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Dreams Arena的氣氛熱烈至極點，視頻網站上的收視率數字也不斷上升。

Dreams在錯對換人後連取7分，相反長春香河卻一分未得，這賽果令Dreams分處世界各地的球迷團體也沸騰起來。之後長春香河雖然稍為回過氣來，重整了陣勢；但二隊實力畢竟很接近，Dreams又已經打紅了眼，在拉鋸戰下Dreams憑藉那三分的優勢獲得第二局的勝利。比分是15比12，局數打成一比一平手。

第二、第三局間的暫停有15分鐘的時間。主場方這時候也會舉行一些餘興節目，分別讓球場看台及視頻網站的觀眾參與，也送出Dreams的限量紀念品，以炒熱氣氛。

相比起長春香河那大為緊張的氣氛，Dreams方由於主動權在手，氣勢也在自己一邊，顯得輕鬆自然。更衣室中，教練Sadovskaia和領隊林素玉也得以從容佈置戰術。

鞠妤按了按心口，露出微笑，接過曹冬雲遞來的水瓶。

蔡堯雲警覺起來：「小鞠，你還好嗎？」

「我沒事的。」鞠妤搖頭。

「不要太勉強自己啊。」蔡堯雲秀氣的眉微微皺了起來。

「嗯，放心。」鞠妤微笑。「接下來也是以二三號位走動為主吧？」

蔡堯雲咬了咬牙，點頭：「嗯，如果不舒服，要跟我們說，讓Tarina教練和素玉領隊再想辦法啊。」

「好。」鞠妤道，撫了撫鎖骨間的小小鍊墜。

沒問題的，無論對手是誰，也是一樣的。

靜漪總不能從網子另一邊跑過來騷擾自己啊，所以沒有問題。只要Dreams打好自己的球，每一個細節也顧及到，再做得完美一些，便能獲勝。

甚麼也不用擔心，只要帶著曉琳對自己的愛和期望，還有自己對曉琳的心情，好好地打好每一球，這樣就夠了。

林素玉的紫眸靜靜掃過鞠妤的臉，才回過頭來，開始佈置戰略：「以長春香河一貫的做法，她們應該會一開始就用小笠原瑞希的強攻或練靜漪的走動快攻來突圍。前排留意她們的動靜。」

舒幸露和周凝一同點頭，心領神會。

Sadovskaia續道：「第三局也由Yulia和小鞠上場，你們的位置重新調過來。」

鞠妤面容不變；楚菱卻挑了挑眉。

她所料想的事情果然發生，錯對換人終於也要回復原狀，接應二傳的排位也重新與對方的第一副攻，也就是練靜漪的排位接軌。

Sadovskaia低沉動聽的語聲響徹整個更衣室：「開局頭幾球盡量以小曹或婉竹為主。練靜漪和鄧嬿的反應應該都會很快；在她們有盯上小曹的跡象時，立刻轉給小鞠打。」

「是。」蔡堯雲整了整長度蓋耳的短直髮，道。

「把球盡量給散一些。」Sadovskaia又道，「對方的攔網是強項，不能把攻擊太集中於一個人身上。小鞠、小曹、婉竹，還有幸露和小凝也要留意，隨時可能有球到，大家走好自己的位置，時刻留意全場的狀況。」

連鞠妤在內，眾人一同點頭答應。

善慧把蔡堯雲拉了過去，拿著平板電腦詳細教路。舒幸露也和周凝一起研究戰術，新人的忻千雪則在一旁觀摩。

楊致鬆了鬆右手手腕，暗暗留意所有隊友的狀態。她轉頭，看見把頭髮紮成馬尾的楚菱也在看著自己，二人一起以目光掃過在一旁靜靜喝著藥草茶的鞠妤，一同點了點頭。

楚菱呼了口氣，坐到秦知華身畔，靜聽扶著傷處的秦知華向鞠妤教路。

相比起以集體走動進攻見長的自己，小鞠的打法比較多個人變化，也有和對方攔網硬碰硬的能力、也能繞過甚或騙倒對方攔網以擊球過網。這種風格正是對付以攔網見長的長春香河所需要的。

