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二

作者:年行澈
更新时间:2017-10-3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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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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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我统共去过酒吧五次,最后一次遇了一个人,便没有再去过了。而之前那几次,都了无可述。

就我的颜貌而言,在酒吧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在角落里安静呆着不去参与那些喧嚣的话,多半还是不会发生什么勾人神魂的艳遇之事。

我也不为艳遇而来,每次点一杯魅影,端到角落里慢慢的喝,抽完一包烟之后就会离去。

酒的名字和周围的环境倒是很相称——足够俗气,足够摄魂。酒杯里泡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冰球,双子星的光影在它身上一一掠过,美得令人觉得浮夸。

说是遇到了那人,不如说是等到了,从成都飞回来那天起,连续五天的等候,终于是见到她了。

那晚我同之前一样,窝在落地玻璃窗旁最里边的椅子上,盯着随手放在桌上的杯子,看着里面倒映的灯影发呆,不时含一口酒,或是吸一口烟。点的酒和带来的烟都还剩下三分二的时候,她轻轻地拉开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我把视线从光影中抬起,正赶上她惯常别在耳后的长刘海落了几缕发丝下来,像是别样的光影。我失神中想到一句话:落下的几缕发丝舔吻着衣领。

认识她这十年来,她藏在眼里的心思我一向是不懂的,每每试图去猜,“就像把手采进深渊里,盲目地搜索沉在水底的东西,一点头绪也没有。”

但这次,看着她平淡又不失冷漠的神情和明明倒映着变幻的彩灯,却又分明黯然无光的眼睛时,我却是懂了。

她不用说,我也知道了,我等了五天的回答。



第一章.初中

刚认识她的时候,我还是个别人口中的“忧郁而干净如白纸的少年”,是会在上学路上随手摘一片树叶就能宝贝一整天、盯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就能发半天呆的人。

那也是我的抑郁症初现端倪的时间点。对父母的失望,对人际关系的无奈,对生活的迷惘,令我急需一个发泄口。

她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恰如其分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的。

我后来时常梦到初识她的那个傍晚。

天地间铺撒着大片大片的橙红,太阳正缓缓地驶向地平线,远处是延伸向无际的群山。她倚在自行车上,一只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排平房,“看,那就是我家”。夕阳啊,把她周身都染成了通透的橙红。

夕阳,她们说这是她的名字。

她说,“夕阳”是一个并不被祝福的名字。她出生的时候,家中西晒的木框窗正好洒满了天光,父亲顺口取了这个应景的名字;在她三岁的时候,在并不贫穷的家中差点被生生饿死。

那时我依旧嘴笨得很,心中翻腾着万千思绪,却挤不出一句恰当的话来安慰。只用一贯自以为深邃的眼定定地望着她。

夕阳,你的名字,是我听过最好听的;你,是我遇过最美好的人。


一整年,父母都在不间断的争吵中,家这个字于我来说,更多的代表着抗拒。

我开始长时间在外面逗留,如非必要,绝不回去。那时,夕阳就成了陪同。

说来不可思议,我是直到认识她那年的秋天跟她去爬山,躺在山顶的石台上发呆时,才知道原来月亮在白天也会出来的。

我把这惊奇的发现告诉她,不曾想她更加的惊诧:你是有多白痴?

我沉默了几秒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涵义,决定不作理会。随即把手枕在头上,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见我不理她,她许是无聊了,把用绳子挂着的玻璃戒指伸到我面前晃荡来晃荡去的。我若无其事地忍了一会儿,睁开眼笑话她:你白痴吗,不知道太阳光照射下我是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我眼前晃的吗?

她愣住了,懊恼的别过头去。

我紧追不放,笑话了她好久。

曾经谁同我讲过,记忆是会被大脑美化的,你觉得惊为天人的侧脸,不过是在被时间的洪流冲刷之后模糊了、又被记忆擅自添加了些细节而成的。

我想,那时的天空也一样吧。记忆里,再没有见过比那天更加湛蓝、干净的天空了。那轮融入蓝天背景的浅月,在往后的人生里也再未让我觉得惊艳了。

那枚被她当作礼物送我的透明玻璃戒,后来也找不见了。


和她在一起的六个月里,我们整日的黏在一起,仗着同性的便利不顾他人的眼光。

那时偏爱看书,自认我们就像《白夜行》里的男女主角,永远不能在阳光下牵手。如履薄冰。

后来终究是被家里人发觉了,就只是在一起不到五个月之后的暑假,她的父母像发现是什么一样,把她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把她藏在床垫下面的我写给她的一张很小、很简短的情书翻了出来。上面写: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并附上了全名。

可以预见的暴跳如雷。她父母找上了我母亲,双方意见一致:这是乱仑。我和夕阳都觉得这不是乱仑,乱仑不是这样的,但是,没有用的。她父母勒令她禁足在家,我母亲要求我回乡下老家。

回老家那天我在车站一直等她父母出门,她骑车狂奔过来送我。那天的场景、说过的话已经记不大清了。反倒是都未表明心迹的去年寒假,按照惯例我要回老家度过假期,她同样是来送我,第一次拥抱了我,跟我说:我等你回来。

青春期的离别都是沉重的,更不论这次肩上又压着家庭的重担。她没有说“等你回来”,彼此却心心念念的想着再见。

一整个暑假,思恋无处安放。我一直记得期间她在QQ上跟我说:惟爱你。那刻,我的心都化了。

终于等到了临近开学,母亲允许我提前回家。那年的七夕是八月二十三日,她在情人节送了我一束黄玫瑰。她没有告诉我理由,我也没有问,只记得那年秋天的风,特别的冷。

那束黄玫瑰拦腰断掉了,我发现后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在网上查“断掉的黄玫瑰有什么含义”,期望发现一个回答,告诉我,“代表我们只是暂时的分离”。可是没有。黄玫瑰代表的是分手,不小心在哪里弄断了的黄玫瑰代表的,也是分手。

夕阳,你不要我了啊。


序章不够一千字,所以原本想单独成章的第一章和序章放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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