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如果想多靠近妳,只會讓自己更加不幸,那就這樣吧──如果詛咒真的存在,儘管奪走了我的物品、我的運氣、我的思緒…就算是我的身體,沒關係,命運,就這樣讓我們相遇了,注定要讓我,替妳分擔這樣的不幸,只要能在妳身邊,我就永遠不會失去,為妳而綻放的笑容、因為妳而溫暖的心、在妳身邊才能感受的幸福,因為喜歡妳,我才能在被奪去一切之後,仍保有原來的自己──我想變得更加不幸,因為這樣,才代表著我,又與妳更加得靠近了──
和:「宮永同學到底去哪了呢……」提著手製的便當,和找過了所有的廁所,走遍了所有長廊,卻怎麼也不見咲的身影,只好落寞得回到原來的教室「便當…都冷了呢」坐在座位上,和失落的低下頭「诶」偶然看見了原本收拾好的空抽屜,現在卻多了一張紙條──“到宿舍後的樹下等我 宮永”──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卻讓和難以置信的愣住了,沒過多久便衝出了教室
照:「呵呵呵──好戲要登場了呢」看著和漸漸離去的背影,照自言自語著,看上去十分開心
咲:「什麼?」突然在照的身後,傳來了咲一如平淡的語氣
照:「诶、啊…沒、沒什麼」咲的突然出現驚嚇著照,慌張的想轉移話題「結果妳有找到廁所嗎?」
咲:「…嗯」慌張的模樣實在可疑,但照到底隱藏了些什麼,對於咲而言,並不是那麼感興趣的事──不打算追究,咲隨口應答了一聲
照:「是嗎」覺得自己掩飾成功的照,開朗了起來「那我們去吃飯吧」
咲:「啊……」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照拉著走了──“不在嗎…”透過教室的玻璃窗看進去,角落的空位子,使咲的心中閃現過一種空虛──
和:「宮永同學真是的…」來到了宿舍後方,雖然一旁設有紅磚步道,但一般不會有人活動的這個地方,處處都是一叢叢枯萎的草,略顯荒涼──「這裡樹這麼多,到底是哪一棵啊」午飯也沒吃,就直直奔向這裡,加上室內至外面驟降的溫差,為了抵擋側邊吹來的寒風,和無力地靠在宿舍的一個直角牆面,側過臉,望著不遠處的步道──
京太郎:「小和!」就當和打算暫時閉眼休息的時候,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用力的叫喊著
和:「須、須賀同學…為什麼會來這裡……」和驚訝的看著正一步步接近自己的他,在心裡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京太郎:「我喜歡妳!」腳步停留在和的跟前,雖然距離非常近,京太郎還是用驚人的音量叫著
和:「呃!…」雖然以前也遇到過很多告白,但京太郎的激動還是讓和愣了許久「那個…對、對不起…我對須賀同學沒有……」吞吐著與以往拒絕告白時一樣的台詞,也是和自身最討說出口的──傷人的話
京太郎:「為什麼!」還沒聽完和想說的話,京太郎突然用力抓住了和的胳膊,開始搖晃起「為什麼、為什麼──」不斷重複著這幾個字
和:「好痛…冷、冷靜點,須賀同學」被抓緊的雙臂,傳來了陣痛感與對方雙手的顫抖,面對京太郎過激的反應,和嚇壞了,用著微抖的聲音,試著安撫對方
京太郎:「閉嘴!」聽見和的聲音,只會讓現在的他更無法保持理性──京太郎毫不留情的用著全力將和壓向牆面
和:「咳!」後腦杓重重的與水泥牆相碰,巨大的衝擊,讓和感覺到了強烈的暈眩
京太郎:「為什麼…」鬆開了一隻手,從和的頸部開始慢慢向下游移至胸口「為什麼不肯看著我!」手掌一緊,一個動作,隨著京太郎突然又開始放大的音量,和單薄的外衣被扯了開來
和:「喝……」看著飄散在空中零星的碎布棉絮,和睜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氣,除了驚嚇外,沒能有其他情緒了
看著和嚇得說不出話來的表情,京太郎發出了“呵呵呵…”的淺笑聲,彷彿很享受著,將眼睛閉了起來,慢慢接近和,試圖要獻上自己的一個吻
