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7-11-23 15:03
点击:2754
章节字数:9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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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我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有次模拟考特别难,而那阵子杨清正好跟初恋的学长闹矛盾,加上感冒生病,名次一下掉到年级一百名之后。她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耷拉下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让我们都看不清她眼里的失意和烦躁。

同样的神色多年后再次显露在她的脸上,她一手摸着腿上灰白相间的围巾一手端着小巧的玻璃杯。花茶的清香已经和空气相融许久,徘徊在她唇边,剩下的最后一口还未一饮而尽。

袁政泽离开没多久,当我还陷在沉思中,群组里跳出杨清的消息,她说:“出来一起吃晚饭吧,想喝花茶。”

说到喝花茶我和乔颜的第一反应都是去小叶子的店里。然而当我们俩默契地同时回复这条消息的时候,杨清发来语音,情绪平淡无痕:“今天换个地方试试。”

V.e也属于那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精致小店,藏在七弯八拐小道尽头的空地,门前用篱笆筑起了一小片花圃。店子里空间同样不大,没有富丽堂皇的气派,没有亮到刺眼的顶灯和华贵的大理石地板。取而代之的是处处用心的巧妙设计,纯手工制的纸灯笼罩起一片橘色的暖光,低调又温馨。

只不过这种温馨好像并没有让杨清的心情看上去好一些,依然心事重重的样子代替了平日里闪烁于眼中清澈的光和爽朗的笑容。

杨清不说话,我和乔颜也不说话,一同听着店里轻柔的声音唱起抒情的歌。乔颜的手先是被我握在掌心里,而后她换了个姿势,把手抽出来反过来握住我的手,接着我们的眼睛一同望向戴在她无名指的那枚戒指。

大概是放空太久也会累,杨清的视线被我们两个的小动作引过来。我想起曾经夸赞她的生活状态很棒,那时她俏皮地跟我说如果我和乔颜能够好好的让她省心,她的状态会更加棒。瞧她的语气,敢情我们俩还真像是给她调皮捣蛋的小朋友,明明我们三个之中她才是年纪最小的。

可我和乔颜现在在一起了,又有什么其他的事让杨清烦恼呢。

不会是家庭,那要么是感情,要么是事业了。

后来,杨清左手举起花茶的杯子,右手举起围巾,笑起来略略有些苦涩地开口道:“谁能想到花茶和围巾这两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能有什么关联么?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到底是怎么会有关联的,我真的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我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花茶和叶子脱不开关系,对于围巾,很眼熟,貌似应该是个不错的设计师品牌。这个牌子的东西一般都是私人个性化订制,但它跟花茶有什么联系,还是有点难猜。

“嗯……刚才我是不是发呆了很久?我只是费力在脑袋里梳理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梳理清楚之后我觉得我可能陷入了某个麻烦里,哦不,不是某个,是一系列。”

“那你一点一点地说。”乔颜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杨清看着她动作的始末,接着问:“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还行吧。”

“只是没有叶子家的好喝吧。”

乔颜望着杨清,轻轻点了点头,“那为什么选这家?”

“叶子昨晚约我出来喝酒她喝了很多但我知道她没喝醉然后我被她强吻了。”杨清一口气说出这句话中间丝毫不带停顿,听得我和乔颜一下就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渐渐张大眼睛,内心首先冒出的的是一种先知的自豪感,“你看吧我就说你和叶子有猫腻!我没有妄想症!”

杨清迅速给了我一个白眼,无奈地说:“啊

啊啊啊,是是是你了不起真了不起,发现猫腻的顾总比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还要了不起……”

“叶子……不是有男朋友么?”乔颜问。

“其实整件事大概要从王然受伤开始说起……”

“感觉是个千回百转的故事。”我眯起眼点了点头。

“其实自从王然受伤之后叶子对我的态度就有些微妙,总是莫名看上去很不开心。我心里有感觉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以为她是不是和陆驰吵架闹矛盾,可根本又不像。陆驰对王然异常关心,那种关心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或者合作伙伴之间的关心……反倒是,叶子和陆驰看上去更加像是一对普通朋友。前几天刚降温,王然约我吃饭,我穿少了,他就把他的围巾给我了,就是这条。”杨清掂了掂手里的围巾,“结果昨天我带着这条围巾去游艇会顺便还给王然,办公室门口碰见陆驰,陆驰看到我那眼神简直就像看见了情敌,我心里立马就起了一团乱麻。再后来,叶子晚上约我出去喝酒,我以为她终于想说一下心事,没想到她一瓶接一瓶地喝,喝完了单刀直入地告诉我王然那条围巾是生日的时候陆驰专门为他定制的,陆驰是gay,他喜欢王然,可王然一直不知道。我刚想问叶子那你怎么还跟陆驰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揪着我的衣领吻上来,吻完了我还懵圈不知所措,她接着说:陆驰是Gay,我是Les,我们俩之间只是形式和合约,为了应付各自的家里人。杨清我爱的是你。”

