忆起学生时代每逢周一的全校大会,升旗仪式,国旗下演讲什么的,总是让人有些莫名印象深刻。当然,在所有人都还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扣好衬衣领口最上一层的扣子,把红领巾系得像是笔挺的小领带,然后一动不动地仰头对着旗杆上方飘扬的一抹鲜红敬礼的时候,我肯定是那个我行我素冥顽不灵的魔怪。

:整个操场如同一片蓝白相间的海,那我必定是色彩斑斓的一簇珊瑚。穿着松懈,站姿懒散,微微眯眼对抗灼热的阳光,双手插在口袋里,偶尔左顾右盼笑笑闹闹。这样的学生每个年级每个班都至少会有一两个,然而他们会令老师深恶痛绝,只有我,眨着眼睛扮着无辜装着可怜,嬉皮笑脸保证下不为例,老师们脸上便都是又爱又恨的神情。

这个时候,乔颜会从队伍里出来,经过我身边径直走上主席台。

当着几千人的面演讲这种事乔颜从小就经验丰富,而我这种学生,多是以站在台下的视角去欣赏那逐渐远去的影子。试想过她站得那么高,一眼望下来人山人海,距离模糊了每个人的样貌,而大家都穿成同样的颜色,那她若有似无朝地将脸朝向我,是否一眼就能分辨地出呢?

年纪小的时候没有谁会认真去听台上人讲的什么内容,无论什么也比不上时间久了就能钻空嬉笑疯逗。也不会如十几岁的年纪,懂得用带有明显分辨和剖析的眼光盯着台上的人心想:这个女生很漂亮啊。于是,当大多数人有限的自律用尽之时,我反而开始变得专注,反而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反而仔细地捕捉到乔颜讲话时的认真。认真中,还含有那么些因为自信而显的悠然,目光扫过人群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停留在了我这里。

获奖,出风头,我对这样的事情是比较不屑的,也不理解有些自尊心表现欲特别强的孩子怎么那么执着,当众发个言有什么特别么?

后来,等我也有机会站到那个高高的台子上,已经忘了是什么场合什么原因。我只知道这下子没有任何悬念,我不会被其他东西给掩盖,我希望能看见我的那个人,她一定一定能看见。

我很刻意地问过她:你会觉得这样了不起么?

她才是真的把这样的事情看得淡泊,有可能也是天生性子冷傲,于是摇摇头,并不觉得怎么了不起。

可是我啊,居然会有那么些虚荣,说不清的虚荣。大概还是和私底下惹事闹腾换取而来的注意力性质不同吧,是因为会让她觉得这样的我优秀么。

后来我工作了,频繁地露脸于公众,领奖,交流会,演说,杂志访问或者是电视节目,我会想,她看得到么,她关注么,她会在乎么,她会不会觉得我了不起?她会不会认同我发表的观点?

以至于这一刻,整个会场里鸦雀无声,唯有我的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眼睛注视的方向,就好像真的只是为她一人,我也终于从她的眼神和表情里得到肯定。她除了我,谁也看不见。

以前我觉得,要吸引她的注意,博取她的好感,要让她欣赏和赞叹是一件很难的事。我是真的那么渴望,打从心底地渴望,能够在她的眼里为自己聚上一抹独一无二的光。那是我绝无仅有的荣耀感,那是我的怦然心动。是我,仿佛在游刃有余的基础上,渴望能够将自己发挥到极致再极致的动力。

我的话音落了,台下开始鼓掌,我看见她很用力地鼓掌,我很少,很稀有地,看见她那么外露的激动。也许有一秒,她想冲上台来抱着我。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我旁边,总结了一番,也与我客套谦虚了几句。然后,他的话音从我的耳边渐渐淡开,似是腾开了空间让我听见自己得意地向乔颜发问:亲爱的,你的样子很陶醉哦。

而她的神情则回答说:So charming,you really do .



中场休息,我接过Ivy买来的咖啡递给乔颜。这样的场合我没法做太过亲昵的举动,可是她身上总有什么吸引着我不自觉想黏上去,结果只有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一直到听见背后有个声音喊我:“子溪。”

我和乔颜同时顺着声音来源看去,Ivy退了一步鞠躬,叫道:“顾董。”

爸爸?

我和乔颜刚想站起身,爸爸抬了抬手让我们坐着说话就行。

那么巧地,有几个记者凑过来,应该是看准了时机,毕竟更没有想到在这个会场能够看到我爸爸。

我皱了皱眉,并不是想得太多,只是这几个月来缠在我身上七七八八的传闻是比任何正经事情都更加让他们感兴趣的。虽然比起无良的八卦记者他们会稍微收敛一些,会懂得如何包装上一层友好的外衣。虽然有可能不会真的问,虽然即便是问,也有很多用以对付的公关技巧,可是乔颜和我爸爸都同时在场,还是我不自觉地神经紧绷了。

如果我爸爸不在,我会叫Ivy带着他们去偏厅,我自己来应付。结果爸爸倒是非常大气无所谓地,一副怎么问都是小意思的表情,显得我好像都没在台上那么稳得住了。

记者们不出所料地以围绕着正题的内容开头,我也言简意赅地答,爸爸偶尔会出声肯定,偶尔会提一两句补充。之后,他们问到爸爸是否会在大会最后给后辈一些提点跟建议,他表示只是刚好有空来目睹一下后起之秀的风采。边说边笑着,不忘轻拍我的肩膀,记者也附和着说刚才顾总的演讲确实精彩。话题一直进行地比较温和,直至延伸到关于万世决策大权的问题,最终的决定会否引起几个子女之间有什么不满和间隙,暗指我的一些行动是否有打压两个弟弟的意图,也提到,顾擎和顾饶似乎曾在多个场合明里暗里凸显过自己的不满。

爸爸很淡定地说:“重任自然是有能者肩负,哪怕是一家人也总会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在公也好,私下也罢,小小的争论本就是生活常态,不用什么事都混在一起谈。”

那记者点点头,接着问:“一直以来都好像有很多成功人士对顾总青睐有加,但却没能成功,那作为父亲,顾董对自己未来的女婿会有什么要求么?”