老實說自己並不在乎是不是正選。她只知道，在這種重要時刻，小鞠也好、其他隊友也好，也絕不能出甚麼問題。

剛才的半局，小鞠應對得不錯。不過那可能也是因為體力仍然充足，加上與練靜漪的排位並不接近的緣故。但到了第三局，如果長春香河不變陣，小鞠的排位便會和練靜漪針對，加上體力開始下降，小鞠的效用和身體狀況也變成不穩定因素。

只是素玉領隊和Ekaterina教練也好像不在乎的樣子。也許情況沒有自己想像中差吧？又或是她們相信小鞠一定可以應付過來，又或是她們已經另有計劃？

素玉領隊與Ekaterina教練一定有跟怡姊溝通過，對大家的身體狀況都瞭如指掌。所以，應該是沒問題的才對。

無論如何，從2024年末，Dreams草創時期開始，素玉領隊和Ekaterina教練便一直帶領大家走過一個個難關，迎向成為CVL甲組勁旅的今天。此刻的比賽也是一樣的，只要相信她們，相信她們的想法和指示，做好自己的本份，便能得到勝利。

負責提場的小女孩探頭進來。知道時間已到，眾人都站了起來，分別背起各自的球袋。

秦知華的拐扙放在長椅邊，坐在長椅的一角，揮手送別大家：「我待會到預留席去慢慢看球，你們要加油啊！」

「好！」楚菱笑道，「有必要的話，請找職員幫你，不要勉強自己走上樓梯啊！」

「是，隊長。」秦知華笑道，目送大家離開更衣室。

偌大的更衣室再次恢復寧靜。秦知華抬頭，看著角落玻璃櫃中的2026年度乙組全年冠軍的紀念大錦旗，心中暗暗祝禱。

這次的比賽，她們和對手實力相近，而且更是對小鞠的嚴峻考驗。

如果可以，自己會義不容辭地上場，替小鞠應付了這一場。不過話說回來，這次自己的受傷，會不會也是命運女神給予小鞠的人生考驗，要小鞠自己上場去，了卻那份恩怨和心魔？

現在，自己能做的，只是到看台去聲援隊友，和一直祈禱Dreams和小鞠武運昌隆，如此而已。

她低頭，挽起自己的球袋。

小鞠，可真的要努力呀……

第三局，決定性的一局，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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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華扶著拐杖，從觀眾席的樓梯處鑽出來，直接走到預留席上去。由於行動不便，頗花了一些時間才從更衣室走到看台樓梯；但她仍然堅持自己走，拒絕了工讀生讓她坐輪椅搭乘貨用電梯的好意。

今天的預留席也不甚滿座，家屬和關係者通常不會看完整場比賽，都一直來來去去的。崔羽鳶和南曉琳專心看著比賽，沒有為意其他人出入；直到秦知華走到近處，方才留意到這位Dreams的傷兵名單隊員。

「知華小姐，你好。」崔羽鳶站了起來，禮貌的扶她在鄰座坐下。

「謝謝。」秦知華大方道謝，開始有點明白為何楊致傾心於這個人。「羽鳶小姐和曉琳小姐也來了很久的樣子呢？」

南曉琳也跟秦知華打招呼；與崔羽鳶一樣使用了日語。「羽鳶一早就到了；我是第二局才趕到的。」

「是這樣啊；辛苦您了，曉琳小姐。」秦知華也從善如流，用回自己的母語。「從各方面來說也是。」

「知華小姐也辛苦了。」南曉琳笑了笑，避談鞠妤的問題，說道。「怎麼會賞面來到觀眾席呢？我還以為你會在後備席聲援大家。」

秦知華微笑搖頭：「我這行動不便的傷將，下頭可沒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哩！還是來看台看球，免得礙著大家。對了，情形如何呢？」