我欠打的凑近杨清问:“清儿,跟女人接吻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不感觉的……我一直把叶子当好朋友,当妹妹,你觉得能有什么感觉?”

我仰头稍微想了一下,就觉得没由来地一阵哆嗦。我看向乔颜,喏喏地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的原因,万一你也觉得我很变态很恶心……”

杨清立刻纠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说恶心,我一向不介意性别的,我只是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叶子也根本没有给我时间反应,来的太突然了!何况,何况我……”

“何况什么?”

杨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头:“唉没什么。”

乔颜继续问:“清儿,如果昨晚吻你的是王然呢?”

我百分之百保证我看到杨清在短暂一怔之后,眼里出现了不同的神色,而且她并没有想要极力掩盖。于是乔颜得了个结论:“因为你喜欢的是王然,不是叶子,所以更无关叶子是男还是女,你不过是对她没有爱情的感觉而已对吧。”

杨清动了动嘴,又默不作声看手里的围巾。

“你不想说出口承认,是不是觉得一旦承认你就真的搅进他们这个复杂的关系漩涡里,而这一点恰好和你现在乐在其中的惬意生活相违背,你有点想逃。”

杨清疑虑地望向乔颜:“乔,你敢说你真的就谈过两次恋爱?是你太聪明还是我现在的样子太容易被看穿?”

我马上不放过这个讨好卖乖的机会:“我老婆聪明是必须的,你也容易被看穿,因为我也看得穿。”

“你就不放过任何一点显摆自己聪明的机会……”

“哟,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你也聪明呢。”

“所以清儿,原本逃开就可以避免纷争的,你之所以会觉得困扰,是因为你舍不得真的置身事外。你对王然有留恋,你还在权衡是对他的留恋程度比较深还是害怕卷进漩涡的程度比较深,简单来说……你在纠结你对王然有没有喜欢到勇于扛下这堆麻烦的地步。”

“你又不做指挥了?又改行当心理学家了?”

乔颜很认真的否定:“没有,我还在当指挥,只不过如果我想再继续做老师,我认为也需要重修一遍心理课程,所以最近自己在研究。”

“自从你和这个妖孽在一起之后,“杨清指了指我,”我这还是第一次重新见到如此一本正经,正经到匪夷所思的乔颜,浓浓的童年感……”

“什么意思?”我问。

“说你很有能耐。”

“哦!那当然,你不看看我是谁,我堂堂顾子溪……”

“好了!你聪明,你美,胸大!我都会背了!”

“讨厌,清儿你不要这样夸我,人家会害羞。”

杨清拉过乔颜的手:“乔,你想吐么。我有点想。”

乔颜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又都是宠溺,但还是那种用来做学术的口吻道:“算了,忍一忍就过了,刚刚喝进去的花茶吐出来有点浪费。”

杨清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我也回了她一个没脸没皮的无赖笑容。唉,其实我的心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无负,乔颜说起当老师的事情内心显然也有点挣扎,要不她也不会忽然变得冷静理性,是想掩盖一丝丝不知所措吧。我想故意用这种方式让大家都能够轻松一些,如果一个问题得不到立刻解决,那么与其愁眉不展,倒不如转念换换心情,“山重水复疑无路”的后一句不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

杨清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话说回来,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叶子……我那时出国散心,初期心情很低落的,是在一场讲座上认识的叶子。我觉得和她很投缘,也很聊得来,和她聊天很开心很放松,多亏了她我的状态才能迅速地好转。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似曾相识到就像,待在你俩身边一样的熟悉,所以我真的没有对她产生什么过多的感情,也以为她跟我一样默契,彼此找到了一个知己。何况得知她有个挺不错的男朋友,我更加确信这一点,却没想到……”

