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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绘】寻觅
这本是个无风的夜晚,庭院中央的八重樱枝上却无端抖落下在这个时节本该初绽的樱花。
“真是无礼的客人呢,好好的小酌都被坏了兴致……”少女懒懒开口,纤长的指间挟着酒盏摇晃着,涟漪阵阵的就面上半沉半浮着浅粉的花瓣。她随手把酒盏一掷,小只的圆形器皿在空中翻着圈撞在那摊开大片的小袿上,将藤色布料染成深色。
庭院的结界被破坏这件事似乎一点都没能引起在场三人的挂心,他们仍是各干各的事,甚至连问一句缘由的打算都没有。刚刚斩开结界的访客手腕一转,将红刃的太刀收回鞘中,她的容貌大半都遮在裹至鼻梁的围巾之下,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谨慎地打量着她所要拜访的阴阳师一行。
——靠在树下打瞌睡的黑发少年以及盘腿坐在草丛中雕刻着什么的灰发少年身上有着和她类似的气息,而那位少女……
少女兴致缺缺地盯着那块散开的水迹瞧,单手掩住嘴打了个呵欠,在这个动作下浅紫的小袿垂至肘部,露出穿于其中的纯白的单,以访客四处游历的眼力她一眼就能看出这套服饰的价值不菲,她反而比起原主人更加心疼起这件粘了草叶、花瓣,又被泼了酒液的外袍。
“哈……好不容易才从亮君那里讨来的好酒全都浪费了……都是你的错啦!”少女抚着脸颊在唉声叹气,下一刻又把矛头对准了访客,她的话让访客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那是你自己任性的后果吧,阴阳师大人。”
灰发少年头也不抬地沉声回道,匕首刻在木头上的力道明显大了几分。访客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暗自衡量着他的身份:身着浅色狩衣的少年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妖气,这点在结界消失后显得更为明显,而与那位通过兽耳和搭在大腿上的尾巴形状就能判断出种族的狼妖少年不同,访客那引以为豪的鼻子甚至从他身上连一点气味都嗅不出来。
“原来如此……特地前来人家的庭院居然是来找亮君的么,真是失礼的狗狗呢。”
访客一惊,侧身时恰恰对上少女不满的眼神,那赤红的眼眸眯起,银白短发在月光下蕴着光泽。内心被看穿的不安和多时跋涉后终于找到目标的喜悦纠缠在一起,访客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又把围巾拉高了一点,她在厚实布料下重重松了口气。
本以为又是一次注定无功而返的试探,没想到在这里真的找到了那位阴间的引路人……虽然的确是被贸然闯入他人领地的罪恶感所困扰,但她依然为了心底燃起的小小希望而澎湃不已。
“冒昧前来十分抱歉,但在下……真的非常需要鬼使白大人的帮助!”访客深吸一口气,摘下自己的围巾就急急朝着灰发少年拜下身,她单膝着地,负于身后的珍阁像是有千斤重,把她压得只能佝偻着低下头,“拜托您了,鬼使大人……请帮在下,找到在下的主人吧!”
