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3: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7-10-28 21:01
点击:4144
章节字数:7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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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杨清在一楼打电话。她有些激动甚至不自觉用手比划,绕着客厅踱步,嘴吧张张合合,都是关于昭和时期浮世绘的这这那那。我没有非常仔细听,大概是有人想在她的画廊办一次这样的展。

书房的灯是亮的,乔颜背对我站在钢琴前,手指来回摩挲着黑白琴键,却并没有让它们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她穿着洁白一片的长衬衣,露出一双又直又长的腿,明暗交织下的轮廓曼妙到令人窒息。

我因为忘了吸气本能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丢脸丢到家的慌乱的咳嗽声引得她转过身来。

她望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顺了气,砸着嘴说:“啧啧,光天化日的穿成这样,难不成要用美色勾引我?”

她听后脸上的表情丰富了些,语调一扬:“光天化日?语文老师知道了要哭啊。”

我睁大眼嘚瑟地问:“光天化日这个词用错了,那……你是承认了你用‘美色’‘勾引’我是事实?”

乔颜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

我嘟囔着:“承认一下会要你的命么穿成这样还不承认……”

乔颜瞥了我一眼:“你一柜子都是这样的衣服你叫我还能穿什么?”

我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是吗?”

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呢。因为忘不掉你这身打扮随意却性感的样子,所以不知不觉间准备了一柜子的白衬衣。我才不会这么说,虽是真心话,但一旦出口就会像是轻浮的玩笑,毕竟,我轻浮惯了。

乔颜垂下眼睛看了看钢琴:“你什么时候开始对钢琴感兴趣了,办公室放一台,北环放一台,新天地放一台,这里也放一台。”

我笑着没作声。对啊,每栋房子都有一台钢琴。你不知道,你看钢琴的时候像是在看你的情人,而我看着钢琴,就像是在看你。我不如你的那个她,一坐上琴凳抬手就能够流转出一串美好的音符来博你的欢心。我不会去弹它,很多时候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它,也会有过冲动想要敞开双手去拥抱这台冰冷孤傲的乐器,如同是在拥抱你。我只希望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你所到的地方都能有台钢琴等着你,也许你就不会感到寂寞。

这时候,杨清的脚步和她讲话的声音同步从身后响起:“哟,背着我在这谈情呢?”

我抿了抿嘴,顺势搂过她:“清儿~来跟着我念,弹琴,不是谈情,前鼻音前鼻音,语文老师知道了要哭。”

杨清装傻道:“嗯?我刚才不是说的弹琴?我说了什么?对啊,你又不会弹琴,你放钢琴在这里干什么。”

我勾着杨清的下巴说:“小妞,谁说我不会弹琴。”

杨清眨着眼问:“你会弹什么?”

我晃着脑袋道:“说出来吓死你们,平时谁也没这个面子叫我堂堂顾子溪出手的。”

乔颜的笑意里闪现过一丝的邪魅,转瞬即逝却还是被我的眼睛牢牢抓住。她自动侧过身子让开,招呼我过去:“这么了不起要见识一下了。”

我跟乔颜讨价还价:“叫我弹琴费用很贵的。”

她一挑眉:“有多贵?”

我狡猾地说:“但我们的友谊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啊是吧,太庸俗。”

杨青抱着双臂:“溪姐你想怎么样?用什么衡量比较高雅?”

我嘿嘿笑了两下:“不如用肉体吧。我弹一段,你俩今晚给我侍寝。”

杨清倒抽一口气:“我呸。”

我佯装不满地打她:“干什么啊!跟我睡很委屈么!这种艳福无边的事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杨清摆手说:“好好,你先弹,你能完整弹个曲子出来我和乔颜今天就给你侍寝。”

我心花怒放着:“哟呵呵呵呵,是不是真的。”

抬眼看乔颜,整个一副“量你也弹不出个完整乐句”的玩味表情,我挺开心的,因为她看上去心情不错。

我装模作样的地挺了挺背,咳嗽了一声,活动了手腕和手指,挂起一幅深沉内敛的样子,费力展现出一段蕴涵颇深的铺垫,方才下手。

没到二十秒的时间,杨清和乔颜愣住了。

集技法魅力才华内涵于一身的乔大指挥,就这样被我的琴声“征服”了。我没羞没臊地感觉自己不做总裁也可以考虑跻身古典乐界,毕竟我那么美又那么聪明,简直是无可挑剔嘛。

清了清嗓子,看她俩还没缓过神,我自豪地说:“怎么样?为我倾倒了吧?这就是我的超级无敌杀手锏,享誉全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世界名曲——《小星星》!”

