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7-8):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8-02-13 18:09
点击:599
章节字数:6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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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这次见到乔颜,很明显从她的神情中感受到了疲惫与脆弱,她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润润的,且有些泛红。

我知道,这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她将后背靠在沙发上,微微弯腰低头,不如前几次那么有精神。我很自然地去打量她,从额头到眉梢,从鼻梁到嘴唇。那别过几缕头发的耳鬓与脖颈,竟然看得人心中,像是升起好些五彩的气泡,它们清晰地浮动,最后渐渐模糊。

为了驱散这种奇怪的感觉,我主动开口问她:“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生病了么?”

她摇摇头,尽管疲于改变动作,但出于礼貌,说话的时候依旧看向我的眼睛。

“只是有些闷。不好意思,今天我可能不打算拉琴。”

声音很低,也很轻。

女人的娇柔我见过太多,她们用这项武器讨男人欢心,包括我也是。即使是天生的特质,再多几分做戏,都会显得过头,有些东西根本无须雕琢。

所以,我听见她说话,身体起了反应,心也一紧,甚至有过想要伸手把她揽住的念头。没有排练,没有经验,有些惊人。

我不安,还记得那日久久挥不去的烦躁,接触这个女人以后,我着实一再地碰上一些过去不曾涉及的东西,可又说不清。

我扯着嘴角笑笑:“当然是随你的心情,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过是蹭蹭机会。看你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给我表演呢,你可是督军的妹妹。”

“呵。”她冷哼了一声。接着,又叹了口气:“对啊,我哥是督军。所以……你总是来这里等我,有什么目的么。”

“我……”

“钱么?那天你是不是说过,你还欠人一大笔钱?”

我嘘了一口气:“哈,是啊。不过要是为钱,我去勾引勾引那些阔少爷,运气好的话,做了谁养的小情人,一次还清都不是不可能。怎么都比来这里有一天没一天地等你来得快吧。”

“我也不知道,其实懒得去分辨,或者根本不需要想,因为……不管我在外面干什么,见了谁,我哥都会知道,都会采取措施。”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发现了什么或是故意针对我,只是无奈。

“噢,”我轻松地点头,“我知道啊,我既然都告诉你了,就不怕被查到什么。”

“我是觉得,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人揭开的事情,不是因为我,也就没有必要像犯人一样被审查。如果你接近我真的带有目的,那么你应该可以死心了。如果没有目的,那……也就更没有必要,所以……”

“目的啊……”我歪了歪头,“嗯……以前闲下来的时候,没有交心的人一起,我就一个人弹琵琶,也不是什么成型的曲子,就那么随心所欲乱弹乱唱,和你这样受过专业教育的当然不能比。有时候觉得不开心,随手拨那么两下,心情真的会好一些。我们招待客人,总会以曲艺作引免得过于干枯。旁人看来不过是种没有意义的点缀,但是我却幻想遇个知音,能够稍微听听,听听我的曲,也听听我的心情。那时毕竟青涩幼稚,风月之地又怎么会有知音?我虽说早就想得通透,不会自己看不起自己,也不能太过天真可笑,但实际心底深处,又怎么会不产生一些波澜?身体经历麻木与力竭以后的无助……怎么会……不渴望有谁能关心,哪怕只是问候一句……”我说得有些动情,不禁苦笑,“你说目的,我还是那句话,只是觉得听你的琴,我可以暂时休息,休息的同时我也有些感觉,仿佛是共鸣,因为你似乎并不那么无忧无虑。这其中的意义,对我而言多么重要,我想不该奢望你去懂。如此看来,我也许确实有些妄想。”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是在心中思考和组织如何表达,最后却只是说:“也许真的会,把你当成是贼那样……”

“一枪打死?哈哈,好吧,没想到真的这么严重啊。”

“开个玩笑,只是不喜欢其他人因为我而受影响。”

“……那你甘心么?你是乔小姐,可你不能自由选择与人交往?那岂不是,比天天被绳子捆住不能动还要难受?”

她微微失神,喃喃地说:“若我不是,反倒不会这样吧……再说,有谁在意我是否难受?连他都不在意了……”

我脱口而出:“有我啊!”

她闻言一愣。

我摆摆手,吐了吐舌头,改口说:“你这么好,长得又漂亮,理应有好多人喜欢倾慕才对,又怎么会没人关心在乎?”