乔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回七中拍照那天,她会用那样的表情郑重地跟我们说,她懂我和溪之间的感情。因为她自己也是,她自己更明白这种感情多么不容易,感同身受,怎能不惺惺相惜。”

杨清微微皱了皱眉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讲:“我也……忍不住想,如果王然知道,他该怎么面对陆驰,如果他和陆驰……他能接受陆驰的话也就算了,如果和陆驰闹翻,对他的事业肯定是大打击。”

“可如果他接受陆驰,难过的是不是你,清儿。”

杨清说:“我不是很愿意想这个。”

我安慰她说:“以我对王然的了解,他不一定排斥陆驰,但他不会喜欢陆驰,所以,你的担忧可以打消一半。至于他的事业,我想……陆驰该不会轻易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毕竟他家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要不,他也不会找叶子来当形婚的对象了。”

“溪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乔颜思索了一下,重新开口道:“作为一个曾经自视理智的成年人,我不敢保证在爱情的影响下会不会失去自控能力,毕竟我就……“乔颜紧了紧握住我手的力度,“没能幸免。”

杨清张了张嘴,做了一个“啊“的口型。

乔颜继续平和娓娓地讲道:“你们两个感情经历都比我丰富,我只是讲讲自己的感受。清儿你是怎么看待爱情的呢。我自我认为,爱情来的时候,你的内心根本没有办法抵挡,即便你可以以自己的理智和经历强行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心的波动是骗不了人的。那时候,别说是沦陷进麻烦的漩涡,即便叫你死,你也不会甘愿止步于她的面前……你会破釜沉舟都想尝尝她的气息,你就会忘我。”

乔颜的话,不止让杨清有所动容,更加是让我的心越跳越快,甚至很想哭。

“我原来也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在自己应该如何,自己想要如何之间犹豫不定。这不同于选择一份工作一个职位一个身份,好像没得选,因此伤害了不想伤害的人,也依旧没得选。不得不承认,爱情有时美得让人陶醉,有时残酷地逼人入绝境,可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对么。我和溪一定是不希望你不开心的,就如当初你心疼我们一样。不过清儿,我认真想过,什么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大概就是你心烦的时候,顺着自己去心烦,你难过就顺着自己难过,因为与其硬是逼你从难过纠结中走向某种强制性的积极,倒不如选择自然而然地过渡,尤其是面对感情。我们叫你不要烦你就真的能不烦么,其实是没用的。等你烦到一定的程度,你会自己开始思考下一步。这种时候,与其茫然不知该怎么办,你还不如和溪斗嘴。”

嗯?我有听错么?和我斗嘴?有治疗烦躁的功效?乔老师你是认真的么,你的教育理念很先进啊。

我匪夷所思地看向乔颜,看她的表情丝毫不像开玩笑。

杨清换了个坐姿,望着我说:“那我今晚去你家跟你斗嘴好了,会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妨碍你们的重要活动?”

乔颜淡定地说:“不会,我们俩都来大姨妈了。”

额……

其实……

其实我昨天是最后一天呢。

啊……似乎暴露了什么……我……



Part 2:

漆黑的大厅,唯有一处惨白凄凉的光源从电视屏幕中放射出来,印在我们三个脸上。音响的立体声环绕出阴森惊悚的音效,一点一点地层层递进,步步叠加。泛着青光骨瘦嶙峋的手颤颤巍巍地接近门把,似乎马上就会忽然窜出一个凹陷着空洞眼眶,七窍流血的面孔。我和杨清一同下意识往乔颜怀里缩了一下,她倒是依旧淡定,微微动了动身子,伸出手搂过我俩的肩膀。

最后,布满黑斑,阴暗潮湿的四壁中,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一只老鼠从主角爆出条条青筋的脚边逃窜过去。杨清几乎是把神经绷紧到了某个极致,忽然一下子松懈下来,才挑了挑眉毛长吁了一口气。

其实我并没有第一时间目击到这幕场景,原因是几秒前我还在挣扎要不要干脆别过脸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乔颜怀里,可是转场的幽暗光线把她的锁骨和睡袍下若隐若现的胸渲染出了一份别样的诱惑……从那一刻之后,我再也没有正眼瞧过电视里都在干什么,反而觉得带有明显日式诡异风格,能够婉如藤蔓延伸进内心的BGM,也变得挺好听的。