和:「不……」漸漸在眼前放大的臉孔,與接近自己那愈來愈明顯的溫熱氣息,讓和勉強從恐慌中拉回了些許意識「不要──!」“啪!”驚叫聲中伴隨著一個拍響──
咲:「喂」被照拉走在陌生的步道上,咲突然停下了腳步「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
照:「是錯覺吧」用了咲沒看見的程度偷笑了一下,照若無其事的回答著
咲:「為什麼要走來這?」雖然只是中午,天色卻愈來愈陰暗,望向空無一人的四周,與陌生淒涼的環境,咲不解的看向照
照:「呵呵,是捷徑哦」從剛才起就不斷加快的步伐,感覺得出來,現在的照異常的興奮
咲:「哈…」將頭瞥向一邊“妳就這麼想吃飯嗎”正想無奈的在心裡吐嘈著「那是…」咲再度停下了腳步,看向遠方有著兩個重疊的身影──
京太郎:「哼…哼哼哈」捂著剛才被和拍響的臉,寒冷的空氣下,更顯出臉上熱辣辣的感覺,「哈哈哈──」先是不自覺的哼笑了幾聲,京太郎開始大笑了起來「……」沒有持續太久的笑,便又低下頭去
和:「那個、須賀同學…」面對京太郎早已崩壞的理性,和還是想嘗試溝通「我們…」
京:「妳連讓我親一下都不肯嗎…」還抓著和的那隻手,又加重了力度「全部…」低沉的聲音過後,京太郎的另一隻手,抓上了和的胸部「全部都是我的──」寒風吹過了樹梢,地面滾動的落葉作響著,裡面混雜了京太郎咆嘯的聲音
和:「放開我!」緊閉起雙眼,側過臉,和死命的將臉往牆面埋──京太郎的舌尖,從和的耳緣滑過了白皙的臉,在雪頸上徘徊著,「啊…」和無力地推著壓制自己的身軀,他卻是一動也不動,黏滑的唾液在自己的頸部擴散著,與胸前被肆意蹂躪的感覺,還有對方早已鬆開,下滑到自己臀部附近的另一隻手…感覺身上的衣物是愈來愈單薄,和卻只能乖乖的承受這一切──好恨,恨自己在關鍵時刻卻使不出力;好難受,此刻的種種感受都比死還要痛苦;好想哭,已經來到了眼角的淚水…“不行”僅存的最後一點意識,提醒著自己“已經約好了”和微微睜開了雙眼「啊…」已經空洞的眼神,透著沉重的疲倦,模糊的視線看著對面步道上的身影「救…救我」用著最後的力氣說著
京太郎:「啊?」和的聲音引起了京太郎的注意,暫緩了動作,京太郎不耐煩地順著和的視線看過去──
照:「看得我都害羞了」已經陪同咲停留許久的照,再度勾起了咲的胳膊「吶、我們走吧」催促著咲離開
咲:「可是…」雖然距離遙遠,聽不清和剛才說了什麼,但咲確實看見了和朝著這邊說了幾個字「看來不需要我幫忙了呢」回想起剛才交織在一起的兩個身軀,胸口忽然有種沉悶的感覺,咲小聲的感嘆著,便不再追究和最後的話語,繼續向前走去──
和:「宮永同學…」看著眼前離去的背影,和絕望的唸出這幾個字
京太郎:「可惡!」怒火湧上心頭,京太郎不留情地直往和的頸部咬了下去
和:「呀啊──」鮮豔的血紅色,慢慢地在脖子上留下一道痕跡──和跪坐在地上,痛感差點奪去自己僅存的那微弱地意識
照:「啊、宮永──」隨著和發出的慘叫聲,早已脫離了照的手,往回跑的身影
京太郎:「哈哈哈,妳只要看著我就夠了」跟著和蹲了下來,京太郎將手伸向和的裙頭「全部、全部都是我的哦!哈哈哈」咆嘯著
咲:「住手!」就在和的裙子要被褪去那一刻,一個聲音及時的出現
京太郎:「啊?」停下了手邊的動作,京太郎不屑的站起身、回過頭來「妳這傢伙要幹麻啊」
咲:「……」就在他回頭的一瞬間,咲在京太郎的眼瞳中看見了閃過的一道紫光,好像領悟了些什麼,淺笑了一下「唉呀唉呀,我確實是叫你去追原村了」咲慢慢拉近了自己與京太郎的距離,邊說著「但是也別做得太過分呀,小京」走到了京太郎的身邊,咲拍了拍比自己還高一些的肩膀,微笑而親暱的叫著對方
京太郎:「喂、妳…」
咲:「你怎麼還不消失」熟悉卻又有著一絲陌生的平穩聲線,小聲的說著──聽到京太郎還想說些什麼,微笑的面具一下就碎裂了,咲轉過頭去不帶感情的看著京太郎,眼中卻彷彿被血色的殺意給染上了,泛著紅光
京太郎:「唔…」紫,終究不比元素的紅來得鮮豔──意外地被咲的冷靜給震懾住,京太郎識相的跑開了
和:「小京…」還沒有力氣起身的和,依然兩眼無神的坐在地上,看著地面,重複了咲對京太郎親暱的稱呼
