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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AU
金毛绯X猎豹绘
【绯绘】归属
绯沙子是一头纯种的金毛寻回犬,遗传自父母的漂亮的金黄色皮毛曾经让她深受主人一家喜爱,到了现在也是她赖以生存的资本——多亏了这层保护色 ,她才能在与主人失散的情况下在这片大草原上存活下来。
等到一群角马的蹄声渐远后绯沙子才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藏身的树洞里钻出来,原本打理整洁的长毛变得如稻草般枯黄,连黑色的鼻头都不再湿润。她吐着舌头,飞快地穿梭在半人高的草丛之中,午后的草原炎热得仿佛能把这片大地蒸干,无论捕食者还是躲藏者,各种动物在这个时刻都会默契地选择停止活动,寻个阴凉的地方躲开烈日的暴晒,可对这位迷路的外来者而言,这是她每天唯一能捡点鬣狗的残食充饥,补充些水分的机会。
亏得前几天的暴雨,草原上还有着不少雨水积成的小水洼,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金毛寻回犬不必冒着被草原霸主们发现的危险,将缺水而亡的生命威胁转为另一项生命威胁。能在草丛中就找到水洼绝对是件幸事,绯沙子的眼睛一亮,差点都要直接冲进意外发现的水源里,她的前爪湿漉漉地踩在水洼里,连腹部沾上飞溅的泥点都管不上就急急俯下头,卷着舌头大口舔着水。
在大草原独自生活的这几天迅速将金毛犬被压抑的野性释放出来,她不再为雨水混在泥土中的不洁而犹豫,不再思考怎样保持皮毛的干净,当她卧在树洞里,透过草间观察进食的斑马、羚羊时她也会感受到内心的蠢蠢欲动,会不自觉地伏低身体,死死盯着那只对危险毫无所知的猎物——然后静静看着它在雌狮的围攻下哀嚎倒地。
金毛犬的瞳仁里映着斑马被分食的场面,最优秀的捕手第一个从斑马的脖子上扯下鲜嫩的肉,她叼着自己的战利品站在巨石上,鲜血还在一点点滴下。突然的心悸让绯沙子连动都不敢动弹,她就保持着俯卧的姿势等着那群猎手满载而归,然后颤抖着站起来,把自己缩在树洞的最深处,她看着自己被修剪得平整的指甲,仅仅是刨土都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绯沙子轻声呜咽,舔着自己的前爪,眼前浮现的却是雌狮勾着血的尖爪,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同样是草原上被捕食的一员。
这种自知之明的警惕同样是她的求生法宝,金毛犬好像在这几天里把自己遗失了好几年的感知力全取了回来,绯沙子低着头在慢慢舔着水,她的注意力却早已放在逃生道路的思考上。在她捕捉到来自身侧的细小的簌簌声时后肢就已经做好发力的准备,但她不能过早惊扰这个不怎么地道的捕食者。
假动作是人类的狡猾,在长久的相处里她倒也学到了一些。
绯沙子余光瞥向身侧,草丛的晃动幅度稍微大了一些但仍是可能被误认为风吹的结果的程度,这说明对手的体型并不是很大。绯沙子在心里评估着,跟着草丛的震动判断对方出没的时机,然后在捕食者扑出的瞬间蹬着后腿窜了出去,却又因为下一刻响起的稚嫩的尖叫而停下脚步,悄悄从草丛里探出头。
狼狈地从水洼里直起腿的金底黑斑的小家伙让她诧异地瞪大眼,她倒没想到今天的现况会是一只猎豹幼崽的打猎游戏。她看着幼崽努力想把前肢从泥巴里拔出来,却一次次徒劳无功,幼崽愤怒的尖叫大概是在呼唤她的亲属,但在大草原上谁知道会引来什么呢?
绯沙子叹了口气,甩甩尾巴又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在幼崽虚张声势的低吼里咬住她的后颈,把她放到干燥的地面上。让每一个捕食者都明白自己同时也是被捕食的对象是大草原的必修课,但这不是绯沙子的义务。
“嘿,你想继续捕食游戏么?作为被狩猎的一方?”绯沙子故意压低声音威胁道,她刚转身就感到尾巴上一重,金毛犬长尾一扫,毫不费力就把抱在她尾巴上的猎豹幼崽甩了下去,还没走两步就又再度被压上重量。
绯沙子无声叹气,在又一次甩落包袱的同时扭身逼近被摔得翻过身的幼崽,一爪踩在幼崽腹部,居高临下地瞪着在她爪下又抓又咬的小家伙。
“猎豹的确是草原上的霸者,但不代表像你这样无力地幼崽——都能毫不费劲地收获到自己的第一份猎物,懂得放弃才能活得更久你知道么?”她眯起眼睛,俯下头对幼崽咧出利齿,灿金皮毛的小家伙浑身一颤,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虽然你看上去也是个不错的餐点,但可惜的是现在我已经吃饱了……今天算你走运,走吧!”
