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标题

作者:7as
更新时间:2014-12-06 15:43
点击: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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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7as 于 2014-12-29 09:49 编辑


那天晚上,躺在那个充满药水味的房间里充电休眠时,我做了个梦。


视线所及是昏暗的道路,我撑着那把旧伞,伫立在路灯下。

拿出手机看了看,觉得是不是太晚了些——她到这里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想着她会不会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不,雨越来越大,车速还是放慢些好。


没什么能够消遣的,抬起头看看路灯,灯罩下几只小虫飞来飞去。

……快来了吧。我想快些见你,真姬。


——巨大的,橡胶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噪音。


梦戛然而止。



一堆机械构造而成的人造人怎么会做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某个人切实的记忆。

醒来时有些恍惚,对记忆的内容却清清楚楚。

“我”……是谁?


简单地得出了答案:园田海未。虽然没有更多证据去证明,我却可以如此相信。

但她的记忆怎么会无端跑到我的记忆系统里?

飞速的计算性能也无法得出答案,只能当做是博士在制造我时出的小差错。

比起这些,现在更重要的是为博士准备早餐。


西木野博士的身体,理论上是可以持续不断工作24小时,但为了机械性能的保持,还是需要两小时的休眠充电,现在她应该正躺在办公室那张狭小的床上,从脖子和后背伸出来的数据线和电线链接着床头的插口,我需要做的是在7点拔下接头,并将早餐送到她面前。


现在是五点五十五分,还有足够的时间。那么……

这个房间内装有摄像头:装在这个房间的理由我不清楚,按年代来看应该是比我诞生更早——不,应该早上许多。

查找记录在磁盘内的录像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给自己十分钟的时间,打开耳后接口的盖子,从床边的柜子里找出数据线,与房间角落的旧计算机系统相连。

在第三分十二秒找到了我想要的信息。


那是距今十三年的录像。

房间内的的布局与今天相比没什么不同,但躺在床上的人是园田,周围的设备也是现在园田病房中的那些。

西木野博士在园田的身旁,像个护士一样对园田的身体进行日常的检查。用手枕着她的头,稍稍抬起,再用另一只手触摸她的五官。

动作小心翼翼,能够看出博士十分珍爱这个人。

等到博士在躯体部分检查,我才能够清晰地观察园田的脸——与照片里的不同,尽管她依然美丽,却显得更加安静。我想我能够从我的记忆中找出什么词汇来形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用尽了全力去搜索。

那是人类编出的一个童话:睡美人。

“王子弯下腰,亲吻了她的嘴唇。这朵荆棘玫瑰睁开了眼睛,因为吃惊的缘故,轻轻叹了口气,继而又冲着对她一见钟情的年轻人微微一笑。”

我看到画面中,西木野博士的手同右眼的睫毛一并颤抖着,俯下身缓缓贴近了园田的脸颊。亲吻,然而园田不会醒来。





那天之后,我每天都会做所谓的梦。也就是说,储存在我身体内那一堆磁盘角落里的记忆不断被我读取。它既没有被写保护也没有隐藏,但西木野博士对此似乎毫不知情——看来这的确是她制造我时出的意外。这在我每天把料理端给她时能够证实:她的表情一次比一次表现出诧异。然而她依然什么也不说,那么我也什么也不 问。



我开始有了看书的习惯。

我醒来的第二年春天,在去采购材料的时候顺手买回了几本书。

那是记忆中的园田想要读却来不及读的书。大约是被她的想法影响,我也想要去读一读。那天我再次来到了第一次出门时找到的书店,店员还是去年的那位。

“今天真是难得呀……像您这样的年轻人来这里,可不多了!您要找什么书呢?”

跟去年的话一模一样。他本人一定没有发现,毕竟像我这样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能够被他记住才是怪事。而我却记得一清二楚:并且能够辨别出他比去年更秃了——连后脑勺的几根毛都没了踪影。

这或许就是西木野博士要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的理由。

人类有太多不方便甚至不中用的地方。


“谢谢,请让我自己来找。”

抱着或许能看到其他感兴趣的书的心态,我回绝了店员的好意。

跟去年不同的是,陈旧的木质书架换成结实的钢材,这让我想起了园田记忆中的某个下午。


那是西木野博士大一那年的一个周末。隔了两周没有见面的园田与还不是博士的西木野坐在图书馆里。西木野所就读的大学里,图书馆使用的正是这样的书架。

刺眼的阳光被窗帘牢牢锁在外边,却依然透出比室内的白墙更辉亮的光。园田的视线里,从窗帘的缝隙中射入的光清晰地打在西木野右边脸的刘海上。

画面好像就这样定格,然而那道光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偏转。直至移到了西木野的眼眉处,察觉到不适的她抬起头,打算轻轻移动椅子,却无意中对上了园田的视线。

视线偏移,和整张脸热度上升的感觉,清晰地残留在园田的记忆里。

“……海未。”

“嗯?”

有些慌张,故作镇定。对方却是要使坏的样子。

“你不看书吗?”小声的,却充满了恶作剧意味的语气——其实还有些羞涩。

不知如何回答。“你比书好看”这样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眼前空出的一个书架后是光滑的反光面,从那里可以看到自己的脸。由于对自我感知的程式设计得十分完美,不需要借助外物我就能很好地掌握自身的外观情况,然而对于面部相貌的了解我完全没有概念:博士不需要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刻意留意过。能够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到自己脸还是头一遭:从大多数人类的认知来说,这张脸算得上是十分漂亮。精致的五官不乏英气也不失柔美,海蓝色的长发自然垂下。我马上执行了眼前的画面与园田面部的对比命令,结果是:两张脸一模一样。


我才惊觉,这毫无疑问是园田海未的脸。





TBC

一边还在打活动 眼花 我觉得自己的肝要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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