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

在攜來人往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的熱鬧，但跟早些年相比，風情已是大大地不同。

這是高町恭也的父親與一批維新志士用生命換來的光景，伸手摸下剪得相當清爽的短髮，如今大街上已看不見梳著武士髮髻的男人，以及戴著白紗斗笠的女人，取而代之的是穿著西化服裝的男人及不再遮掩面容的婦女。

踏走在以重新鋪好的石板路，恭也直接往一座頗具規模的洋式建築物走去，還未往石階踏上，兩邊的衛兵便伸出手阻止他前進。

「請問你有什麼事？」兩位衛兵的另一隻手各直一把長槍，感覺只要再上前一步便蓄勢待發。

「我想找一位叫作〝擠轟〞的長官。」

「沒聽過這個名字。」

「沒有一位叫作擠轟‧拔神的譯官嗎？」

「先生請你別開玩笑了，你聽這名字像日本發音嗎？」

我自己聽也覺得不像。恭也認同的點頭。「這是一位在我們家養傷的外國人說的，除了這個名字就沒有其他了。」

「不好意思，先生。即使你這樣說，我也不能貿然找一位長官出來，你請回吧。」衛兵的口氣逐漸嚴厲，看樣子是對恭也的說詞起了疑心。

怎麼都說不通…真是麻煩……

讓事情毫不進展就這樣回去並非高町恭也的個性，雖然硬闖進去絕對是輕而易舉……但還是別這麼做吧…

在恭也思考的同時，身旁傳來了走近的腳步聲，視線轉向聲音來源，眼前正站著一位穿著騎裝、意氣風發的金髮少女。

頭髮的顏色相對於恭也救回的那一位稍微偏深了些……

「喂、你！」突如其來、對方伸出手指著自己，「你剛剛說你家有一個外國人？」

「喔…嗯……」

「是不是皮膚白得令人生氣，頭髮金閃閃得讓人眼疼，老是一臉蠻不在乎、眼神卻哀到深處無怨尤？」

她眼神很悲哀嗎？なのは只說過她很愛發呆……

不過這外國少女的日文怎麼這麼好？

「我想…大概就是妳說的那位……吧？」

少女的綠色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恭也，似是相信又有些懷疑。

「你來這裡找誰？」少女問。

「呃…一位叫作擠轟的翻譯官……」

「就是這個！！」少女突如其來的大叫，讓恭也和兩位衛兵都愣了一下。

隨後，少女的背後傳來了馬蹄聲，眾人提抬起頭看向後方，來者身型瘦小，騎在一匹駿馬的背上，相對之下顯得更加嬌小。

「八神長官！」瞧清楚對方的面容後兩位衛兵立即行禮。

馬背上的人微微點個頭後向外國少女問：「艾莉莎ちゃん，妳不是要跟我一塊外出探查嗎？怎麼還沒去牽馬？」

「沒那個必要了。」名為艾莉莎的少女食指點一點恭也，「已經找到了。」

「嗯？」兩人面面相覷，一臉不解。

「你說你要找的長官────」艾莉莎將指著恭也的食指畫了一個半弧，恭也的眼珠也隨著手指的軌道移動著，最後停在馬背上的少女。

「…擠轟？」恭也疑惑的問。

「啊？！」

「妳看吧！這種說英不英、說日不日亂七八糟的發音也只有那傢伙才辦的到！」

「……唉──」少女扶著額頭，表情又是無奈卻又有幾分放心，輕輕上揚的嘴角難掩心中的欣喜。「她果然還活著。」

就連一旁的金髮少女也微笑附和著：「當初消息來時我也不相信，她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丟掉性命。」

說完，兩人相視、哈哈大笑起來。

然後少女從馬背上下來，伸出手向恭也示好。

「你好，我是八神疾風────……」

＊＊＊＊＊＊＊

「なのは姐姐，我縫好了～」小女孩剛完成手上的小布包便迫不及待拿給なのは看，但細細的碎沙從各處的小缺口噓溜溜的落了出來。

「啊～好可惜～失敗了呢。」なのは輕輕摸著小女孩因沮喪低下的頭，鼓勵的說：「沒關係的，再把洞補起來吧。」

小女孩嘟著嘴巴，眼神透露出求救的訊息。

「嗯？不行唷，得靠自己完成呢。」

聽到小女孩失望的嗚咽聲，在一旁的Fate便接過手直接拿針線開始穿梭在小沙包的各處，沒一會兒工夫，所有的漏洞已經全部補上。

「給妳。」將沙包遞還回去，順便將剛剛自己也縫製好的沙包也一齊送給小女孩，看著上的兩個沙包，紅色與黃色。

「謝謝妳～外國姐姐！」小女孩開心的奔向庭院，開始拋接著手中的沙包。

看著小女孩快樂的模樣，Fate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咳！」可是坐在另一旁的人卻突然嚴肅的咳了一聲。