说罢,绯沙子抬起压制猎豹幼崽的前爪,可出乎她的意料,那个小家伙根本连逃跑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在原地蜷成一团,把头藏在腹部。金毛犬没有像自己宣布的那样离开,她绕着猎豹团子绕着圈,心里的不安感让她无法放心离开。
幼崽的动作比起防卫更像是求助,再加上之前那样不得章法的狩猎方式和一根筋的不死心,看上去大概是一点训练都没接受过。
‘原来如此,她是独自一人么……’绯沙子心情复杂地盯着颤抖着的幼崽,她不知道这只幼崽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与自己的保护者失散,但让这样一只柔弱无力的小家伙独自生存绝对是件不可能的事。
金毛犬的眼神变得柔软,她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幼崽的背毛,不可思议的是,在最初的惊慌后那只幼崽好像也理解了她的意图,居然温顺地把身体摊开,在温热的长舌下抖着耳朵轻声叫着,在绯沙子结束舔舐时也蹭着被收回的舌头坐起身,眼巴巴地看着绯沙子。
“算了,你先跟着我吧。”在对上那双纯净的眼睛时金毛犬感到自己心里好像多了什么,她叹了口气,叼起前捕食者的后颈俯身钻回草丛的庇护里,含糊不清地哼声道,好像在说服自己:“虽然我自己也是自顾不暇,但一起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一时冲动捡回的小家伙让绯沙子的生活又艰难了一些,毕竟她不能让这只看上去才断奶一般的幼崽跟着她一起啃骨头。
“我才不是刚断奶的幼崽!我叫绘理奈,是高贵的猎豹一族!”
“好好好我知道,那么您能先把晚餐吃了么?”
绯沙子蹲坐在洞口边舔着前肢边随口回复道,被放在猎豹幼崽面前的兔子是她今天好不容易抓到的成果,她的指甲是不足以撕碎大型动物,但那口好牙还是能咬进兔子的脖子的。
“猎豹一族从不接受施舍!所以……所以想让我吃的话,你先把自己的份取走!”绘理奈的强调让绯沙子哭笑不得,小家伙忍着饥饿还在故作矜持地仰首挺胸,她放下前爪走到绘理奈身边沿着她的背从下往上舔过,让小家伙一个踉跄栽倒在兔子上。
“快点吃吧,我等下会再去抓些猎物的,这点兔子还不够我塞牙缝呢。”金毛犬四肢撑地伸了个懒腰,驾轻就熟地安慰绘理奈进食——是的,这是安慰,绯沙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幼崽的恶言恶语下藏着怎样一颗柔软的心,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捕获足够的食物,她依然是捡着残羹饱腹,却不愿这只不谙人事的猎豹跟着一起泯灭傲气。
“哼!你每次都慢死了,等我再长大点绝对会成为最厉害的捕食者的!到时……你,你只要乖乖等着我回来就行了……”绘理奈两只前爪按在兔子背上,一边吃力地扯着脖子上的肉,一边发着豪言壮语,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看在绯沙子眼里有多么好玩,也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因为她这句话而涌上阵阵暖流。金毛犬的尾巴在身后规律地摆动,她轻轻说道。
“好,那以后就拜托您了哦,绘理奈小姐。”
有着绘理奈的陪伴让绯沙子的每一天都不再那样难熬,她的身体在渐渐适应野外的生活,有时也能抓到些羚羊之类的动物,金毛犬暂时承担起猎豹幼崽的保护者和教导者的工作,她会带着绘理奈一同潜伏在隐秘处等待猎物的出现,指点她要如何瞄准目标的弱点。
但即使如此,金毛犬不善野外生活的事实也是暴露得很快,跌跌撞撞的家养犬和天生的猎手相比还是相形见绌,当绘理奈第一次独自捕猎成功时她就发现了自己和绯沙子的不同,她的动作要更快更灵活,轻而易举就能追到绯沙子怎么都赶不上的猎物。
在确认斑马断气后,猎豹才从猎物的长脖子上松口,远远看着朝她跑来的绯沙子,她能从金毛犬的奔跑姿势上挑出各种瑕疵,在她达到那个高度后,她才发现自己心目中最棒的猎手并没有和她站在同一个台阶上。绘理奈的心猛地一震,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她和绯沙子,可能并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您说的没错,我并不是大草原的原住民——没有一只金毛寻回犬是在大草原上出生的,我的到来只是个意外。”绯沙子吁气,她侧头向猎豹示意放在树洞角落里,一直没被提起的物件,“那是我的……项圈,是主人给我的家的证明,虽然我是……和主人失散了,但这个总能提醒我是谁。”
“提醒你不属于这个草原,提醒你是人类的走狗?”猎豹眯起眼睛,缓缓踱至金毛犬鼻下,她现在已经长大了一些,不再是被绯沙子一只爪子就能摁住的小家伙,只要仰起头就能让鼻尖蹭在绯沙子下颚。
金毛犬眨眨眼睛没说话,她觉得绘理奈的话哪个词都没说错,就算现在她也始终保持对人类的信赖与忠诚。
“就算被你的主人抛弃,让你不得不孤独生活在陌生的,险恶的环境里?”
绯沙子的褐眼睛暗了暗,无精打采地垂下头,抵在她颚下的,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绯沙子突然吃疼地叫出声,下意识撇开绘理奈跳到一边,她紧张又受伤地盯着猎豹看,后者悠悠扬起细长的尾巴晃悠着,伸出舌头把嘴上的些许血沫舔干净。
“这个比那个什么项圈更适合你,”绘理奈的紫眼睛闪着光,她刚才大概没有控制好力度,在绯沙子颈项上咬得深了些,但这幅带血的光景的确是让她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我不管你是不是还在等着人类来接你走,但现在的你已经是草原的一员了,伤疤才是你的勋章。”
“而这道伤,是我给你带上的项圈。”
——所以以后我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而你,只能是我的绯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