“找到你的主人?”鬼使白——叶山亮——把手里的木刻雕塑举在眼前左右打量着,话语间平静无波,“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负责的是回收灵魂,而不是找人。”
“在下知道,万众的灵魂都要在您的指引下进入轮回,而这,也是在下千方百计也要找到您的原因……”犬神悲哀地低泣,身躯轻轻耸动着,浅棕色的犬耳萎靡地卷了下来。在场的三位看不到她的表情,从那一声声恳诉里只能听到一颗夹于希望与绝望之间的心,“在下的主人,其实早已逝去,而在下恳求的……也是希望您能指引那位大人的灵魂所在……”
“狗狗的主人…….难道连你的呼唤都听不到了么?”少女的脸庞也染上哀伤,像是被她的情感所影响,一直靠坐在树下的黑发少年悄然走到她身后,和她一起旁听犬神的请求。
“正如那位小姑娘所言,在下的声音无法传入主人耳中……那位大人离开人间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在下已经从一只柴犬修炼成妖。那位大人,给了幼小无助的我一个家,一直保护着我,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回报她,甚至连一句谢谢都……”
说到这,犬神已是泣不成声,她一手紧紧抓着膝上的布料,像是要发泄出自己的不甘一般另一只手一拳砸在地上。少女的明眸里闪着同情,她伸手拽拽狼妖的手臂,后者无动于衷。与感情丰富的人类不同,妖族们活着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们的感情都能随着热情一点点泯灭,亦或是化作更深的执念。
“是么,那么就报出她的名姓,如果她的灵魂仍在阴间徘徊的话,我应该还能召唤到她。”鬼使扫了犬神一眼,又将注意力集中于自己正在勾勒的雕塑的五官上。这不是恻隐之心,只是当犬神猛地抬起头,露出那种含泪的明媚笑容时,他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那个陪伴他一生的女人,以及和那个女人一起生活的时光。
“谢谢……谢谢您,鬼使大人!”犬神抹着眼泪起身,当看到鬼使身旁凭空出现的招魂旗时,她的眼睛一亮,不自觉地摇着尾巴,犬耳抖动,“要是您的话,一定能很快就找到那位大人的!在下的主人是位非常了不起的阴阳师,她的灵魂一定也是十分强大而与众不同,散发着光芒!”
“我想你大概是没死过,灵魂并不是如你所想象的那样依附于凡间印象。不过力量强大和阴阳师的身份这两点倒是能用来缩小范围——好了,快点报出她的名字吧。”
“.…..剃切,”犬神摇摇头,把自己从几乎能冲晕头脑的兴奋中拉出来,她缓缓道出主人的姓氏,没有发现在听到这三个音节的组合时白发少女的失态,“在下的主人名为剃切绘理奈,乃是传说中的阴阳师,名门‘剃切’的创立者。”
“剃切啊……”鬼使重复着,神色复杂地看向白发少女,后者在最初的目瞪口呆过后迅速恢复过来,面对着犬神笑眯眯地双手合十:“剃切啊……这么说狗狗的主人是人家的先祖喽?”
“什么……您居然是绘理奈大人的后裔么……?!”
“是哦,我叫剃切爱丽丝,这个是我的式神——凉君,那个则是经常来蹭饭的鬼使凉君啦~”她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肩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鼓起脸颊,不满地立起食指点着犬神的方向,“话说狗狗你很过分啊!明明都闯进人家的庭院了……明明用人家的招魂术来找人家的先祖更加方便!你却只顾着找亮君求助!”
“想想都觉得生气,人家也要参与招魂!狗狗你快把先祖大人的遗物拿出来,跟随她时间越久的东西效果越好!
“十、十分抱歉!要是知道您也是剃切一族,在下……在下绝不会这样……等下,您说什么?您也要参与招魂么……?”犬神迟疑地回应着阴阳师的要求,她不自觉地伸手,将手掌贴在自己领口那,“您的身体真的可以……承受那份压力么……”
“那是当然啦!我也是剃切家的人啊!”
“可、可是……”
“我劝你还是让剃切试一下吧,她或许能发现一些我无法察觉的东西。”犬神表情一滞,一股凉意顷刻间爬上心头,让她浑身麻木,只能僵硬地转向早已开展仪式的鬼使——在五芒星阵上展开的招魂旗无风自动,本该顺应召唤而来的灵魂却还是不见身影,“很遗憾,我无法召唤出剃切绘理奈的灵魂。”
“是……么,果然,绘理奈大人早就投入来世了吧!没事,在下、在下会继续寻找她的,一定还能在某处再会……!!”犬神舔着下唇,结结巴巴地对自己说道,像是在逼迫自己相信什么——她眼中的光芒却一点点暗了下来,“绘理奈大人是位非常厉害的阴阳师……她的灵魂不可能会出事的……”
无法被鬼使招来的灵魂有两种可能,一是如犬神所希冀的那样进入轮回转世,而另一种则是非自然的消散,比如被更强大的魂魄所吞噬,或者被其他式者所束缚。