「我和羽鳶也是外行人呢！也得靠知華小姐解說。」南曉琳笑道。「雖然說Dreams似乎改過排位。」

「你很細心呢！我們確實把小鞠和Yulia的排位調回來了。」秦知華低頭，看了看場上的排位。「反而長春香河就沒有變化。」

「看來是打算以不變應萬變吧。」南曉琳下過一番苦功研究排球的世界，對排球遊戲規則和情勢也已頗有心得。「雖然Dreams調了位，但長春香河可能覺得有練靜漪在，要壓制Mia和前排三點進攻也綽綽有餘吧？

秦知華點點頭。其實也不是那麼簡單。小鞠是Dreams三大接應二傳（楚菱、鞠妤和秦知華自己）中，後排進攻打得最好的一位；練靜漪總有下後排的時候，小鞠卻在前後排都可以起手。因此，單以練靜漪一人之力，是無法壓制小鞠的攻擊的，這在第二局的時候已經充份證明了。

可以說，素玉領隊和Ekaterina教練帶她們這三位接應二傳，並不只是為了前排三點攻，而是為了能在每一個排位都有三點進攻的思路去訓練的。小鞠完美地平衡了強攻的力量和戰術的靈巧，是她們三人之中做得成功的一人。

長春香河可能並不知道練靜漪和小鞠的糾葛；只是覺得練靜漪在Dreams待過，對Dreams的戰術比較了解而已。但練靜漪自己是最清楚當初發生過甚麼事的。如果說練靜漪自己決定要做些甚麼來對付小鞠的話……

雖然這些事可能是犯球例的；但在懲罰長春香河或練靜漪本人時，傷害已經造成，她們很有可能會搏這一舖。這種事確實不可不防。

「不過以比分論，形勢好像是對Dreams有利？」崔羽鳶也道。「知華小姐，這樣算是Dreams調回排位的戰術湊效嗎？」

秦知華抬頭，大分板上的比分顯示為3比1，第三局的比賽，Dreams領先兩分。

頭局領先兩分嗎？不過這樣子，除了心理上有點安穩感外，實在沒甚麼作用。

還有12分才到終局，機會多的是。哪一個球手突然打順了手，很容易便追得回來。老實說自己也曾經幾次在中局突然打瘋了，為Dreams連追好幾分，扭轉了本來必敗的頹局。連自己也做得到的事，擁有瑞希、練靜漪、鄧嬿等強手的長春香河又怎會做不到？這時實在不能大意。

又或是，如果對方突然缺了角，又或是出現甚麼失誤的話，亦可以憑穩健的表現扭轉敗局。

「真厲害，雖然不願，我也不得不認輸呢。」秦知華呼了口氣，「小鞠真的是我們Dreams接應二傳三巨頭中擁有最佳實力的。」

「喔？」南曉琳揚了揚眉。

「的確是如此，小鞠有與現在亞洲區最強接應二傳，中國國家隊的馮雲詠小姐並駕齊驅的實力。如果不是心臟病，那個時候早就進了中國國家隊了。」秦知華咬了咬下唇，「這也是我們對練靜漪的心結一直難解的原因。」

南曉琳暗暗記下：「楚真女士告訴我，Mia的病是先天性的，並不是因為受傷的緣故。」

「可是這種先天性的潛在問題，如果沒有壓力和身心傷害，也不見得一定會爆發出來，不是嗎？」秦知華以流利的中文說道。「當然，這種事並沒有證據，要不然素玉領隊早就做了事。可是這不代表我們能嚥下這口氣……畢竟小鞠才是留了下來的人，又因此失去了進入國家隊的機會，好好一個人才就這樣浪費了。」

南曉琳和崔羽鳶靜靜地聆聽。

秦知華雙手抱胸：「現在的小鞠不知能不能支持到完場……對後列的友隊，又或是冠軍級的飛鷹之類的強旅還好；長春香河與我們的實力很接近，這樣是最吃力的，對大家也好、小鞠也好，也是嚴苛的考驗……偏偏今天我完全幫不上忙，小鞠會很辛苦的。」

