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

作者:jeyre
更新时间:2026-09-25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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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6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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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向相处了三年的好友表白,然后被拒绝了。



这本身并不是一件好笑的事。准确来说,在事发后的一段时间内,我都沉浸在一股巨大的悲痛中。但将时间推到现在,我似乎也在不得已间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因为过去的那些难以言喻的悲痛,倒是时不时想要发笑起来。



我在笑些什么呢?抛开某种神经性疾病的可能性,大概只是在自嘲吧。将事物吞进口中反复咀嚼糜烂,却从不下咽,而是反刍出来观赏一番。或许我正是这样恶心的人,一直都是。



从去年的某天开始,我染上了将自己的心情整理成文的习惯。在这些过程中,我将许多我不能理解、或仅仅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消化干净,干净到我曾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一切可能。事实证明这样的想法难免天真。被她拒绝后,我一连数十天都没能写出成文的东西,反倒是能够重新感受到自己无比杂芜的心绪了。从个人发展的角度而言,这倒未免是件坏事。



再者,能够以笑容坦然面对挫折与失败,大概也说明我仍有能力从中走出,而不是无可自拔地溺死。说不定,我已经没有那么喜欢她了......



想到这里,原本还存在着莫名其妙的笑意消散,我彻底笑不出来了。



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刚刚收拾好的心情重新沉闷下来,好不容易积攒起的活力也摔碎在地上。用手肘抵住桌面托着腮想了好一会儿,我们还是来说点稍微愉快一些的事情吧,来写点我擅长的。









列车轰鸣。



空气振动的呜咽声环绕着四周,这是即使在平原上奔驰也会发生的现象。到了隧道中,这种呜咽又变成了咕咚咕咚的震响,一面敲打着耳膜,一面宣告着人类凿穿山体的罪恶。虽然时间一久难免还是会感受到轻微的不适,但好在我自上车起就戴上了耳机,至少可以隔绝车厢内剩余的噪音。



八月出头的天气将夜晚也变得闷热难耐。虽然车厢里打了空调,却也像是困在桑拿房中,大概是人流量太大的缘故。



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缓缓向耳中流淌。说实话,冗杂的管弦乐套曲并不是我平日里会刻意去聆听的类型,我很难理解村上笔下那股来自波西米亚平原悠缓的风。在耳机中随机播放到、识别出来、然后利索地跳过,这才符合我的习惯。



写到这里,我又有些忍俊不禁。这样一来,我不便成了那所谓介于“非常少”和“几乎没有”之间的,只听个开头就能一口说出这是雅纳切克《小交响曲》的人了吗?不过这也不是我在列车上能够去思考的问题。那时的我连切歌的心思都挤不出来。



至于那时的我在想些什么,这恐怕也很难描述。我更乐意说的是,我正看着怀中的玩偶发愣。



洁白的毛绒玩偶静静地躺着,一左一右两个。玩偶们嘻嘻地笑着,似乎正因摆放的位置而对视。再盯着看上一会儿,又叫人感觉像是在看我。



前些日子在青岛的时候,我在一众娃娃机里一眼相中了这个款式,大概是与某个知名的品牌形象有些相似,又或许只是因为它们足够可爱。运气不错的我一爪子抓上来交叠的两个,它们便一同跟着我上了列车。



剩下的念头,便是将这两个玩偶分一个给她。



这么说恐怕会引起歧义,再者我也无意隐瞒真实想法。我的目的并非“抓到了可爱的娃娃,想和她分享”那样纯粹,更多其实落在了“将娃娃交给她,借此机会约她出来玩”上。



将两个玩偶堆叠收起,轻微的叹息从口中呼出。毕业之后,我似乎一直在寻找这样的理由或是契机,才得以延续我们之间的关系。直到前不久,我还秉持着“同学之间的关系在失去学校作为地点媒介后,便什么也不剩了”的观点。现在想来,恐怕只是我不曾像这般执着于某一名同学而已。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余力思考这样做究竟合不合适了。



如果是朋友的话,我们的关系会更加自然吧?可惜的是,我恐怕从来没将自己放到过朋友的这个位置上。



“小姑娘,你也是站票?”