咲:「對唷──我和小京是好朋友嘛」看著京太郎的離去,咲轉頭走向和的身邊「所以我說會幫助他追求原村同學的」腳步停留在和的面前「不過看來是不用了呢」咲蹲了下來,用手抬起和的下巴,讓和看著自己「妳們已經足夠親密了嘛」
照:「宮永…」跟隨著咲之後,現在才來到舊校舍後方的照,驚訝地聽著咲的一番話
和:「……」熟悉的輪廓、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表情,陌生的氣息──和深邃的眼眸中,映照不出眼前陌生的她「宮永…同學……」虛弱的叫著,明明就在眼前,此時卻離自己非常遙遠的她
咲:「…呵、呵呵」看著和的落魄,原本毫無表情可言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鄙視性的笑容「好可憐啊,原村和」一手拋下了和,咲站起身後,背對著和「不想再遭遇這種事的話──」原本輕快的語氣突然沉重了許多「就離我遠一點」
和:「…」眼神被瀏海的陰影給遮蔽了,無從得知此時的她是什麼表情,攤坐在地的和,虛弱的張著嘴,含著幾個文字「我…」“啊……”
咲:「啊?」聽見了身後傳來的,和微薄的聲音,停下了正要離去的腳步,咲無奈的回過頭
和:「我喜歡…」“對了……”微小的聲音,含糊在口中的幾個字
咲:「什麼‥‥」隱約聽見了類似“喜歡”的字眼,咲不可置信的看著和
和:「我喜歡妳──」“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和抬起頭,帶著一個比以往都還要溫柔的笑顏「咲──」“遺失的東西!”用著最溺愛的聲線,說出一個熟悉的名子
照:「什…」
咲:「……」投出與照相同的,不可思議的眼光,咲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噗通”──「啊唔!」就像被一把利刃貫穿般,突然襲上心頭的痛感,咲面帶苦澀的緊抓住胸口前的衣領「這、這是…」不自覺的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和,依然是那般溫暖的視線看向自己──“噗通”「呃!」又一次痛心的感覺,比前一次要更加強烈──逃走了,從和的注視下,咲離開了
下雪了。
和:「呵…」看著咲離去的背影,和失落的苦笑著,強忍著想哭的慾望,在哭與笑之間徘徊、交織出的面容,十分複雜
照:「會冷嗎…」看著和自嘲性的笑臉,與身上凌亂不堪的衣物,就像剛看完了一場Bad End的電影,照的心中也產生了一種感傷
和:「嗯…喜歡她的心情,是溫暖的──」和抬起頭,仰望著從天空不斷降下的點點雪花「但是,沒有什麼東西能比現在內心的空虛,更讓我感到寒冷了」
照:「為什麼‥‥」聽著和抽象的回答,照靈機一動的想做個試探「都已經成了這副模樣了…為什麼還要說喜歡」在和的身後巧巧浮現了一面鏡子──照魔鏡,能映照出最真實的人心,是照珍藏的神器
和:「正因為是這樣,我才意識到了──」碎髮遮住了前額及視線,只留下微微上彎的嘴「當她說要幫助別人追求我的時候,那份心痛的感覺──」被反映在鏡面上的,什麼也不是,只有一點白茫的光源「那就是──」和收回了仰望天空的視線「我喜歡咲的証明」用燦爛的笑容,說出語末的話
照:「唔……」隨著和的笑容,身後的光源逐漸擴向整個鏡面,讓照不自覺的舉起手,遮擋在視線前──是如此的耀眼,還帶些溫暖──和對咲毫無虛假的心情,照完全地感受到了…「我知道了」收起了照魔鏡,照淡淡的微笑到「名子」
和:「诶?」和不解的看著表情柔和許多了的照,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這個表情
照:「天使的名子,是保留給終生伴侶的」邊說邊脫下自己身上的一件羽絨外套「既然取了,就好好負起責任」照將幾句話與外套,一同丟給了和後,轉身準備離去
和:「那個…謝謝妳」和拿起了照給的外套,感激的說著「洗好後我會──」
照:「不用還了」照半回頭的笑著
和:「诶、可是…」看著照微笑的側臉,“好像…”那種溫暖的感覺,雖然只有些微的,與從前的咲好相似──