“若是知晓关心我会惹上麻烦的话,他们的关心会自然止步的。”

“那才不是真的关心。”

“真也好假也好,懂得算计比较,权衡利弊,为自己考虑总是无可厚非。”

“我明白你说的权衡利弊,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算计比较,可是,总有一些东西是由心而发的吧。总有什么,是让人忘记了琢磨好坏得失,就是那么自然的……比如你说这猫吧,懒洋洋爱理不理人的,但是她冷不丁往我身边一靠,又觉得心里软乎乎的。看她喝水好玩,看她吃东西也好玩。天气好的时候吧,就前两日,她跑到太阳下去睡觉,刚开始还瞪着眼睛盯我,等我蹲下去摸摸她的鼻子,她就会眯眼,慢慢地放下警惕,居然还会把肚子翻过来躺。你看,从这猫身上总不能拿什么好处吧,结果我回到家还怪惦记她,我能惦记她什么呢。本来我以为和她混熟了,她对我尚算亲近,结果今日一见你,哎哟那个撒娇劲儿,再看我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她看着我,忽然淡淡一笑,笑得我险些断了思绪。

“怎么了,你别笑,你不信我说的么?”

“不是,是觉得,听你说这些挺有趣的。”

“平时没有人和你这样聊天吧……”

她点头:“嗯。”

“平时也没有人听我说这些。人的情绪总需要一个出口吧,高兴也好,难过也好,如果无处置放憋在心里,多煎熬啊。”

她伸手抚上一个褐色封皮的厚本子,说:“我念书的时候养成了个习惯,每天都会写日记,实在无事可写的时候,就会补一些读书心得。”

“在国外念书,我都想象不出来。”

“其实不怎么神秘,专业学习很辛苦,西洋音乐和传统音乐存在区别,光是钻研就占用了大量精力,所以其他的事情反而很少去涉及。”

“那你成绩一定特别好。”

“理论学习和实践都顺利,可是社交是我的大问题,我性格如此,加上环境背景不同,很难真的融洽。学习不只是要埋头苦读,更加需要交流,团队协作,然后相互刺激创造力。所以,老师常说我过度拘谨。”

“虽然不太懂,但一定和摇头晃脑死背书不同了。”

“是有很大的是不同。回来以后,我觉得很多事情都需要改变,可是改变谈何容易……”

“那……不说别的, 至少你让我见识了,还有这样的乐器,这样的奏乐方式。和琵琶啊,古琴啊,感觉太不一样了。”我感慨道,“你拉小提琴的样子真好看。”

“我觉得你特别会哄人开心。”

我嘟嘴反驳:“嘿,我可没有哄你,你照照镜子就会知道我讲的都是真心话。哄你干嘛,你又不是我的客人……”

“嗯。”她慎重地应了一声,“抱歉, 意思是,和你聊了一会儿,我心情好多了。”

“抱什么歉啊,我才觉得你这个人特别容易认真。”

“是么。”

“可是认真起来,又觉得特别可爱。”我撑住下巴,不见外地说:“你知道么,头一次见到你,我躺在地上,你站得很高,那会儿觉得你好神气好威风,肯定也很犀利。后来几次,看你都不怎么笑,以为你特别冷漠。可是渐渐地,到了今天,你……”

她饶有兴致地问:“嗯?我怎么?”

“我照实说,你别介意。就是……见你蹲在地上和这胖猫说话,然后跟你聊天,见你郁闷又见你笑,才觉得原来你也和普通女人一样。”

她又是一阵浅笑出声,同时也“噗通”一下,朝我的心池投了一小粒石子。

“我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我摇摇食指,接着夸张地展开双臂:“你明明比普通女人的样貌气质要高出这么这么多。”

话音落,时间就忽然停住了。

若不是店里的咖啡香没有凝固,若不是椅子上的花猫伸了懒腰,我真的相信,敞着怀抱面对她无暇的笑,听见心口切实饱满地律动,这个瞬间从不属于我,却将永远属于我。

她垂了眸又扬起,咬了嘴唇,微笑的幅度大了些。

我放下双手,没由来地想,她若越了这桌子的距离,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呢?

半晌,听见她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会吧,我以为你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我没有,是……我哥他……”

“在收容所的时候叫什么名字我已经不想记住了,后来短暂收留过我的一户人家姓顾,屋子离溪水很近,所以,我就叫,顾子溪。”

其实老谭姓顾,我接受他训练的时候的确在溪边住过一段,倒也不算凭空捏造吧,取名字不就这么回事么。

“嗯。我会记住的。”

“什么啊,说得好像就这么后会无期了似的。”

“你当真不怕惹上麻烦么。”

“怕惹上麻烦就灰溜溜逃走还算什么朋友,你哥哥总不见得真的要一枪打死我吧。”

她摇头,做了个“你觉得呢”的表情,眼中有光,多了些调皮与俏丽。

“除了被一枪打死,你看我总不会更糟了吧。督军大人真的会把我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么……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怎么想。你不讨厌我,又觉得我讲话挺有意思,你有情绪的时候可以跟我分享,听起来不坏吧。”

她稍作停顿,一颌首,出声招来侍应。

“要请我喝杯咖啡么?”