杨清的手机搁在很远很远之外的吧台上,每过几分钟,它都会发出隐隐约约和木面摩擦产生的“滋滋声”,可是杨清根本早就打算不理它。她说应该是小叶子发来的信息,她不敢看那一封封长篇大论的内心独白,直觉会成为不小的负担,更加不知道看了之后能够回复些什么。

用几个小时前杨清的话来说,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她来反应突如其来的混乱尴尬,我们都可以理解。当然,我也能够理解叶子,设身处地去考虑,她一定也是慌张的,未知的,迷茫的,越是如此便越是手足无措。决定权掌握在杨清手里,叶子一定比杨清更害怕,害怕直接被拒绝,也害怕尴尬导致的陌路。

于是,杨清往我家的沙发上一横,抱着靠枕开了电视说:“你俩陪我看电影。”

语气不是商量或询问,更像是淘气的硬性要求。不过来自于清儿的无理取闹,是一种亲切,好像只有对很亲近的人,才会有这般不容商量也无需商量的一面。

杨清不想看太过烧脑的推理片,也好像没有什么心情对着滑稽的幽默片大笑,更加避之不及的是煽情的爱情故事。于是淘汰过一轮,兴许只有可以抓住你每一根神经还不需要费力思考,又能阻止脑子时不时想起去关注电话和短信的恐怖片比较合适。嗯,并且一定要是惯常注重侵蚀内心造成阴影的日式恐怖片,而非流着血浆断胳膊断腿影响食欲的欧美丧尸片。

电影还没有正式进入高潮,杨清已经两度轮换着让自己爬到高度警觉的状态上。而乔颜一脸轻松地坐在中间,左拥着她,右抱着我,眼神淡漠轻蔑,和屏幕里的鬼神对峙。哦不,不能用对峙,她根本就不怕,根本没放在眼里。她更有可能并没有关心电影本身演了什么,而是在研究涉及到她自己专业知识范畴里的点滴——譬如音乐音效,节奏鼓点和人类心理的关系。不同节奏组合是如何影响情绪会出现不同的反应特征,再依此上升到人类究竟在害怕什么,恐惧的根源又是什么,反之人类究竟会欣喜什么,悲哀什么,兴奋什么,以及其根源。

没准看完这片子,乔颜还真会去书房弄出一篇万字论文来。

很长很长的一个转场镜头,漆黑的画面中心先是出现了一个白色光斑,再由这个光斑慢慢扩散,最后完成画面的跳转。我稍稍扫了屏幕一眼,脸颊依然没有离开乔颜的胸口,她的手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的后颈上来回轻揉,好像在摸一只猫。

没由来回忆起大学的时候,一帮女人挤在同一间宿舍里相互拥着看鬼片也仿佛成了一种独特的校园文化。那年我们临近的几个寝室的姑娘都选修了电影课程,学蒙太奇学得走火入魔。当天好像看的是一个很老的小众恐怖片,气氛也属于沉闷阴森型。给我们播放影片的那个女生以前看过,本着不给我们剧透的良好素质,于是跑到宿舍门外接电话。从那个女生走掉后的一分钟开始,电脑屏幕进入了长期的黑暗状态,我们所有人都紧张到咬紧了牙,因为按照惯例下一刻一定是个非常突兀吓人的镜头。时间分秒地过,然而过得十分漫长,屏幕依旧是黑的,我们开始从沉默中解放,自以为是地探讨起了这部电影运用的手法,还高谈阔论下个场景要以怎样的形式进场更加精彩。谈着谈着,可用的知识点都用尽了,吹牛都失去了资本,于是变相恶搞猜测起剧组难不成是缺钱所以拿黑镜头来凑数?那导演也强大了,制作也太抠门了,演员里估计只有演鬼的那个人才能拿到工资吧云云……最后,等到那姑娘打完电话回到寝室,她皱了皱眉看到我们八个人满满的坐了两排,聚精会神如同班主任课堂上的小学生那么盯着一个黑色的屏幕,不禁奇怪的问:你们为什么不动鼠标?看屏保有意思?

我们全体都僵化了,几秒钟之后,哄堂大笑,笑声甚至淹没了电影里的鬼哭狼嚎。旁边的姑娘不能自拔地倒在我肩头,我有思考过,当下的时刻,乔颜在干嘛呢,这样轻松开心的时刻,如果她在会怎样呢?