照:「反正都是短暫的幻影」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後,照消失在遠方的轉角處──
「哼、找到妳了」在灰色的雲層下,難以發現的,從空中俯視著一切的這個身影──
「喂,妳看,那個囂張的原村又翹課了」
「我剛才有看到她回來拿東西」
「對對、我也看到了,還衣衫不整的回來呢」
「哈哈,大中午的,事業就做那麼大啊」
「唉唷、真下流呢」……
與中午前最後一堂相同的科目,在相同的教室裡、相同的學生、相同的教師、相同的座位分布…一切都是這麼相似,只是天空更加的昏暗、空間裡傳的滿是流言、桌上沒有了妳的課本,而最大的不同就是──
咲:「……」咲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沒有遺留下任何東西的空座位後,繼續看起了手中的書──帶著以往平淡的面容,散發著同樣冷漠的氣場
照:「吶、妳都不在意嗎」聽著其他人討論紛紛的聲音,照感到有些煩躁,並開始懷疑起教師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
咲:「這就是妳所謂的“能幫上我的忙”嗎」略過了照的問題,咲繼續將視線放在書本中,平靜的說著
照:「诶…可是妳不是覺得她很煩,才要別人追她的嗎」照嘟起嘴來,不甘心的說到「我只是幫那位同學加深了心意而已嘛」
咲:「我沒──」“沒覺得她很煩嗎?”咲不可思議的問著自己,現在回想起來,對於她一次次的出現在自己眼前,不僅沒有煩躁的感覺,反而還有些…開心?──「多事」收回了原本想說的話,咲改口到
照:「唔…」確實做了那種事也不完全是出於想幫忙的心情,照也無從反駁「所以是真的不在意嗎?」再一次問了被咲跳過的問題
咲:「為什麼要在意?」“在意只會使自己痛苦”咲想起了先前的那種痛覺,到現在還刻骨銘心的殘存著
照:「是嗎…」聽見咲的回答,照露出了一個壞笑「可是妳的書都拿反了耶」提醒到
咲:「唔!」咲發現了自己少有的錯誤,尷尬得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照:「哈哈,宮永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啊」繼續逗著咲,照用調皮的語氣說著「在意就老實說出來嘛」
咲:「我才──」將書本用力的蓋上,咲正想開始反駁「诶…」將視線離開了書頁後,咲才注意到了應該是空著的抽屜裡,多了一本筆記簿──樸素的粉色封面上,唯一的圖案只有右下角的一隻企鵝,咲將筆記本打開,工整的字跡、詳實的重點整理,在第一頁的地方,貼著這樣的一張便條:
“宮永同學是不是都沒在上課呢?呵呵,這本筆記就送給妳吧!課業也是很重要的哦──加油 和”
照:「宮永?」看著咲比看書還要更加專注地,看著手中的筆記簿,照大概猜到了這本筆記的主人是誰了──輕搖了一下,照呼喚著已經出神的咲
咲:「啊…」“全部”「什麼…」“全部都是我的哦”「诶…」“宮永…同學……”“好可憐啊,原村和”「不對…」“離我遠一點”「這不是我想說的…」“我喜歡妳──”「快停止……」“咲──”
咲:「夠了!」用力拍響了桌面,咲站起身來大喊著,所有的流言全都在一瞬間停止了,視線全聚集到了咲的座位,教室內安靜得讓咲只清楚的聽見,自己現在凌亂的心跳聲──走馬燈,先前所有的事,全都不受控制的,在咲的面前一一呈現
照:「宮、宮永…妳怎麼了」照也連同其他學生一起,被咲突來的舉動嚇著了
老師:「喂、那邊那位同學,現在還是上課中哦」已經回過神來的老師,想起了該有的訓斥
咲:「……」沉默了片刻──咲拿起自己的手提包,直往教室外走
老師:「喂、妳──」對於咲的無視,老師浮現了滿臉的錯愕
照:「宮永!」照也隨即起身跟了出去──
老師:「哼、反正我的課就是無聊…」看著照也跑了出去,老師自己在台前發起了牢騷
照:「不在了……」
無人的長廊上,延伸著寂寞的盡頭,那一扇,唯一打開的那一扇窗,飄落進來的銀白,那不是雪花,而是妳展翅後,所遺留下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