杨清一字一句地讲:“顾,子,溪,你,在,逗,我?”

我认真地摇头:“并没有啊。你说吧,《小星星》是不是家喻户晓,是不是世界名曲?你再说,我是不是弹完了,乐句连贯,情感饱满,充分表达了演奏者对夏夜星空的无限向往!还不给满分?说话算话啊,你俩要侍寝的。”

乔颜摸了摸额头装作状况外的样子:“今天喝的有点多,刚才说什么了?”

杨清十分配合地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啊,只是路过,我是上来洗澡的。”

我抱怨着但也不是真的在抱怨:“喂,做人怎么能这样子呢,一点诚信都不讲?小时候老师就教育我们要做讲信用的人啊对不对?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喂!”

呵~!好心让你们睡主卧你们还嫌弃,真是不解风情。

我果然极其敬业地,时刻不忘将自己催眠成一个傻呵呵不知羞的粗线条,仿佛入戏深刻了就能越来越娴熟地骗过全世界。

行吧,我自觉乖乖睡客房去。

更好的,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留给你。



Part 2:

书房空下来,剩我一个人,还保持着坐在钢琴前的姿势。

其实多少会弹钢琴的,尽管比不了乔颜那么专业,可撑撑场面还是绰绰有余。懂点艺术是作为顾家继承人的一项必修的课程。万世每年都要花一笔钱投放在提高员工艺术修养上,更何况是最直观代表公司的我,就必然得什么都涉猎一些。很多时候为了一张光鲜的面具,人真的是要拼命的。

在乔颜面前弹琴让我觉得紧张,再怎么故作镇定都像是滑稽的小丑,咿呀学语的小孩。我从不奢望能让她在这方面欣赏我,事实上能够做到让她欣赏太难得。在我只能耍着幼稚的小把戏妄图能够逗她开心的同时,又止不住羡慕嫉妒,那个成功吸引了她的目光,让她欣赏让她赞叹的人。她拥有过乔颜的那么多,切实的拥有过,而我顶多只能做做梦。

“喂。”

我转过头,乔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身后,她的双手轻抚在我肩膀上,那一声“喂”喊出来我的心差点就化成了水。***,走路没声音啊,要不是长得好看能吓死人的!

我动了动身子,问:“怎么了啊。”

“你怎么会弹钢琴的?”

“那样真能算是会弹钢琴啊,乔老师。”

“你学过,而且应该还是跟很专业的人学过。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

“嗯……”我拖长了声音想了想:“很早就开始了,没认识你之前。学琴的年纪难道不都是三四岁?何况……”

“何况你这么漂亮这么聪明是吧,台词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腻不腻?”

乔颜,你讲话还是冷一点的好,你的声音一柔下来我就无法自控,“腻不腻”都能听得小腹一阵发暖怎么都让我觉得自己很变态啊。还有,你怎么会喜欢凑到人耳朵边讲话?也是跟你小情人在一起的时候养成的吧?

“腻?当然不腻啊!我讲的是事实呢。怎么,你也承认我聪明漂亮了?哎,懂点音乐,懂点画,必要的时候能聊聊古典乐派,讲讲莫奈马奈席勒丢勒,是生在顾家的天职。只是遇上了你,哪个还会厚着脸皮炫耀自己会弹钢琴?我难得去唱个KTV还要被你嫌调子不准,人生过得极其艰难啊……”

乔颜忽然笑了,说:“好吧,那下次最多我不说出来。”

“真的啊,乔女王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我以身相许你要不要?还是换过来你以身相许?”我瞅准了机会调笑道。

“嗯。你弹琴的姿势挺好看的。”

“嗯?嗯是什么意思,嗯是说你嫁我呢还是我嫁你?”我见她没有反感,得了便宜还不依不饶。

乔颜忽然停了停,又叫我:“溪。”

“干嘛啊?到底嫁不嫁啊?”