「可是，現在暫時看不出來，妤小姐出現甚麼異狀呢。」崔羽鳶道。

「小鞠是很擅長隱藏住痛苦的，要不然，當年就不會拖了那麼久，我們才發現她有事了。」秦知華道。「今天比賽的節奏很快，強度也很高……到小鞠顯現痛苦的時候，可能已經太遲了。」

南曉琳苦笑了一下。就這方面來說，Mia和素玉表姊是很像的。素玉表姊在中學時代玩過一陣子溜冰，即使扭傷了腳，她仍然微笑著表演舞蹈。這與其說是從事溜冰運動必須具備的素質，不如說是這份責任與素玉表姊的性格相輔相成。

她低頭，望向場上奔跑扣殺的鞠妤。

希望Mia不要勉強自己以致受傷痛苦，又想Mia能做她自己想做的事，在場上展露光芒。

這樣的想法，很矛盾呢……不過也許，這也是愛上職業球手的人，所共有的宿命吧？

『啪！』練靜漪的個人時間差騙倒了鞠妤和舒幸露的攔網，楊致在後排也救護不及。長春香河奪回發球權，練靜漪和隊友擊掌相慶，目光掃過鞠妤，深深地看了一眼。

「沒關係，再來一球吧！」楊致安慰舒幸露和曹冬雲。

蔡堯雲伸出右手來，緊緊握了握鞠妤的手，再鬆手，放回背上打暗號。

長春香河的涂妍發球，Dreams進行一攻。站在舒幸露和徐婉竹身後準備，鞠妤凝神注視對面場區，剛好避開了練靜漪那份不同一般比賽的興奮灼熱目光。

『啪啪！』練靜漪的中間快攻突破了舒幸露和鞠妤的二人攔網。守在後排的徐婉竹墊歪了，曹冬雲跑到後排魚躍救球，把球救了回來；鞠妤在三米線附近臨時起跳，吊球巧妙越過三人攔網，在空位落地。

Dreams奪回發球權。曹冬雲在楊致和蔡堯雲的攜扶下站起身來；左手手肘卻在木板地上擦傷了，傷口雖淺，卻有血水滲出。

「小曹你還好吧？！」蔡堯雲驚道。

「沒有事，小傷而已，又不在便利手上。」曹冬雲甩了甩右臂，再扶著受傷的位置。「敷個紗布就可以繼續了。」

楊致以代理隊長身份要求了療傷暫停。曹冬雲可以自行下場，她坐到後備席的長椅上，讓趙怡幫她消毒和敷藥包紮。

場上沾了汗漬和血漬，工作人員拿來了清潔劑、消毒劑和毛巾，努力清除。

鞠妤用力按了按跳動的心臟，順了呼吸，把心神拉回比賽場上。

剛才的第二局不停有球到，自己只顧著追、只顧著打，完全沒有留意對面的練靜漪在做甚麼，也還擁有體力和意志力，能夠忽視心底竭力呼喊、哭泣的聲音。

以前，自己完全不是練靜漪的對手。擊球的力量和高度、操控扣球方向的球技、繞過攔網的能力、判讀攔網手動作的能力，也完全不夠，無法撼動練靜漪的攔網分毫。

是這兩年半中，她的實力不知不覺地進步了；還是隊友的掩護到位；還是練靜漪已經稍稍由顛峰期降了下來？自己已經可以攻破練靜漪的攔網了，練靜漪的動作也好、別的強手的動作也好，也看得更清楚，也更有信心，可以把球扣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可是，練靜漪那份灼灼目光，仍然很難不去在意。