「呃……」連眼睛都不敢看向旁邊，Fate低著頭開始做起第二個沙包。

「Fateちゃん。」這聲讓Fate暗暗地倒抽一口氣。「跟妳說過了很多次，小孩子不可以寵的，這樣子以後會無法學會獨立的。」

「沒這麼嚴中吧？」

「是嚴重！」再度糾正Fate的發音，なのは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眼前低頭做著沙包的Fate，「連自己都顧不好的人，怎麼總喜歡照顧別人？」

「誰說的，我現在已經可以自由走動了。」Fate不服輸的反擊，有時候和這張美麗的臉不搭調的小孩子的反抗讓なのは覺得有趣的可愛。

「我記得有人前幾天在雪地絆倒後，可是就這樣凍在雪地直到姐姐發現她唷。」

「我、我只是想躺在雪上面小睡看看！」

「嘛、這樣我是不反對，但是之後請別打噴嚏。」

「……唔…啊…」腦中大量日文單字不斷盤旋，但就是找不到合適的語句反駁。

很快的，手中的沙包已經完成了。「我就用這個證明，我的活動力已經很好了。」

……到現在還要辯駁這個？！

なのは任由Fate拿走自己早已縫製好的另外兩個沙包，然後自己拿起在一旁燒著的熱水壺，準備下午的茶點。

另一邊的Fate深深吸了一口氣，便將手中的三個沙包全都拋向空中，沙包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後，開始重力加速度快速地掉落下來，伸出手勉強接住一個，但其餘兩個一個打在她頭上，另一個則掉到なのは正在倒水的茶杯中，一沉一浮的上下飄動著。

「啊……」

撇開頭避開なのは的視線，Fate無視自己犯下的錯，繼續丟玩著手中的兩個沙包。

「這杯是Fateちゃん的。」將茶杯移到Fate前面，なのは繼續倒著下一杯。

「妳也重新倒一杯吧？！」

兩人一來一往的拌嘴讓小女孩也感興趣的湊過來，「姐姐們感情好好～比なのは姐姐的另一位外國哥哥朋友感情更好呢～～」

「外國哥哥？」Fate好奇的問。

「嗯！跟大姐姐一樣都是金髮，可是姐姐的金髮更漂亮。」

嗯。Fate想了想也不感到意外，なのは的英文既然說的這麼好，除了常去教會以外，也應該有一、兩個外國好朋友。

「對了，大哥哥已經一陣子沒來了呢？」小女孩偏著頭疑惑的問なのは：「是因為哥哥在教堂準備祭典嗎？」

「在教堂舉行祭典？日本的東西文化混和真奇怪。」Fate想轉頭調侃なのは一番，卻發現對方笑容有點不自然。

「なのは？」

「啊、嗯…茶點忘記準備了，我進去拿一下。」なのは匆匆起身往屋內走去，不自然的神色令Fate有些在意。

「好奇怪，之前大哥哥拿一件漂亮的白紗給なのは姐姐穿的時候，姐姐也沒有這麼奇怪的反應？」

「……白紗？」

來到廚房後，なのは雙手交握，抵在額前，輕聲的念著。

這是這一陣子なのは開始有的習慣，每當她開始感到不安，便會開始禱告，祈求能有一個指示告訴她如何擺脫逐漸蔓延的罪惡感。

「請原諒我的逃避，我並不是忘了這回事，只是希望……能珍惜在有限的時間一同相處的時光……」

說著說著，眼淚緩緩地劃過面頰，說出這番話的自己竟是如此自私。

「對不起…我是個不忠真的女人……」

每每的懺悔中罵著自己，但是卻又無法控制跳動的心，只要一和那個人相處，就會忘記每一次的自我訓誡。

──是從何時開始，變得越來越在意她的存在？

「…不可以喜歡的………」

「──なのは？」

溫柔的聲音迴盪在耳邊，なのは咬緊下唇，背對著對方不讓她發現自己正在落淚。

「怎、怎麼了嗎？」連聲音都盡量維持平靜。

「有點擔心妳，所以過來看看。」Fate想走近なのは身邊，卻被なのは反手制止。

「我、我等一下就過去了……」蹲下身將旁邊的甕蓋拿開，然後將手放進去攪動著。「我在製做點心。」

「這不是味噌的味道嗎？」

「對、對阿！味噌麻糬！我要做味噌麻糬！」

「なのは妳很奇怪，怎麼了？」Fate已經失去耐心，伸出手直接將なのは拉起來面對自己，瞬間、所有的注意力被兩頰兩旁的淚痕給吸引。「妳哭了？」

「沒、沒有！是味噌太嗆了！」なのは提起雙手想要遮住臉，卻被Fate兩隻手抓住，動彈不得。

平常連起個身都沒有什麼力氣的人，今天卻能牢牢抓著自己？

「看著我！」Fate帶著命令的口吻讓なのは有些不知所措，掙扎了幾次後，知道是徒勞無功，便嘆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和Fate對視。