想到这里,我又往乔颜怀里靠紧,情不自禁地笑。青春里的荒唐事,就该以这种方式回忆起来,用以证明精彩和缤纷非但从未远离过,此时还加上了成倍成倍的幸福,使得过往历经过的痛苦被分解成了细小的碎片,抛在了我们看不见的身后。

当主角拎起快要烧尽的煤油灯照亮了类似神社墙壁上一片七弯八扭的古老符文,杨清转头说:“哎好像就是这里下的诅咒,应该快有人要死了。”

乔颜听后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接着说:“我觉得这儿不要音乐,或是把音量减弱一些更好。声音太大反倒减弱了诅咒本身给主人公心理上带来的压力。”

杨清反问了一句:“你真的在看电影么。”

乔颜认真的说:“我在看啊。我想也许今天白天排演的那首曲子,第二乐章的部分也应该适当地再放慢。”

杨清无语,喊了一声:“哎,溪,你睡着了?”

乔颜闻声低下头来看我,正好看到我眯着眼直勾勾地,猥琐地盯着她的衣领。

于是——

反正厅里那么黑我也看不清,所以我不知道乔颜有没有脸红,反正当杨清坏笑着说“虽然我们很熟,但你也不要饥渴到把我当透明人的地步”时,乔颜整个人都狠狠地怔住,几秒后自动把我推开。正值这个间隙,原本低沉退远的小调猛然砸出了一道巨响,张着大嘴满脸扭曲的恶灵霸占了我家巨大的电视屏幕,我跟杨清本能反应,不约而同地往乔颜怀里一拥而上。

这次,我的手由于过度惊慌,不偏不倚地按住了她柔软的胸口。

所以我被彻底地抛弃在沙发的一侧,抱着双腿蜷缩着,可怜兮兮地,连一个靠枕都不给。

最可怕的是,杨清好死不死,添油加醋落井下石,蓄意娇滴滴地撒娇:“乔啊,今晚你跟我睡吧,我怕~”

戚戚然的气氛下,乔颜简短地瞥了我一眼,答:“好啊。”


可是……

老婆……

我也怕啊……



Part 3:

除了一箱子衣服和日用品之外,杨清把她画室多出来的一副油画架和一整套工具颜料都搬到我家来,还眼都不眨地配了一台超级电脑搁在客房。三台巨大的液晶显示器并排,买了新的数位板,甚至心血来潮弄了一套十分炫酷的黑色游戏手柄,仿真跑车踏板和方向盘,VR设备,类似电玩城里“生化危机”游戏机配置的手枪……

她叉着腰站在门口,在我和乔颜都有些吃惊的表情下,微笑着看着工作人员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堆到我家客厅。嗯……最后还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床垫和枕头,这两样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不是时不时会被翻牌子的爱妃,而是独得专宠的皇后。看来清儿是打算以后随时到我家里来“避难”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清早八点。

我咬着乔颜亲手做的培根三明治,上前拍着杨清的胳膊,幽幽地问:“清儿你没事吧,你都快把家当搬过来了,你不打算回家了?”

杨清斜了我一眼:“干什么,谁以前拍胸脯打包票说会包养我的,现在有了老婆就重色轻友?不管怎么样昨晚你老婆已经答应我了,你家客房以后是我的专属房间。这样一来,其他莺莺燕燕就别想来你家了。”

我转头看到乔颜哈哈笑了两声,歪了歪嘴:“我是说,你是怎么可以让这些事情在清早八点的时候发生?你变了!你起这么早,关键是你是怎么让送货的工作人员也起这么早的!”

杨清笑着,学我说话的口吻道:“因为我漂亮啊。”

然后我看到搬着大箱子身着工作服的小哥在鸭舌帽之下悄悄偷瞄了一眼杨清,接着调整了姿势,更加卖力地朝屋子里走。他的衣服背后印着的几个大字——卓然数码。

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我根本就猜得到,这么多年以来杨清周围的人没有谁对玩电子游戏感兴趣的,只,有,王,然。

“你竟然会喜欢玩游戏?大白天见鬼了,还是电影里的诅咒灵验了?”