“不不不,绘理奈大人怎么可能被打败,那位大人绝不可能失败的……”犬神的神色惊慌,她像是要抑制住颤抖的声线一般十指紧紧揪住衣领,指腹被尖锐的硬物硌得生疼,可现在只有这份痛感能让她的身体稍稍升起暖意——然后再度坠入冰窖。
“所以说让我——”
“请不要靠近我!”犬神扭身吼道,原本平和的褐眼睛里闪着红光,紫色的束发从发根处开始泛黑,连着浅色的犬耳和尾巴一并被染成墨黑,她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神色狰狞。犬神周身流窜着戾气,形成一条赤色细流,尖牙的小蛇一般缠住她,然后直直袭上她的右眼。
“唔哦……..!!”强烈的痛楚让犬神颤抖着蜷起身体,踉跄着不住后退,她一手死死按住被戾气击中的皮肤,一手已经无意识地握紧太刀刀柄。犬神被染红的眼睛燃着怒意,她的确是锁着阴阳师和式神的身影,所瞪视的对象却又不是他们:“都是……因为你们!绘理奈大人……绘理奈大人才会……”
“因为情感的动荡而暴走了么,真是不安定的狗狗啊。”白发的阴阳师抬臂拦下她的式神,黑发的狼妖随着主人的视线看了一眼就立刻明白了现状,他啐了一口,还是挡在阴阳师身前,冷冷警惕着异变的犬神。
“都是你们……”犬神曲起的手指抓在泥土里,呈现出四肢着地的兽态,被烧尽理智的现在她甚至连武器都不懂得使用,只想以自己的利爪尖牙撕碎敌人。犬神嘴里发出唔唔的低吼,环绕的戾气勒进身体里,让接触的部分都灼烧着带血的伤痕,而在捂住右眼的手掌放下时,那里居然多了条贯穿整个眼部的伤疤。
犬神的血色瞳仁在伤疤的衬托下显得凶狠而狂乱,她俯下身体,已然朝着阴阳师做出攻击的姿势。
——却在她动作之前,就被胸前层层布料里透出的光芒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绘理奈大人……”她呢喃着,愣愣地顺着颈间的细绳掏出自己藏于心口的珍宝,托在她手心的勾玉仍在弥散着柔光,被那温暖白光所照耀的部位在滋滋地燃着烟,侵染体内的戾气正被慢慢拔出来。犬神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在脸上伤疤消失时的青烟中一眨不眨地盯着勾玉——它在最后的几下闪烁后再度归于平静,好像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那是,先祖大人的宝物么?”
“啊,是的,这是在下还是只小狗时从绘理奈大人那里收到的礼物,在下还记得那位大人把这个交付于我时的话,”犬神轻笑着,大拇指摩挲着勾玉的表面,她的眼中闪着怀恋,“绘理奈大人告诉在下,这块勾玉是在下与她之间的契约,是在下的容身之处的象征……当年在下只把这个当做个安慰。”
“没想到,到了现在还在被那位大人所庇护啊……”犬神的感慨近乎叹息,她小心翼翼地把勾玉放回原处,朝着阴阳师一行抱拳躬身:“造成诸位大人的困扰,在下深感抱歉……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在下效犬马之劳的,在下义不容辞!但现在……请恕在下先行告辞,在下,还是想继续寻找那位大人的踪迹。”
“真是不听人说话的狗狗啊,凉君。”
“是。”
“.…..阴阳师大人,请问这是何意?”
犬神的立耳抖动,她刚转身就被黑发少年挡住了去路。阴阳师摇摇头,自袖中抽出一把折扇,铺开后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赤红的眼睛戏谑地微弯:“我不都说了么?我可以帮你找到先祖大人的灵魂哦,通过剃切家的招魂术。你看,传承的血液,强烈的思念以及……力量的载体,”阴阳师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指向犬神胸前,“能把这些要素全部凑齐可是天赐的机遇,这是先祖大人对我的请求也说不定。”
“绘理奈大人的委托么……”犬神沉吟,在片刻犹豫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双手放在颈后去解开那被主人亲手系上的细绳,然后双手捧着勾玉,将它郑重交于与主人同属剃切的阴阳师:“那么,就麻烦您了。”
“这才乖嘛。”
等待结果的每一秒都很难熬,犬神死死盯着处于阵眼的阴阳师,阵上的光芒早已黯淡,但阴阳师依然沉默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真是奇怪,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呢……”阴阳师总算睁开眼睛,她拧着细眉打量着手里的勾玉。这番话凶吉难辨,让犬神的心跟着躁动不已,她踌躇着开口,却又不敢真正去直面现实:“您是说……找到那位大人了…..么?”