乔颜没再理我的追问,反而也绕过来朝琴凳坐下来,她侧身对我,双手合在一起垂放在腿上,还伴有不自觉相互轻轻摩挲的小动作。

我见她面色比起刚才来颇显凝重,心里也开始有些小小的慌张。

“杨清也不知道你会弹琴么?”

“当然不知道,你没见她今天也被我震撼到了么,哈哈。”

“是么。我还以为只是我不知道……”

“啊?”

“今天真的被你吓到了。我不知道原来我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还会弹钢琴。”

“你很介意我没有告诉你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啊,就像,难不成我会画个荷包蛋也要冲到杨清面前讲,你看,姐是画家!虽然这很像是我会干出来的事,哈哈哈。”

“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怪你,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不关心你。”

那时乔颜正好转过脸来面对我,而我慌乱地低下头,因为眼眶瞬间就湿了,在她说“觉得自己很不关心你”的时候,没骨气地就想哭。

“你喝多了吧,讲一些奇怪的话,这种矫情的话哪像是乔颜会讲的……”

“矫情吗……以前我不是这样的是么。可能过了这五年我真的变了很多。”

我点头:“是啊,变温和了,变细腻了,也变丰富了。爱过,就是不一样啊……”

“不知道,没由来的,刚才看见你房间搁着我们小时候的照片,郊游的时候谁拍的,我在给你绑头发,你在看杨清画画。我都不记得有这样一张照片,不记得那时候我是什么样的心情。现在看来,既觉得新奇又觉得难过,人太清楚自己的目的可能也不是好事,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东西,就像……我不知道,你可能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我是不是还错过了什么……”

“我什么事都告诉你了呀。”我心虚地摸着鼻子。“从来不都是,什么时候我跟谁恋爱都第一个跑来告诉你们,你总是一副淡定的样子说知道了,杨清就八卦问这问那的。”

“你谈恋爱像是在玩。”她的声音很柔,又很认真。

“对我来说谈恋爱就是这样子啊。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觉,你不多看看,怎么知道如何选择?谁像你,能那么专情……”

“我……”

“她就在柯林,在准备国际大赛,你知道的,你心里还爱她,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回来了。”

“我……去看过她比赛。”

我的心猛然颤了一下,因为乔颜的话,也因为她挪过来靠到我肩上。乔颜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着,洗发水的味道让我的神经绷得更紧。“她很好,在台上意气风发,自信大方,我教给她的东西她都会了。她超出我的预期太多,也就足够了,我没什么能够再带给她的了。所以,也就足够了。”

“你这是什么理论和借口,她变好了还不是因为你?没有你她有今天?再说了,她不也那么喜欢你吗?我不信她就忘记你了。去找她呀。现在你离婚了,没有羁绊了,没有阻碍了,为什么还要难为自己?”

我听着乔颜叹气心里就一阵烦躁,不自觉语气加重了一个度,我说:“你不会是怕她介意你离婚吧,怕她介意你和别人上过床么?你怕她介意你身体有问题?是我我就不会介意。所以她也不会介意。你叹什么气?女王从来不叹气的。”

“是我自己介意,对比起来,她的爱那么干净。”

听她那么说,我苦笑了一下:“是么。干净。那么像我这样的人呢,我换过那么多情人,男人,女人,都有,我这是要脏死了呀,你还不嫌弃我,往我身上靠,很难叫我不信你对我是真爱,是吧……”

乔颜立刻直起身子,有些紧张地朝我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无所谓啦,瞧你,我又没有跟你认真……”我伸手去摸她的眉毛,“再说,对你而言,我和你家小朋友身份都不同,怎么放在一起比。我只是开开玩笑。”

“溪……”

我慌忙换了话题:“哎,杨清是不是掉进厕所里了,洗个澡洗晕过去了么,我去看看她。”

快速站起身,跨过琴凳的时候忍不住眉心发酸,还好没把头发扎起来,要不眼泪滴到琴凳上啪嗒一声,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和善后。

杨清啊杨清,你看,你不能总说我没出息,说多了真的就会没出息。你就该常常夸一下我聪明漂亮,这样我就会越来越聪明漂亮了。

我要赶紧逃走,不能再待在这里,感觉眼泪再过一会儿就要决堤,太危险了。

“哦,对了,你和杨清睡我房间吧。叫她陪你,免得你一个人。”

“你呢。”

“我睡客房呀。”我答得理所当然。

“不是说叫我们侍寝么。”

“那是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呀。我晚上还得翻牌子给小情人打电话,你难道有兴趣听么?”