“是啊。”

“为什么。”

“嗯……因为觉得不错,所以与你分享。”她很真诚地问:“这个答案比起上次,是否要好?”

我该单纯开心地回答她:当然好。

可偏偏有个声音从暗处升起,揪着我的耳朵,一字一顿地,沉沉砸进心底。

——恭喜你,又近了一步。





(8)

【有时我会想,两个陌生的人因某种机缘相遇,已经是一件难得的事,彼此要了解及信任,就更加不容易了。

信任,若是珍惜,定是幸福。

若是利用……要摧毁什么,不过顷刻。

父亲生前人缘不错,和同僚关系都好,在下属中也有很高的威望,而背叛及陷害他的,却恰恰是他非常信任的人。那人曾和父亲称兄道弟,无话不谈,印象中,他对我和乔培昇都十分亲切和蔼。这样的前后反差,对当时挺身到我面前直面变故的乔培昇必然是一种打击。那时他一定见惯世态炎凉,看清了那些以为信得过的叔伯,不过是见风使舵的小人。

我一直忘不了,某个夜晚,乔培昇从外面回来,他的白衬衣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血渍,满脸疲倦却依然冷峻,丝毫不肯放松。我问他怎么了,那是他第一次回答我:你不需要知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人生真的很难,你走的任何一步路都有可能令你陷入身不由己,无法回头的境地。仇不可以不报,但杀戮一起,便不是轻易能停止的。乔培昇说他不信任这个世界,那么干脆由他来操控这个世界。

仿佛是一场与恶魔的交易,起初因恨与无奈,慢慢被噬出一个黑洞,从中滋生出的欲望和野心便成倍地翻涌出来。其实乔培昇都知道,最好的证明是他从来都不肯让我接近那个世界,只是他也麻木地不愿将自己抽离出来。

我们分明有更好的沟通方式,可他拒绝。或许觉得我不懂,或许以为我不会认可,不过很多事第一开始没有解释,往后便越发没有解释的必要。于是,我在各处零零碎碎地听到那些传言,说他为排除异己牵连无辜,手段冷酷残忍,说他为巩固势力谋划夺权,勾结外敌……我不知实情原委,查证无门,更不可能从乔培昇口中听到一言半语的交代,除了心中百感交集以外,实在不懂该怎么办。

似乎是打从心底里厌恶现下的状态,也因向来被乔培昇以他特殊的方式“保护”得太周到,我没有学会他的敏锐与警惕,又仿佛在特定的人面前,永远都学不会。

还未来得及去思考,何故一切发生地那么刚巧,当我郁闷压抑,担忧却无处纾解的时候,顾小姐就不早不晚地出现了。

我的心从未真正给她设过防线,只有我自己清晰地知道,哪怕到了最后的时刻,谎言无处可藏,我依然不愿意改变。因为我舍不得,舍不得真正去恨,去埋怨,去歇斯底里或疯狂,她的双眼始终如初,她的笑容狠狠地刻在我脑海里,一见,就能不自觉地放松。

宁可相信是上天作弄,让我在与她相处之时澄澈地过头,一心单纯地,愿意听她讲话,愿意被她逗笑,喜欢看她挑眉淘气,不需要高雅却也的确不庸俗。我可以在她面前安心看书拉琴,甚至能够轻快无负地写日记。

我从前没有过朋友,殊不知觅得一个知己的感觉这么好。如果与我相处她也一样感觉愉快的话,那么我终于可以理解,为何当时她会说,害怕麻烦就不是真正的朋友。

那日乔培昇离家,起初说是数日,期间派人打回电话说临时北上参加重要行动。我本能地疑虑,是什么样的行动,听说北边好几个城区正在混战。第一反应仍是关心他的安危,可不等我多一句嘱咐,他的声音就被戛然切断了。

我捏着听筒深深吸气,偌大的宅子在我眼中一片荒芜,内心悲凉由不得我,有时真的觉得乔培昇对我太冷酷。他不再相信别人,是否也把我包含在内?