「我也不知道怎麼委婉的問，我就直接說了，妳是因為結婚的事煩惱嗎？」

一下就問到核心重點，なのは呆愣的看著Fate火紅色的眼眸，說不出一句話。

「很容易猜到的…」Fate說，「如果…妳是因為有另外喜歡對象卻被逼婚的話……我可以出面幫妳處理的……」

「……逼婚？」なのは皺著眉回問。

「我剛剛有聽到妳說不忠心…之類的話，身為妳的朋…朋友……」

「不是的！」なのは出聲打斷Fate的話，這下反倒換成Fate慌張了。

「……我不是妳的朋友？」

「不是的，不是那個意思！」這一瞬間なのは的腦中不斷攪動，究竟要如何才能講出讓對方聽的懂得日文，卻又可以表達意思。

「なのは？」

啊啊！！煩死了────！！

「我喜歡妳！！」

說完後，兩人都「啊？！」了一聲，逐漸進入沉默。

「……なのは…？」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Fate不確定的叫喚一聲。「妳剛剛……」

なのは羞愧的緊緊咬著下唇，淚水又開始在眼眶打滾，就算在心中罵自己無數個笨蛋也無法時光倒回了。

「……妳要表達對朋友的喜愛也別這麼激動…………」

……這個人對日文的文義就只有這麼膚淺的了解嗎？！

なのは不發一語的低下頭，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麼，Fate卻覺得なのは的表情比剛才更加憔悴……

不對！

她喜歡的なのは是永遠帶著笑容，偶爾會嚴厲糾正自己，動不動就和自己拌著嘴……那個、那個永遠樂觀開朗的────…

「告訴我吧！なのは，妳喜歡妳的未婚夫嗎？」握住なのは手臂的雙手不自覺加重力道，Fate每逼進一步、なのは堆築起來的壁壘就碎掉一處，被那雙眼眸凝視的她無法說出任何謊言。

「…我喜歡他………」最後，她認輸了。

喔……Fate鬆開雙手，眼神有些茫然的遊看四周，剛剛腦子一股熱什麼都沒考慮就一直逼問なのは，但是現在卻覺得被一壺冷水澆醒，漸漸取回了思考。

「對不……」

「──但我卻愛上了另一個人……」

なのは突如其來的話語讓Fate完全沒有喘息的時間，剛取回冷靜卻又陷入另一團混亂中。

眼前的なのは早已經淚流不止，Fate抓著頭，已經釐不清現在的狀況，所以なのは喜歡她的未婚夫，卻又愛上了別人？

「所以，妳希望我怎麼幫妳？」握緊雙拳，好不容易擠出這段話，卻覺得連呼吸都變得相當困難。「我、我可以出面幫妳和未婚夫說清，然後…幫助妳和喜歡的人在一塊………」

「不行的…這是不可能的……」

「我會盡力幫妳的！」

「不可能會在一起的……」なのは總算抬起頭和Fate對視，在眼神深處埋藏的無奈中映照出的是自己的臉龐。

「なのは……」似乎明白了，卻只能啞然以對。

「根本，就不應該喜歡上的────……」

哽咽的話語迴盪在空氣中，卻像一條鎖鏈束縛兩人，無法解開。

＊＊＊＊＊＊＊

晚餐過後，Fate一如往昔坐在庭院的長廊上望著夜空，總覺得今晚的星星特別閃爍。

なのは結束收拾所有餐具後，便準備走回自己的房間，今天下午的折騰讓她覺得精神特別疲倦，只想趕快回到被褥休息，卻在轉角處再次看見那抹金色的身影。

假裝看不見，なのは加快腳步想快速通過，卻被Fate的叫喚聲給止住。

「…連話也不想跟我說了嗎？」Fate並沒有轉過身，繼續抬著頭看著夜空。

なのは久久不回應Fate的話，讓Fate輕輕地嘆了口氣。「妳這樣讓我很難過…」

流沙的金髮隨著脖子的移動輕微晃盪，在皎潔月光的照射下Fate的肌膚更加白皙，但緋紅的眼瞳卻火熱異常。

「我喜歡的女孩說喜歡我，但是現在卻對我這麼冷漠，這比她心儀別人更讓人傷心。」

咦？なのは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望著Fate，事情的發展讓她覺得越來越不能掌控。