乔颜不说话,我不愿去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她也一定看不见我藏在长发里的脸,笑得有多苦。

真是的…顾子溪你的泪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发达?见鬼。

杨清!

都是你!

你还洗!洗那么久!这个月水电费你付!



拐出书房,见到杨清裹着浴巾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不明所以地望着我。

她一定在纳闷。

怪我?



Part 3:

“清儿,这还没到正夏天呢,穿得这么清凉想勾引我么。”我故意走过去无耻地扯了一下杨清的浴巾,然后嘴贱道:“要多吃点木瓜呀。”

“是啦是啦,全天下的人都想勾引你!你有妄想症么,有病赶紧治啊,袁政泽能放任你病成这样他也不管?”

“袁政泽?我们早就分手了。你讲的是几百年前的旧事?”

“你俩分分合合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是真是假?”

我歪了歪嘴:“真的啦。”

“那就有些突然了,简直跟不上你的节奏。”

杨清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表情实质是见怪不怪的,反倒是乔颜从书房里出来,有些惊讶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不久。”

恩。就前不久,你从法国回来以后。

“出什么事了?”

“他神经啊,比我还神经还莫名其妙。我不过是因为公事和宋谦吃了顿饭谈些事情,回到家他问都不问就朝我发脾气,摔了我一套水晶杯,他病得更重。”

“袁政泽挺稳啊,看上去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他是吃醋吧。”

“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正好啊,分手吧,反正,这段时间我也很忙,没什么心情谈情情爱爱的事。”

杨清叹了一声:“也难怪人家,摊上你,安全感简直弱到负值。”

我故意不负责任地翻了个白眼说:“他自愿的我又没逼他。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还要往坑里跳我也拦不住啊。没见当初我躲他都躲成什么样了……”

“记得。”杨清严肃地揪住我的胳膊,“清早六点吵我睡觉,这种不共戴天的仇怎么能忘。”

我看了乔颜一眼,“那没办法啊,难不成去打扰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么?”

乔颜愣了一下。

我对乔颜说:“这世界上能遇见一份两情相悦的爱情多难啊,那么喜欢彼此就不要放过啊,你还真该学学袁政泽,虽然他脑子烧得不轻。”

杨清问:“那你呢,都没有认真地喜欢过谁?”

“有啊。”

“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看见乔颜的头微微扬起来一些,过道的灯光给她下巴的轮廓打上了柔和的晕影。我楼起杨清的肩膀说“那不就是你”的时候,乔颜下意识地微微张了张嘴,恐怕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做出了这个动作。

“你忽悠谁?”

“我怎么忽悠你了?难道你不知道我暗恋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怎么会甩了你前前男友一巴掌,还把你前男友整回了老家,我用心良苦你怎么就不懂?不考虑考虑从了我?”

“你就这样把乔给抛弃啦?”

我装作为难地样子说:“她不喜欢我这种类型呀。”

“说得好像我很喜欢你这类型似的。”杨清斜着眼看我。

“就是啊,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你还问我有没有认真过,真是冤枉呀。”我努力张大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杨清。

“好吧好吧乖,来,摸头,安慰一下你。”杨清眯起眼,抬手想揉我的头发。

“小妞想造反啦,没大没小的!叫姐姐,姐姐带你进去穿衣服,裹着个浴巾跑来跑去成何体统!”

“你这妖精的字典里还有‘体统’两字?”

“你才是妖精,小妖精!”

我和杨清在走廊上“扭打”,乔颜立在一旁默默地看了接近一分钟才别开视线进了房间。我的注意力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也跟着她的身影移动,直到杨清的浴巾松开来啪地掉到地上……

她惊吼一声:”顾子溪你不是妖精,你是个色,魔!!!!”