“嗯,找到了哦,就在京都。”
“什么……?!”犬神瞪大眼睛,看上去惊愕不已,阴阳师随口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从未想过自己寻觅已久的主人竟然还徘徊在那回忆之地,“绘理奈大人,又再度托生在了她的故乡么?”
“这就不好说了……因为招魂的结果是,不,还是去现场看看好了。”阴阳师点点头,率先绕过犬神踏出庭院。与满脸感激的犬神不同,侍奉在阴阳师身侧的式神一低头就能毫不费力地 看清阴阳师的表情,那是种忍不住弯起嘴角的兴致盎然。
阴阳师所指引的地点让犬神动容,她一边走着,一边四下张望,怀恋地扫过这里的一草一木:“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啊啊,当年的小槐树已经长这么高了!”
“当年还只有这么高!大概……只有现在的在下半个人的样子?”犬神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寻找着过去到现在的脉络,“不行,还是说不太清楚,毕竟当时的在下只是条小狗,所看到的景色和现在也有所不同吧。”
“听起来你真的是很久都没回来了呢,从来没想过在这里找找先祖大人么?”
“在下认为,绘理奈大人不会逗留在这让她……枉死的地方,”犬神的动作一顿,她扶着膝盖站起身,远远眺望着路尽头的村落,那里炊烟袅袅,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绘理奈大人,是当时极负盛名的阴阳师,无论是皇室贵族还是寻常百姓,大家都知道要解决怪异之事都得去寻求绘理奈大人的帮助。”
“这里原本被称为‘天狗之乡’,因为在这个村落里生活的人类世代受到大天狗的保佑……传说是这样的。可某一天,绘理奈大人却收到了来自皇室的委托,要来铲除这里作乱的大天狗。”
“作为一个在这里镇守多年的妖怪,大天狗的作乱很奇怪。”阴阳师插话道,犬神看了她一眼,轻轻吁气,她点了点头,在放于路边的石板前蹲下身,伸手触摸着石板上的刻文,那是对某位阴阳师的感谢。
“如您所说,绘理奈大人当时就发现情况不对,但她还是出发了,带着我一起。可当我们到达时,‘天狗之乡’就与现在一样,是个宁静而平和的地方。绘理奈大人……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吧,她丝毫没有惊诧,每日都是用阴阳师帮助这里的住民,带着我走访这里的山山水水,然后……作为祭品自己踏向祭坛。”
说到这,犬神痛苦地闭上双目,紧紧攥住双拳,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静下去,继续为阴阳师一行诉说那鲜为人知的事实:“那位大人……一开始就知道皇室的目的,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踏在死路上!明明是其他人类滥用自然之力,恶果却都由绘理奈大人承受,她为了维持住世间的平衡而向大天狗供奉了自己的全部力量,以至于……英年而逝……”
“我的主人,绘理奈大人……为什么……明明说好了要我等着她回家,可为什么……”
“我觉得先祖大人可不是枉死,她是以自己的意志保护天下苍生不是么?”阴阳师弯下腰拍了拍犬神的头顶,同样看向在岁月的流逝下已然变得模糊不堪的石壁,“不过先祖大人,终归还是个人类啊,发现她不是如家中古籍里所记载的那样摈弃一切情欲我反而是松了口气呢,这样我就不用担心继续修炼下去去成为一个无趣的女人啦。”
犬神正因为她的话而皱眉不已,阴阳师突然笑出声来,她一手按在石板边缘的诡异符文上,张开的五指上笼起光晕:“嘻,没想到世间还真有‘命定’一说,先祖大人好像真是把你托付给我一般,让我在数百年后能把你带回来。”
“——带回她的身边。”
似有所感,犬神缓慢地转头,看向她曾经与主人一同踏过的小路,她有很多年的时间都一直等在这里,等着主人出现,向她伸出手发出一声温柔的呼唤。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主人。
“绘理奈大人……”犬神的眼睛里雾蒙蒙地映着清幽的身影,主人的灵魂就和她在世时一样美丽得动人心魄,古早的灵魂深深凝视着半跪的犬神,她轻轻启唇:“真是很慢啊,绯沙子……”
“抱、抱歉!我没想到……您居然还愿意屈尊逗留…..这种地方……”犬神双膝着地朝主人俯下身,她哽咽着回应主人,“我……真的……十分抱歉,但我……我…….是我自以为是的错,我……擅自曲解您的想法,还随意……将愤怒迁于无辜的百姓,枉费您……赐予我勾玉的心意……”
“可我,真的很想再见您啊,绘理奈大人……!”