Fate伸出手牽住なのは，引導對方走到自己的眼前，隨即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I say I love you.』

淚水再度模糊了視線，なのは無力的坐倒在木質地板上，另一隻手舞著無段顫抖的雙唇。「什、什麼時候開始的？」

Fate的眼珠瞟了一圈。

「開始被罵的時候？」

なのは噗哧笑了出來。「原來妳有這種嗜好？」

「我也不知道，現在只要回想起來就是跟妳吵架的情景，我自己也弄不懂。」

「妳這人還真是令人生氣，告白一點外國人的浪漫都沒有！」

「我都這樣糕白了妳還不滿意啊？！」

「是告白！明明日文就念的不是很好卻總是想用日文對話，笨蛋！」

一段小爭吵過後，兩人開始大笑。還是這樣，只要對話沒幾句就會開始互相爭辯，但是卻又對彼此在意的不得了。

「我們兩個還真是毫無長進啊……」なのは擦擦眼角的淚，剛剛想哭的情緒也隨之消散了。

「或許我們會一直這個樣子吧…」

なのは微微一笑，將被牽住的手反轉過來，同樣地在Fate的手背上一吻。

「謝謝妳。」閉上眼簾，臉頰觸著手背肌膚的熱度，なのは滿足的嘆了一口氣。「──但是、對不起……」

嗯。對なのは的抱歉Fate並不感到訝異，反而相當淡然的接受。

「妳都了解嗎？」

「嗯，我知道…」緩緩站起身，將なのは一並拉起後，伸出手將散落的髮鬢往耳後整理。「任何事情都不會有改變。」

妳仍是妳，有妳即將要前去的地方。

而我，也有該回歸的去處。

一切就在此打住，讓彼此的交錯成為一個美麗的錯誤。

謝謝妳的我愛妳────……

隔天，恭也帶著接Fate回去的疾風回來，Fate再次披起當初到來時所穿的軍服，在這裡的時光就好像一場夢，消縱疾逝。

なのは跟媽媽還有姐姐三人送Fate走出大門，然後なのは走上前將手上的軍服外套遞還給Fate。

「我們，還會再見面吧？」

「會的。」Fate微笑回答。「なのは，妳有什麼願望嗎？只要我能辦得到，一定會替妳實現。」

「那麼……有機會，帶著我和我的孩子一起到英國最有名的歌劇院欣賞一次？」

「我答應妳。」右手輕撫著左胸前，Fate向なのは微微彎腰致禮，微揚的嘴角蘊含了無限的溫柔。隨後，兩手側擺在身側，向桃子以及美由希道謝。

躍上馬背，Fate再度向三人揮別。

「請多多保重。」

然後向旁邊的恭也點頭致意，「謝謝，雖然這是我們第一次見到面，但是你幫助我的一切我會記住的。」

拉緊韁繩將馬兒掉頭後，往前方正等待著自己的人前進。

「唷，好久不見！」令人懷念的奇怪腔調。

『好久不見。』Fate回答。

「阿咧？妳剛剛不是日文講得很順嗎？」

『妳聽錯了吧？』不理會對方開始繼續往前走

疾風不甘心的上前追問：「騙人！妳還可以回答我的話呢！」

『妳搞錯了。』

嗯～疾風挑眉看著Fate美麗的側臉。「總覺得妳有點不一樣了。」然後壞壞的一笑。「是跟那位高町小姐有關嗎？」

『妳再說什麼啊，擠轟？』

「我的名字就不能好好發音嗎？還有妳別想裝傻，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唷！妳的那個手勢……」

『我聽不懂日文，擠轟。』

「就跟妳說別那樣叫我了！喂、跟我講日文啊！！」

疾風的嗓音隨著兩人離去逐漸小去，最後兩人的身影一點一點埋沒在地平線中，美由希走上前拍拍妹妹的肩膀，なのは轉過身朝姐姐一笑，便一家四人回到屋內。

回到為Fate準備的客房開始著手將所有東西整理歸放時，一道小小紅光吸引了なのは的視線。

這是……なのは好奇的靠向小屏風，發現一顆紅色小圓珠以及一張紙條。

『我心此生唯妳所有』

「Raising Heart……」將紅色圓珠緊握在手掌中，彷彿透過Raising Heart就可以感受到Fate的溫度。

「跟妳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

一定、會再見的。

我們約定好了。

可是時光匆匆遊走，兩人再度會面卻已在八年之後、彼此之間令人不勝稀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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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家等那麼久真是抱歉，自從電腦壞掉後就只能用平板電腦打字，除了用的不順手外加上前陣子身體不適，所以就拖著一直沒更新，對此真是相當抱歉。

比較卡的一部分總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就希望能夠越打越順w

再一次感謝大家不嫌棄的收看，謝謝。（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