Part 4:

那晚的月光特别亮。

辗转难眠,于是干脆坐到桌前继续白天没做完的事。看报告看得眼花了,就会分神望望远方,江边两岸的霓虹像是坠落凡尘的星,全然投影在我的瞳孔里。

安静躺在旁边的手机屏还亮着,袁政泽晚上发了信息给我,他说他出差回来了,给我买了礼物,他问我在干什么,他说如果有空就打给他。

记得袁政泽不止一次问过我:溪,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的回答漫不经心,无力深情自然就无法让他满意。然后我会变得有些不耐烦,会说:如果你一直纠结这个问题的话,我们玩玩就好,谁也不必负责。

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在他的角度和立场来看,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但袁政泽说,他就是没办法不爱我。

喜不喜欢袁政泽,这个问题我还真的仔细地想过,是喜欢的吧。我也不会随性到那么离谱的地步,一点都不喜欢的话我不会让他抱我,不会和他接吻,不会跟他回家。我是喜欢他的,我甚至还想要更加更加喜欢他,最好喜欢到无法自拔,最好能够不可自控地想嫁给他。

只可惜,如果感情里的假设都能成真,就不会有人为情所困了。

认识袁政泽,是因为小伊生病的时候住的就是他家的医院,那段时间他帮了我很多。袁政泽也很忙,要处理很多事情也要顶着很多压力,我们都处在身不由己的继承人位子上,所以我很能理解。他能够抽出时间每天过来肿瘤科陪小伊玩,关心小伊的情况,亲自参与讨论治疗方案的会议,陪着我去见各种各样的权威专家,足以见得他对我的事情有多么上心。

袁政泽是我遇到过最好的男人,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人心是肉做的,他对我好我不会感受不到,只是爱情这东西**蛮太任性,它永远不会因为谁的好就轻易地做出回馈。即便是,我曾经刻意下过决心要和这个男人好好走下去,却依旧做不到心无旁骛地装着他。雾水情缘是不需要抱有愧疚感的,所以我一度并不想和这个仅有些许兴趣和好感的男人进入相当正式的关系,然而长山公园一行的尾声,从摩天轮上下来见到乔颜手上新的戒指,我想我也该定下来了吧。

我约袁政泽出来,认真谨慎地跟他说,我们在一起吧。他开心地快哭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把头埋在我怀里高兴地语无伦次,然而我心里想的却是,乔颜,我们两个终于都有自己的幸福了。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意识到我自以为聪明绝顶美满无缺的做法实际上蠢到了家,也坏透了。像是一块破旧的墙壁给刷上新的油漆来粉饰太平,但最终逃不开剥落的危险。乔颜被迫去了法国,我和袁政泽之间也莫名其妙出了明显的隔阂和裂缝,我们开始在分分合合中麻木地纠缠。按照他的话说,他由始至终也只是得到了我的人,可永远看不穿我的心在谁身上。

他问我是不是忘不掉前男友,因为他听杨清说那个男人是少有的能够让我化被动为主动的特例,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对,大学时我的确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过。他英文名叫Johnson,是某个常在酒吧表演的乐队主唱,孤傲清冷里带着一丝邪魅,声线低沉,不唱歌的时候时常是默不作声的。

乔颜和杨清搞不懂我为什么会和这样的“混混”凑到一起,她们也都想不通我怎么会喜欢上这种颓废的男人。带他和乔颜见面的当天,他们两个人就当着我和杨清的面针尖对麦芒地吵了起来。好吧,与其说是吵,不如说是两个人口若悬河地对峙了一番,而我们完完全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意识流的东西。

忘记了提,Johnson和乔颜同一天生日,两个天蝎,如同两个刺客互飞暗器。

以往我身边的人对乔颜的态度都算友好礼貌,而乔颜也不会发表过多的评论更不会干涉我的选择。但这一次太过例外,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互看对方不顺眼。

乔颜说Johnson就是个满嘴追求自由实际却把颓废和乖张当做个性还觉得自己无比清高的虚伪小人,而Johnson说乔颜如果不是出生好条件好,她什么也不是。

我问Johnson:那我不也一样?我不是姓顾的话,同样什么也不是。

Johnson真的很自负,很自负地说:你不一样,因为我喜欢你。你生在顾家自由吗,顾子溪这个名字锁着你你开心吗?有那么多钱又怎么样?你可以放弃顾家,放弃那些枷锁,跟我走。

我问他:跟你走,去哪儿?