犬神哭喊着主人的名谓,把积攒数百年的思念一起释放出来。那位传说中的阴阳师面色一怔,细眉微颦,竟露出几分委屈。
“我也是……等了你很久很久了,绯沙子。”
白发的阴阳师早已退至一旁,她看着这对主仆的再遇,不免唏嘘:“先祖大人大概也没想到狗狗会义无反顾地离开,走遍整片土地来寻找她吧……就像狗狗一直都不知道先祖大人一直都在她身边。”
“可是,也是因为您的灵视才让那家伙发现凭依在石板上的那个……先祖大人吧。”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命运’哦!就像我和凉君、亮君的相遇。”阴阳师笑嘻嘻地接道,一直默不作声的鬼使打了个鼻哼,冷淡地截断她的话:“看来‘命运 ’的联系并没有到此结束啊,你的先祖大人恐怕还有事要委托你。”
“我知道哦,这也是‘命运’的一环。”阴阳师立起食指摇晃着,笑意晏晏的模样就如她这个年龄的普通少女一般娇俏可人。她转过身等待着,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的犬神正跟着她的主人走过来。
“绯沙子的事,十分感谢,这孩子一定做了不少蠢事吧,麻烦你们了。”剃切流的创始人——剃切绘理奈,双手抚在腹部朝他们微微欠身,犬神像是才从重逢的喜悦中醒过神一般,急急跟着主人的动作一起躬身。
“真、真的是麻烦各位大人了!能让我在绘理奈大人轮回之前……再见她一面……”
犬神的声音渐渐萎靡下来,犬耳和尾巴都无力地垂下,她这副失落又不舍的样子让两位阴阳师都忍不住叹气,她们相互对视,在达成一致的同时也敏锐地发现自己和对方的不合拍。
“剃切……爱丽丝对吧?我的后裔,同为妖狐之子?”白发的阴阳师微笑僵了一瞬,她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看出自己的身份,即使面对的是传说中最强大的阴阳师——剃切绘理奈,“有点事想拜托你,会结灵的印么?”
“要是这点东西都不会我又怎么能担上‘剃切’的姓氏呢?不过我也有好久没用了……算了,为了小狗狗就试试吧。”
白发阴阳师的心情总是变得很快,她刚刚还在对先祖的直接感到不满,这会儿却又在认真考虑犬神的事。少女手下的印结得飞快,伴随着口中的咒文,当最后一个印完成时,阴阳师脚下光芒大涨,瞬间笼罩住犬神和她的主人。
——而在光芒消散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剃切绘理奈已不是青色的魂体。
一席浅粉袿衣的少女正站在那微笑,金色长发在风里摇曳,绛紫色的眼眸半含喜意地看向目瞪口呆的犬神。
“绘、绘理奈大人……您、你这是?!”
“我……现在是绯沙子的守护神了哦,就和约定的那样,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绯、绯沙子??”
金发少女急急上前扶住软软瘫下的犬神,后者大概连她的誓言都没听完就已然坚持不住而晕倒。
“真是没出息的狗狗啊~”白发阴阳师无奈地摇头,无视自己羞愤交加的先祖就招呼起鬼使和式神准备回家,“那么这件事也告一段落啦,我们回去吧。”
“等等!”剃切绘理奈开口,一边把犬神又往上抱了抱,“这次的事是我欠了你们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都会尽力提供帮助,这是剃切绘理奈的承诺。”
“这样啊……那把狗狗借我玩几天吧?凉君也缺个玩伴吧?”
“不行。”
“我也拒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