戴着降噪耳机放着音乐也能精准辨识出周围人的搭话,大概也是我的特殊能力之一。坐在对座的乘客是一位老伯,头顶的造型已经超过稀疏的范畴,完完全全地光秃了。身材明明不胖,脖子与下巴却融为一体,分辨不清,眉目间又给人和善之感。



“嗯,是被乘务员安排过来的。”



摘下耳机,车厢里嘈杂的噪音涌入耳廓,我随口搭着话。正如他所说,由于返程的票有临时改退,我只能订到近七个小时的站票。好在有好心的乘务员将我安排到餐厅车厢,这才不至于东奔西走地寻找座位。这样看来,眼前的老伯与我也是相同的情况。



我将半边耳机捏在手中,没有重新戴上,也没打算收起来,这样方便等待后续的闲聊。可这位老伯也没有后续谈话的意思,只是将手里的帽子放在桌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作为一名不太善于社交的人,我倒也乐得清闲。只不过,方才被搭话打断的思绪重新涨潮,连带着她的身影一同进入脑海。我忽然幻想起她的模样。



如果是她的话,恐怕会与身边的人不受阻碍地聊下去吧?她便是这样健谈而开朗的人。换句话说,她是个与我完全不同,乃至于完全相反的人,无论举止还是性格。



“您的帽子版型相当好看呢。”



我学着心中的身影挑起话题。换做以前的我,恐怕还会因与陌生人搭话而心生胆怯......不,那样的我压根不会主动发起话题。但现在的我话一出口,其中便蕴含了沾沾自喜的成分。大言不惭地说,这可能就是名为“恋爱”的情绪给予人的成长,哪怕只是暗恋。



我并不憧憬着成为她的模样,我便是这样的人。但模仿的行为还是在下意识间形成了,我也搞不明白我在想些什么。



“嗯,日韩帽。”



“是在那边旅游的时候买的吗?”



“不,展会上买的。”



我“啊啊”地表示理解,却也延续不起后续的话题。模仿他人并不是件轻而易举能够完成的事,我发起的这段谈话大概只能算得上是拙劣。



我们各自归于宁静,车厢里的喧闹倒是不曾停歇,我重新戴上耳机。那阵来自波西米亚平原的风已经吹过,乐曲从第二篇章起便没有被我下载在手机中,转而播放起舒缓的口琴曲。



对座的老伯从包中摸出一枚茶缸,搪瓷的材质很有建国时期的风味。他将速食面的面饼掰碎了放入,端着它们起身离开座位。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与我无关,离下车尚且还有不少的时间。想与她见面......但又该怎么开口呢?困意袭来,我一边任由音乐将心中仍关于她的思绪冲得破碎,一边悠然地驶入梦想。









等到意识重新清醒,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心跳跳得很快,剧烈到让人有些难受,大概是浅睡又惊醒的缘故。这种感觉意外的熟悉,会让我想起明明只是一个多月前,却已恍若隔世的高三生活。那时的我,似乎也常常像这样从并不存在的梦境中惊起,感受这令人窒息的剧烈心跳。不过现在,打瞌睡的地点已经从只有垫着衣服才不会感到坚硬的课桌上,变成了日日夜夜穿行在城市中的列车里。



原来我们真的毕业了啊......



深呼吸。回过神来,对座的老伯和他的日韩帽已经看不见踪影,座位上换成了一对年轻男女。掏出手机确认时间,晚上十点差一些,已经是快要下车的时候了。



行李都在手边,我转过身子侧靠在座椅上。头枕着并不柔软的座椅靠垫,说不上舒服,但至少有了支撑。我从怀里摸出手机。就把车上遇到的事情分享给她吧,不需要多余的理由。遇到有趣的事情,然后分享,这再正常不过了。



我以吐槽的口吻向她抱怨了自己因堵车错过班次而改签站票的过程,接着是被好心的乘务员拉到餐车落座。老伯与日韩帽的事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把输入好的语音上划,没有发送出去。



说完长长的几段话,我不由地舒了口气。即使姑且没有等来回复,她交谈的举动也切切实实地从某种角度上鼓舞了我。抬头再看了眼时间,离下车已经很近了,周围陆续有排到门口等待下车的乘客。我没有着急起身,反正是终点站。



过了一会儿,消息的叮咚声传来,并没有让我等太久。



——感觉高铁上的饭也很好吃



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倒是符合她的形象。难掩笑意,我在聊天框内输入回复。



——好贵



——六十块的盒饭



——而且吃了拉肚子



三条消息发送后,我将手机息屏收起,大概这样的对话对我来说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过,之后也没有回复需要我再把手机掏出来。现在这个点,应该也过了游戏时间了。会是在干什么呢?



“你们做摄影的平时赚钱吗?”