爸爸看了我一眼,笑。

之后,记者试探性补充了一句:“那,对于顾总接连的同性传闻,作为爸爸,您听说过么?又是怎么看的?”

我冷着脸开口:“这种私人问题……”

我爸爸拍着我的手背打断我,同时回头看了看我也看了看乔颜。

我几乎是,瞠目结舌地,听见他说完下面的话。

他说:“这两个问题我可以合起来回答你。嗯,我这个女儿一向都与众不同,她很优秀,很独立,她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也就不必替她操心,也不可能用我的眼光替她要求什么。传闻我也听过,你知道,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挺期待她会给我带回来一个怎样的媳妇。不过她眼光高,无论是谁,只要是她挑中的,必然是人中龙凤吧。”

说完,爸爸不怒自威地给了那个记者一个眼神,道:“即使如此,你们要知道,传闻毕竟是传闻,在当事人没有亲口去承认之前,它都是不容其他人胡乱猜疑消遣的。且,各位都是新闻界的精英,该知道什么才是要报道的重点,切勿混淆了才好。该说的顾总刚才都说得很清楚了,就暂时到这里吧,我们还有些私事要谈,辛苦了。”

Ivy把一脸蒙圈还没反应过来的记者领到一边之后,爸爸也没理我脸上还没消去的惊讶和不解,说:“刚才发言气势挺好的,怎么一下来就有点罩不住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越是大方越是理直气壮,和你对立的一方就越是可能被你压倒。有时,你的迎刃而上,反而会叫他们不知所措。”

我皱了皱眉:“我只是没想到,你……”

“没想到我会接受你,会肯定你?”

我顿了顿,点头。

爸爸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逐渐开始替换,他卸掉了作为一个集团董事长的锋利,换上了,像是一个普通父亲般的温和:“我只是希望,这些肯定来得为时未晚也不会让你觉得突兀,毕竟过去的一些事可能已经在你的思维里成了定式。很多年里,我其实都意识到了,作为一个父亲我的确曾经偏心,我对你有所不公,造成过伤害。而后,我想要如何一点点地去改变,无声,自然,尽量不让你反感。不过……并不容易啊。”

我低下头,没答话。

“你太小心,太谨慎,又或是说,太疏离。这么久以来,我让你觉得我是你的上司是你的老板多过是你的父亲,于是你觉得从我这里得到的,哪怕是寻常亲人的关心和支持都不是免费的,对么?这造就了你的个性,在看待其他人事物时,深刻地知道什么是得来不易,什么是感恩,什么需要加倍珍惜。可我,终究不知,看到这样的你我该感到开心,还是感到,于心不忍。这种不忍,和万世无关,和业绩无关,只和家人有关。”爸爸越过我看向乔颜,“那时乔颜说得对,你的确很优秀,比起你的两个弟弟,比起很多很多的男性,巾帼不让须眉。”

乔颜笑了一下,伸手来轻轻勾住我的小拇指。

“你很坚强,很厉害,你比起过去的我有过之无不及。到现在我明白,其实作为一个父亲,要承认自己的孩子比自己更加优秀不是很难的事,反而应该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我不知道有多少来源于我对你的影响,但有一点是,以前我做事太过自我,我几乎没有为家庭为亲人想过后果。而你所有的作为恰恰让我反省,你在牺牲什么,顾全什么,或许不一定完全正确有效,可我看得见。这一路走过来,我犯过的错不少,有一刻忽然想通了,大概也是过了最固执的阶段,只希望从现在起,改变,一切都不会太晚。”爸爸看着我,问:“这段日子很辛苦对么,你们两个。”

“不……也……没那么苦。”忽然就觉得,没那么苦。

“嗯。”爸爸看了看表,“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也该出发了。”

“还有事要谈么?”

“嗯,约了秦逢。”

我惊了一下,张了张嘴。

“以前的急功近利也好身不由己也好,再掀开来已经很难说清楚,不过到底大家被拴在一起。到了现在他不会再冲动做一些划不来的事情,更不会真的要玉石俱焚。”

“虽然我心里也清楚,但真的……”我叹着气,摇头。

“子溪,有时候,同样的事情同样的话同样的情形,换作不同的人去应付可能会有不同的效果,哪怕只是潜在的影响。我明白在你的立场,你有你的顾及,有你的考虑,也有你的不忍心,秦逢看死的也就是这个。但作为我,也许可以更好地去抗衡什么。”爸爸站起来,习惯性整了整领带扣好胸前的扣子,说,“至少也要让他明白,不是只有他秦逢心疼女儿,我同样希望我的女儿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生活。”

迈开一步,爸爸又侧了侧头朝乔颜说:“乔颜,你妈妈还在国外么?这回玩到哪了?”

“嗯,她在苏黎世待得挺久,现在应该到布达佩斯了。”乔颜礼貌地回,“谢谢顾叔叔关心。”

“这样还是挺快活呀,替我问候问候她。有什么事记得叫子溪派人去安排,不用客气。”爸爸饱含深意地看我,“她会特别乐意的。”

乔颜笑道:“谢谢,顾叔叔慢走。”



啊。

这会儿,心里似乎有些东西在缓缓地流动,不会形容。虽然异样,虽然还不那么自然融洽。

不过,一定不是坏的东西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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