“玩游戏减压啊,我们可以一起打僵尸呀。”

我摸了摸下巴,“似乎曾经也听某个人说过这句话呢,我想想,是谁……”

杨清瞪了我一眼,没说话,看着最后一箱东西从大货车上搬下来,她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进到客厅,简单地比划了一下怎么放置,就让他们离开了。

我关上门,吞下最后一口面包,喝了咖啡压惊,绕到乔颜身边死乞白赖伸脑袋过去让她摸了摸我的头,再走到杨清身边。

“你都不付钱的啊。”

“你明知故问。”

“哦?我怎么明知故问了?”我抱着好玩的心态眯着眼望着杨清,“清儿,我和乔颜可不如某某人打游戏打的那么好哦,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们。哎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人家一起打游戏啊,在哪儿打的游戏啊,还懂得弄这么一套,我倒是记得我认得的人里面,有个人家里也摆了这么一套东西呢……啧啧啧,信息量真大。”

杨清憋了一口气,盯着我足足五秒,然后吐出来。她一溜烟地窜到乔颜身边撒娇:“她竟然说你打游戏打得不好,打游戏怎么会难得到女王,以后不要和她一队,我们俩一起打她。”

乔颜看了看我,又是昨晚看鬼片的时候抛弃我的那个表情,答:“好啊。”

后来,我和乔颜出门上班,留了把钥匙给杨清。她蹲在一大堆装置中间聚精会神研究怎么组装,还信誓旦旦保证等我们回家的时候这套东西就能够运作了。以后我的客厅不但是个超级“巨幕”电影院,还是集各种功能于一体的游戏城。现实世界上路飙车超速会被交警叔叔拦下来,那么在虚拟世界就算把车开得飞上天都随你高兴,或许真的是种非常好的减压方式。



那晚看完电影,杨清并没有如约好的那样把我从主卧挤出去,而是毫不客气地开了我一瓶好酒,捏着手机躲进客房。乔颜问她要不要一块儿聊聊,她瞅了我两眼说:“我想我还是需要自己想清楚的,你说的话很对,不过我得花时间消化。再说,‘饥渴难耐’这几个字在顾子溪脸上已经写不下了。放心吧,客房离得远,我再塞上耳机,什么也听不见。”

待在我家的这几天,我常常看到杨清对着手机打字,偶尔皱眉,偶尔会笑。叶子频繁地找她是预料之中的,不过她几乎不怎么回。好像有时乔颜也会在听过一段语音之后放下手机沉默,我不去问,只是她和杨清会相视叹气,彼此的眼神全是不用出声的了解。然后杨清踱着步子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背烦躁地喊:“顾子溪!”我问她:“干嘛啦?”她又说:“没事不能喊你啊!”我说:“没事你可以喊我啊,可你不要瞅准我喝水的时候拍我的背啊。”

接着她整个人摊到我身上,还不要形象地“哼哼”。反正,我是很久都没见她这么混乱的样子了。

我问:“那王然最近找你了么?他公司事多,是不是还在准备比赛。”

“他有跟我联系啊。”

“那你们都聊什么?他知道那些事么,有跟你讲他怎么想么?你不会也不理他吧。”

“没有,就闲聊啊,无关紧要的,反而好像让我觉得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他也不会找我聊很多,像你说的,忙吧。”

“是不是这样不但没有烦着你,反倒让你意犹未尽。想不到这小子还会玩欲擒故纵!”

“倒也不能这么形容吧,他会主动结束话题,但一段时间过后如果我再提起,他会很快回复,哪怕回复很简短,也会很快。我想,我就知道,他是真的在忙。”

“啧啧啧,清儿,你这么快就在替他说好话了?”

杨清忽然仿佛意识到什么,意识到一些发自真心的不经意。之后,大概很多的纠结就会豁然开朗吧。

豁然开朗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杨清迅速地把我家变成了游戏城。



驱车行驶在路上,想着这些细节,不难发现大概清儿真的很喜欢王然吧。因为喜欢王然,所以也欣然乐意体会他的生活方式,感兴趣他喜欢的东西,所有所有的行为都是种不容狡辩的铁证。哪怕她不出口承认,哪怕她有些刻意去避让,哪怕她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全身心去面对,也都无法抵赖了……


我想也许有部分小伙伴会奇怪,为什么会给杨清安排bg的cp,情况恰好和顾乔相反。
简单来说,我不会因为自己本人是个同性恋,就希望自己身边的好友全都是同性恋。他们的爱情无论是何选择我都会衷心祝福,就像他们也不介意我到底喜欢男还是喜欢女。
实际上这篇文章讲的不是百合,而是爱。
多元的世界就像彩虹,什么色彩都有,且互相喜爱,不好么?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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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包精彩线 在 2018/04/13 22:2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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