三年前的靜漪，每一句說話、每一個表情和動作，都能引起自己的注意，也能牽動自己的情緒……

『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為甚麼不要我？為甚麼是我？為甚麼？』

心裏的呼喚聲變得很強，越來越強，扯痛著自己的心。

既想狠狠抓住靜漪的衣襟，質問她為甚麼傷害自己；又想遠遠地逃開，逃到沒有靜漪的地方，靜靜地踡縮成一團。

那是怨懟吧？是憤怒吧？是哀傷吧？

無論是哪一種也好，也不應該是這個時候想的吧。

現在應該集中精神在比賽上面才對啊。

可是，打了一局比賽後，體力開始下降。本來一直分出一部份的意志力來排除與靜漪有關的思緒，現在，心中的翻攪，也越來越難以壓下去。

那個時候的幸福、打擊、傷心，那些疼痛、哭泣和掙扎，都歷歷在目，無法忘記。

廢墟一般的焦土上，一切的美好都已被無情打碎。18歲的鞠妤再走不動，只能踡縮在原地，默默流淚。

「小妤！」

鞠妤茫然抬頭，望向網子對面，把長長棕色鬈髮梳成馬尾的主力副攻手。

靜漪回來了嗎？那個時候的痛苦和噁心時刻回來了嗎？

不，那只是幻想，只是已經過去的記憶中的幻影。

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現在她們之間，已經甚麼也不剩。

現在的自己，已經……

看見鞠妤有所回應，練靜漪心中一喜，正想說話；卻被Dreams代理隊長楊致截住：「請問有甚麼事嗎？」

楊致是效力CVL第11年的老資格者，雖然有傷，不是明星級，也不是正式的一隊之長，但仍然有一股威嚴，在凜然直視練靜漪的時候，連身為明星級正選的練靜漪也無法忽視。「沒甚麼……有甚麼晚些再說吧。」練靜漪道。

「哦。」楊致不置可否，心中暗暗打好了比賽完畢後護送小鞠離開的計劃。「那請靜漪小姐專心比賽吧。」

練靜漪回過身去後，鞠妤才悄悄拉了拉楊致的手，傳遞無聲的感謝。

「這沒甚麼。」楊致微笑道，握緊了鞠妤的右手，「小鞠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這是比賽場上，沒有人可以騷擾你，嗯？」

「是，謝謝你，致姊。」鞠妤道。

楊致笑了笑，摸摸鞠妤的髮，繼續和其他隊友擊掌、互相打氣，等候曹冬雲包紮完回來。

練靜漪的一舉一動盡收場邊的林素玉和Sadovskaia眼底。林素玉凝了凝眉，回過頭來，與一身Dreams風衣長褲的Sadovskaia交換了一個眼色。

鞠妤低頭，撫了撫胸前的無色翡翠鍊墜。

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再是18歲時、那個甚麼也不知道，只是痴戀著初戀情人的鞠妤了。

她抬頭，看著家屬預留席上，正在與秦知華和崔羽鳶說話的南曉琳。

彷彿感受到鞠妤的注視，南曉琳也在同一時間回過頭來，與鞠妤的目光再次相對。

看見南曉琳堅定的醬紫色目光，鞠妤安慰的笑了，心臟的鼓動也似乎減輕了一些。

曉琳在，不用擔心。

曉琳一直在看著自己，自己又戴著曉琳送的鍊墜。萬一真的支持不住，永遠也可以求救。

會有人救她的，就像那一天在宿舍，在焦土上掙扎的自己，被曉琳所救助、安慰一樣。

所以，在倒下之前，可以放心地打，一球一球地打。

打到自己失去所有體力和意志力，又或是，直到看見勝利的曙光……

趙怡迅速幫曹冬雲消毒、包紮完畢。曹冬雲回到場上，比賽從3比1的比數繼續。

3比1，Dreams的徐婉竹發球。剛包紮好的曹冬雲顯示出媲美職業老球手的專業素質，立刻回到競賽狀態，與舒幸露一起攔起小笠原瑞希的後排攻擊。楊致從後接應，球漂亮地傳到二、三號位中間的蔡堯雲手上，讓她從容構築戰術。

前排曹冬雲、舒幸露、鞠妤三人都分別起動。練靜漪的注意力被舒幸露引走，冷不防讓鞠妤走了個背飛；強勁的二號位扣球連腰力也使上，直線球直扯對方四、五號位中間，完全避開四號位何珈雯匆匆起跳、以及練靜漪飛撲歸位的攔網。

4比1，第三局的比賽，Dreams再把比分拉開一分，氣勢如虹。

鞠妤咬了咬牙，站直身子，露出如平時一般的開朗笑容，與隊友擊掌相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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