“我干这个是兴趣啦,费用经常是随便收的。”



“啊,但你拍得还蛮好的。”



对座年轻男女的谈话趁着空档飘入耳中,原来他们不是情侣吗?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刚刚漏记了重要的事情没说。



离下车尚且还有一段时间,但也快迫在眉睫了。我赶忙又掏出手机。



——过两天出来玩



——我回上海了



——顺手把那个娃娃给你



关于两个娃娃的事情,在我前些天抓到它们的时候就告诉过她。“好可爱”和“你经常给我家床上添砖加瓦”是她的回复。我们似乎每天都会经历这样的流程。而且这次,我还没将手机息屏便等来了回复。



——过两天可能没空



——明天上舞蹈课



中国舞的课程还在上啊......明明我们一起上的数学补习,早在高考结束后就停了。不过以前这节课似乎是排在周六的。



——啥时候有空



我抿了抿嘴,发出询问。



——周末和我姐出去



——下周一生日趴



似乎是觉得说着不够详细,她干脆直接将手机的日历截图发了过来。



围着红圈的13号是今天,灰色代表着休息日日的16号,周一的17号,以及周五的14号,连带着下一周的21号,都划上了斜杠。



刚好撞上了不太巧的时间段呢。她的生日不是这天,因此不必过多留神。眼下,空余的日子就是15号,以及18、19、20号的三天了。



其中,19号的下方写着小小的“七夕节”三个字,是日历自带的标记。旁边还画着一个红色的爱心,与上边“立秋”以及下边“处暑”的蓝色五角星标记都不一样。



——你还挺忙的



——那十八号吧



系统倒是还挺贴心的......我一面想着,刻意避开了那个有些特殊的日子。



消息一发出去,高铁刚好驶入隧道,咕咚咚的震响再次敲打上耳膜。同时,车厢里传来“终点站-虹桥站,到了”的播报,宣告着这次旅程的结束。



我确认了一眼消息,没有咕噜噜转的圈圈表示信号不好,也没有红色的感叹号代表发送失败,便安心地收起手机。出隧道前估计是收不到回复了。我再次确认身边的行李,做好下车的准备。



耐心等待一会儿,列车离开隧道,耳膜的不适感也退去。手机屏幕上一下跳出四条未读消息,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就这两周忙



——不要



——连着出去太累了



——我要休息



我重新对照日历。既然她说连着出去太累,那么18与20号以及15连带着下边的22号便都被排除在外了。唯一剩下的只有七夕节那天......难道说......



我甩甩头,连忙将“她在刻意引导我”的猜测扔出脑袋,但心中还是涌现出类似窃喜的情绪。



——那十九号



说完,我又随手发了个“变魔法喵”的表情包过去。我喜欢这样说不出具体意义的表情包,充其量相当于一个活跃气氛的休止符。



说实话,我确实策划过在七夕节这天约她出来的戏码,但还是在纠结后被自己否决了。不过,既然她都这样说了,大概也说明她不觉得在这天和我出去有什么奇怪吧?虽然不是情侣,但我们是朋友,况且还是同性。七夕节,是一个不需要被刻意避开的日子。



朋友......吗?



心中又有些五味杂陈了。



算了,这样也不错。我简单收拾下心情。至少......



——不行



——七夕节



——好怪啊我们出去



我的心又凉了半截。



该如何阐述我当时的心情呢?细细回味下来,虽然说不上备受打击地无地自容,但也是连着三口气都没喘上来。闭上眼克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到手能够不颤抖地正确输入文字。



但是,现在无论说什么,恐怕都会陷入这个已经变得奇怪的话题吧?我赶忙思考着该做出怎样的回复,才能让气氛不会变得更加尴尬。



冷静点,这还没发生什么呢,又不是表白或表白被拒绝了,只是话题稍微有些歪斜罢了。



——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我发了个“摊手”的表情过去,但随即又后悔了,她应该并不知道这句俏皮话的含义。她发了个问号过来,大概证明着我又说了奇怪的话。



还真是失败啊,自以为是的幽默感......



列车不寻常地晃动了一下,广播里传来模糊的提示音。余光里,人们原先排得长长的队伍开始流动,看来是到站了。不管怎么说,现在还不是被负面情绪冲垮的时候,我该下车了。



回复的事情姑且搁置,我干脆把手机收进包的最里层,转而将出站需要用到的身份证捏在手中。头部离开一直依靠着的座位,那股介于坚硬与柔软之间的触感消失,我忽然感受到眼角有些瘙痒。伸出手一摸,似乎是干涸的泪渍?明明眼睛并没有过酸涩的感觉。



离开车厢,凉爽的晚风在车站间穿梭,让我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这才清醒了些。以现在时间来说,地铁末班车大概是赶不上了吧?



与我从同样的班次下车的乘客、以及其他从不同站台下车的乘客,经过汇流与整合,逐渐形成一条熙熙攘攘的人流。这个时间点,到站的大多是返程的人吧?可大家的脸上始终看不见回家的欣慰。行色匆匆,脚步也匆匆,连是否有疲倦的表情,几乎也看不清了。为什么呢?



很难说那是一种理性还是冲动。但是,在那一瞬间,一股不可思议的信念贯穿了我,使我变得坚决起来。



我们已经毕业了啊......