我憋着心里生生的慌闷,到柏岚去寻求解脱,看到花猫一如往常蹭过来迎接我的时候着实好多了,可是老板告诉我,顾小姐留了口信这几天都抽不开身,末尾强调的抱歉让我仿佛看到她吐着舌头眨眼的表情。

我摸着花猫的脑袋,感叹也只有你这个小家伙哪儿都不去在这里等我。侍应端了咖啡,上前多了一句嘴:“我听说那位顾小姐现在在瑶园挺红的,罗丰社的二公子可喜欢她了,每夜都要找她,排场还特别轰动,大概……情到浓时,白天都不愿意放人了吧。”

兴许是我平日表现地比较平和,从不吝小费,所以侍应放了胆子和我多说了几句。他说罗丰社是煊城的黑道社团之一,二公子罗朗是下一任的掌权人,为人好色,有些特殊的嗜好,谁被他看上,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

当然,这些都只是未经坐实也无法坐实的传言。

我那颗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在听完这些话之后,彻彻底底乱成了一团麻。

我想自己静静地待一会儿,挥手打发了侍应,脑海里一面胡乱地闪过战场上子弹无眼地在乔培昇周围来回的场景,一面又禁不住切换成虚幻中放肆的男女交合。

我应该是忘了,许多日畅快默契地倾谈间,我忘了顾小姐一开始就向我坦白过她的工作性质。我也终于清楚,为何她一再强调选择权交到我手里,是接纳是排斥全由我说了算。

回忆起来之后,我想我并不是忘了,而是不认为自己会介意,排斥与鄙视就更加说不上。我的想法比较简单,只觉得得到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换言之,无奈的感觉我体会得很深,所以明知身不由己的理由万千,又何来嫌弃之说?只待有一日守得云开,才能够多一些选择吧。

直到十几分钟以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此刻,我十分不悦,却又找不出个明确的理由,于是烦躁,变本加厉了。


时间变得异常难熬,我努力提醒自己无需小题大做,实际上仍然禁不住乱想。往乔培昇下榻之处拨过好多次电话,无论白天夜晚都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有守卫重复的回答“督军在开会”或是“督军出门了”,多的,一字都是机密。乔培昇留在煊城负责保护我的副手也不会提供任何信息,他最多会安慰我叫我不必担心。那是否我就真的不担心了呢?谁可以理解我的心情,那种仿佛被弃置的,多余的,不止一次怀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是否可有可无的心情。

我抱着双臂伏在窗台前,玻璃隔挡住外面呼啸的风,不得不承认,是在思念顾小姐。我有一些话想说,有很多情绪需要倾诉,我不用想好具体要表达什么,直觉她能够明白,于是想象她会用怎样的表情和语气来安慰我。她的童年与经历要曲折惨淡多了,可我从没见过她怨声载道,她是乐观的,甚至……是绚烂的。

事实上,我的确意识到自己需要她,需要与她建立起的这段友谊,我想好好珍惜。所以,当我因为见不到她而倍感失落,失落到泛起明显的介怀,我会悄悄告诫自己,她没有必要时时将陪伴我当作义务,她有她的自由。

期盼吧,期盼不久后,她忙得累了,就会出现在柏岚,她一定也想念那咖啡的香,想念午后的轻曼与猫,还有我……与琴。

带着这样的思绪入眠,梦中并未与顾小姐相聚,倒是翌日下午终于听见乔培昇的声音。我的惊讶欣喜与关切都没有掩藏,颇显心急地问他是否还好,他肯定地回答我挺好的。他说他至少还得待一阵子才能回来,叫我好好照顾自己。中间沉默了片刻,直至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找他,才慌忙开口喊:“哥。”

顿了顿,他回应我:“嗯。”

我说:“哥,我只想你平安就好了。”

他像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错觉中,声音温柔了很多,道:“我知道了。”

心情一瞬变得明媚,悬着的大石也差不多落下,恍惚中,我隐约觉得失去的那个乔培昇随时会回来的。

我因为一通电话开心而满足,忽而来了兴致决定去看一场电影。

惯例是守卫随行,我拒绝了副手提出临时清场的建议,而是叫他们换好便装随我一同进去。始料未及的是,戏院门口被两个黑帽长衫打扮的男人守住,气焰嚣张道:“这里今晚被包下了。”

副手上前不甘示弱道:“你可知你在和什么人说话?”

对方冷哼一声:“管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今晚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快滚。”

几乎同一时间,副手及站在我身旁的两名护卫从腰间拔出枪,快而准确地直指那两个男人的脑门。

副手撩开大衣,露出内里的军装,问:“在煊城竟然有人不把督军放在眼里?现在就是毙了你,也不过是扣一扣手指的事。”

两个男人傻了眼,哆嗦着砸着嘴巴却半天说不出话。

“哟,怎么这么热闹?啊,原来是乔小姐啊!这么巧,乔小姐今晚也有兴趣来看洋戏?”

突兀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我与副手同时扭头,只见一个嘴角叼着烟,左边下巴还留有几道疤痕的男人慢慢走近。

守着大门的两个男人低头喊他罗二少爷。

我即刻反应过来,他是罗朗。

那么,挽着他胳膊,穿着裘皮大衣,化着浓妆轻笑的女人,我没认错,也不是臆想,那便是我心念多时的,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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