他说:世界上任意一个地方,腻了,就再换一个地方。

哈哈,那不就是居无定所地流浪?

我把这番话跟乔颜和杨清说,我以为乔颜会硬着性子叫我和他分手,她叫我分手我可以立刻把Johnson的电话信息删得一干二尽,我都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只可惜乔颜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我们只能尊重你。

喜欢?喜欢吗?她们都觉得我很喜欢Johnson,她们都错以为我对这个男人很上心,难道我喜欢他十一月天蝎座的生日?我喜欢他性子里叫我些许熟悉的傲慢,一种不同于完全对我谄媚奉承的态度?还是我喜欢他,鼻梁上凸起的骨头?或是,我喜欢他竟然斗胆挑战乔颜。

我可能是自我催眠了,鬼迷心窍了,错认为自己真的爱上他了。我一度想甩开万世,甩开顾家,甩开顾子溪,甩开乔颜,跟着他走,因为我想甩掉的都是让我苦不堪言疲惫不堪的东西。

不过戏剧性的,是有次喝多了和他接吻,摸着他的脸颊和头发,嘴巴里不经大脑不假思索地喊了乔颜。我没法形容那种感觉,没有醉,我知道自己在和谁接吻,我也知道不应该喊出那个名字,可我就是控制不了。

之后Johnson一声不响地走了,去了别的城市,我不知道并且好像没有欲望打听他去了哪里。

乔颜和杨清问我他为什么不辞而别,我只有摇头。

和Johnson分开以后我一度很迷茫,因为觉得瞬间又坠回了原来的境地,本以为能够指望他给我释放,最终只得承认所托非人。我也会累,哪有精力一直一直去寻找那个真命天子,我想我找不到了,很绝望。

或者该说,其实是我找不到一个能够真正从我心里把乔颜撵走的人。我还没有完全学会放平心态仅仅只是让她保持原状待在那里,所以才会那么难过,也才会造成她们以为我爱Johnson爱得死去活来的错觉。可针对Johnson这个人,我真的有多爱,现在想想一点概念都没有……

面对袁政泽的疑问,我昧着良心点头,而他更是出乎意料地傻,傻到握着我的手说:即便是这样,只要给我个机会在你身边就行了。

我想,那我再试试吧,再努力看看吧。

我确有想过会不会和他结婚,确有想过我的人生转折点是不是来到了,确有想过袁政泽是不是我最后的救星,确有想过,一切是不是,能够走回正轨了。

结果乔颜离婚,满身是伤地回来。

我的努力,我的决心,袁政泽的好,通通不堪一击。

袁政泽不该被我这么拖着,我也不能继续这么拖着他,我对他是有愧的,及时放手才是避免伤害更深的正确做法。再者,我认清了,我对他,真的到不了爱情的地步。

正巧,那晚跟千颂的太子爷吃饭,回到家撞上袁政泽心情很差,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也不清楚他知道的版本是什么,只不过宋谦喜欢我想追我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实。袁政泽头一次朝我发脾气,夹杂着长期以来我对他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郁闷和压抑,我想,这就是分手放开他的契机了……

我握着手机,凌晨两点的月光下盯着屏幕上他发来的信息,可怜他怎么会碰上我这么个奇葩,如果他没有碰上我该多好。

我错了,可我不能再错了。

也许我还会尝试着在未来的日子里寻找某个人,但我一定不再轻易地走进一段关系里,我坚决不想于不经意之间,伤害其他善良真诚的人。

坚决。

坚决。


哎……作者……
哎……随便留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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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k卜木
park卜木 在 2018/07/29 13:58 发表

有种在看自己的感觉。。。

唔空一掌拍向唔能
唔空一掌拍向唔能 在 2018/05/09 10:27 发表

其实十年前的贴吧风还能写的这么好看也真是奇了怪了哈哈哈哈哈

书包精彩线
书包精彩线 在 2018/04/12 18:16 发表

认真的在看!超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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