如果再像这样畏畏缩缩的话,恐怕我与她之间,只会是越走越远吧。等到上了大学,进入新的环境,认识了新的人。到了那时候,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占据她身边的一席之地吗?



到了那时候,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我一直在犹豫着什么?



害怕告白被拒绝?还是害怕告白本身?



害怕无法与她更进一步?还是害怕失去迄今为止拥有的一切?



那么,现在的我,又拥有着些什么呢?



够了,不需要再想了,我将收进提包最里层的手机摸出。不出所料,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提示,但那都不重要了。将手机解锁,无须点开软件,方才没有退出的聊天界面正浮在最上方。我拨响语音电话。



通话立刻被接起,连铃声都没来得及响。



『喂——』



软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似乎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我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又浮现了笑意。



「——」



我叫了她的名字。



『干嘛?』



「七夕节......你有约了吗?」



『啊?没有啊?』



「那跟我出来吧。」



『不要,这种日子不都是情侣一起出去玩吗?』



就是现在了......我不是喜欢寻找合适的理由和契机再开口吗?这样的理由与契机,就摆在我的面前。



「那你要不要和我变成情侣。」



手机两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接着,她好像说了什么话,我却没能听清。我摸索手机侧边的音量键,试图放大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手指却连那小小的按键都按不下去,完全使不上劲。



手臂在颤抖,耳蜗在颤抖,大脑也在颤抖。眼前的景象被隐约的黑斑遮挡,我一把扶住墙壁,勉强站住身子。



深呼吸,却发现喉腔也在颤抖,完整地喘气无法实现。



『你他妈疯了还是认真的?』——这是我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后,重新解析了方才传入耳中的声音,将它们重组成信息,后知后觉得到的话。我拼命撬动两瓣黏合的嘴唇,勉强做出回应。



「我是认真的。」



『......』



该死的沉默。



『别闹了,好诡异。』



顾不上周围的环境,我扶着墙缓缓蹲下,这才让大脑的充血略微减缓。理智回到了脑袋里,我重新获得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其实不谈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



『......』



『这个可以。』



『上面那个不行。』



「我上次说过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啊,但是......我不行了这有啥关系?』



「如果在大学里你找了男......女朋友,我就得滚蛋了。」



『啊?』



『......』



『小姐姐你想让我们的友情蒸发吗?』



「......」



『但我觉得我未来几年都不会谈。』



「那你再想想。」



「等未来几年后再说。」



『......』



『你未来几年在大学里谈一个不就好了。』



『这么想谈。』



「跟这个没关系。」



「......」



「我只是昨天在沙滩上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真的很喜欢和你相处。」



「毕业之后我一直觉得我们在越走越远。」



「我无法忍受这种危机感。」



『相处就相处,为什么会有危机感啊?这是什么逻辑关系?』



『......』



『那你说不定在大学能遇到合适的男......女生呢?』



「......」



「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你。」



『哎我真的求求了,我觉得我跟你这个恋爱的标准应该是差别很大的。』



『我要是谈起恋爱,可能会比你前女友还作的那种你知道吗?』



『你现在觉得我性格好,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关系,我跟朋友是不会......搞成恋人那一套相处方式的,所以你会觉得会开心很舒服。』



『但是,如果真的谈起来,你会发现我就是一个很任性、无理取闹,然后很作很娇气那种人你知道吗?』



「......」



「我*你这让我怎么说。」



『我实话实说啊。』



「算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不说这事儿了。」



『中!』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愉悦起来,与先前的焦急截然不同。



看来,在听到我说结束后,她正如释重负吧?



一股苦涩的味道涌上喉咙,逐渐填满了口腔。我尽可能地轻轻张嘴,防止这股苦涩逸散,声音小到我自己都听不清楚。



「挂了。」



『ok。』



「......」



......



最后是她那边挂断了电话,我没有将手机抬起的力气。



事后想来,我那引以为傲的,所谓“组织语言的能力”,大概也只是对自己的行骗。我已经无法调动我的全部感官,连记忆都难以拼凑。我能做到的,只有本能地张嘴、闭嘴,仅此而已。



深呼吸,略微回过神来,我还蹲在地上。



视觉、触觉、听觉,逐渐回到我的体内,我听见有人在向我搭话。



“小姑娘,去哪里?打车吗?”



我扶着墙直起身子,摆了摆手。



“比计程车便宜,这里打不到网约车的,给你打八......”



耳朵有些胀痛,大概是耳机的音量太大,鼓得耳膜生疼。



我将耳机摘下,从怀里掏出耳机壳,摸索了几下打开,再整个丢进包里。抬起头,环顾四周,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能站在这里,不断地张望。映入我眼帘的,是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到哪里去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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