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简介 & 人物简介

作者:歌非墨
更新时间:2026-07-08 09:24
点击:265
章节字数:3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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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秋天闻起来很舒适。蔓越莓司康很甜,草坪被晒焦后有点苦。

四个女孩挤在庭院石桌旁分蛋糕,为谁舀走了最后一勺蜂蜜吵得脸红。有人踮起脚把相机举过头顶喊"看镜头",有人悄悄把自己那块推到吃得最快的人面前。

她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日常。

她替朋友的相簿贴好了最后一张照片,用把边角抹平。标签纸条上写着日期和地点。

第二天翻开,那一页空了。

她揉揉眼睛,又翻了一遍。纸面上留着胶水干涸后的浅痕,但照片不在了。

她合上相簿,塞回去。

--

奥瑞第三魔法学院。共和国北部边境,针叶林环抱的小镇旁,有过战时往事的一所古老学府。

这所学院笑起来很温暖。

但它也有不笑的时候。

她坐在她们中间,笑着,手指无意识摆弄着书包的拉链。

走廊尽头那扇门的封条旧得发黄。路过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鼻腔里钻进一丝焦糊气味——很淡,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

身后有人喊她名字,她加快步子,没有回头。

食堂里她给三个杯子都倒上了热可可。第四个杯子空着,搁在桌角,谁也没有提起它该属于谁。

她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烫的。舌尖发麻,眼眶也跟着热了一下。

——没事。可能只是喝太快了。

--

晚自习结束,她走在最后面,看着前方两个并肩的背影拐进楼梯间。笑声一截一截,碎成温暖的小块。

她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走廊的灯拉得很长,像有人从身后拽着她的脚踝。

回到房间。门关上。她把相簿重新翻开,手指停在那页空白上。

胶痕还在。

她盯着看了很久。

黑暗里,她听见隔壁传来低低的笑声。有人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有人在嘟囔明天要买什么面包。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这些声音还在就好。


--


蓓斯妮

一年级在走廊上流传过一张匿名投票单。

题目是"你最想让谁当你的幻术课搭档?"蓓斯妮的名字被写在第一行,底下画了二十七道正字。第二名只有五道。发起投票的人始终没被查出来,但有人看见她路过布告栏时瞄了一眼,鼻子皱了皱,拿走了那张纸。

第二天原位出现了一张新的。

"你最想请谁吃食堂周五限定的蓝莓奶酥?"选项只有一个:蓓斯妮。底下一看就是故意歪歪扭扭地签着她自己的名字。

学院杂货铺的老板娘说过,这个灰色短发的姑娘每次来都要买一样的东西——两小盒硬糖,一盒自己吃,一盒不知道给谁。付钱的时候从不忙着掏零钱,总是刚好的数目平放在柜台上,手指还要推一推,对得整整齐齐。

"规矩得很。"老板娘这样评价,"但笑起来就不规矩了。"

学院里百来号人,没人能准确形容那个笑是怎么回事。橘色的眼尾一挑,下巴微收,一张脸被什么从里面点亮了,你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在说下一句话了。

有一回,二年级的男生在她面前表演新学的光弹术想炫耀,结果法杖举反了,光弹糊了自己一脸。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笑,蓓斯妮没有。

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过去,说了句"杖柄上有个凹槽,朝虎口那一面握"。

男生后来逢人便说"蓓斯妮是好人"。

她的室友,伊泽菈对此表示存疑:"好人不会在你赖床的时候往你枕头旁边放一只幻术做的蜘蛛。"

蓓斯妮本人对这件事的回应是微笑。

坚决沉默。

但那个笑本身就是供词。

短马尾在走廊转角甩个漂亮的回旋,消失了。留下一小撮柠檬糖的甜味,和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一年级男生。

图书馆管理员对她的印象是"总借关于光学折射的书,还书从不逾期"。

体能课的李教官则评价:"跑得不算最快,但从来不抱怨。这种学生最难对付。"

问她将来想做什么,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开一家糖果铺吧。"

没人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但那双橘色眼睛说这话时,认真得很。

--

伊泽菈

梅尔拉镇的面包坊老板认识她。

倒不是因为她姓罗米拉蒂——据说能追溯到旧帝国时代的姓氏,在这个边境小镇还不如一块刚出炉的核桃面包有说服力。

其实是因为她每周六早晨准时出现在柜台前,白框眼镜歪着,校服领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呵出的白气在玻璃橱窗上糊成一团。

她永远先看最贵的那排,杏仁可颂、蜂蜜布里欧修……眼睛亮得像往里面投了两枚金币。

然后低头翻口袋,数出几枚铜子儿。

最后买走最便宜的原味小圆面包。两个。

一个自己啃着走,另一个用牛皮纸包好,塞进书包侧袋。

"给谁的?"老板有一次多嘴问了一句。

她把面包举到嘴边,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给起不来床的笨蛋。"

说完自己先笑了,面包屑掉在围巾上。

吹奏乐部的同期生描述她:"练习的时候非常认真,认真地跑调。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在旁边吹错音,大家反而放松了,练得更顺。可能是因为不管谁出了错,旁边都有一个更离谱的。"

伊泽菈本人激烈否认这种说法。但她吹小号的时候脸颊鼓成苹果的样子被人画在了社团教室的角落黑板上。她非但没擦,还在旁边补了一行字:"画得不像,我明明比这好看。"

她的书包永远是四个人里最乱的。课本和杂志混在一起,糖纸夹在笔记里当书签,相机的备用胶片和橡皮并排躺在笔袋最深处。但她能在三秒内从这堆混沌中立即摸出任何一样需要的东西。她管这叫天赋。

考试周的图书馆里,她大概率会趴在桌上睡着。鼻尖抵着摊开的教材,眼镜压得歪到耳朵上,细细打着呼噜声。

每次都有人帮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好,在她肩上搭一件外套。

她醒来之后揉揉眼睛,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饿了。"

第二句是:"刚才谁帮我盖的?"

没人承认。她也不追问,抱着外套笑了笑,去食堂了。

--

普莉希拉

剑术社的塞德里克老师给过她一句评价。

据说是在一次校内对抗赛之后,对着另一位教师随口提了一句。隔着半个走廊,被路过的学生截获了尾巴——

"……动作没有多余的部分。像钟表。"

这句话在一年级女生中间传了三天,最后传到普莉希拉本人耳朵里。

没有任何反应。翻过手里正在读的书,换了一页。

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普莉希拉……你不觉得'像钟表'这个比喻还挺酷的吗?"

她看了那人一眼。湖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霜降后的湖面。

"钟表需要上弦。"她说,"我不需要。"

对方不知道该接什么,选择了沉默。

但第二天早晨,有人发现她座位的桌角贴了一张拇指大小的便签,上面用她自己的笔迹写着——"钟表。"后面画了一个很小的、不太圆的圆圈。

大概是句号。也可能是表盘。没人敢问。

她在校内的存在感奇特得矛盾。不爱说话,从不主动加入闲聊,在食堂永远坐同一个位置,端着托盘的姿势比别人端奖杯还正式。

但你随便拉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来问"你们年级谁让人印象最深",有一半概率听到她的名字。

因为她替人解答魔法理论问题的时候,耐心得反常。

有一个出了名怕她的男生鼓起勇气来问偕同术的公式推导。她看着他递过来的、写满错误的练习纸,沉默了五秒。

男生几乎要道歉离开了。

她开口:"坐。"

然后用了整整四十分钟,从第一步开始重新教了一遍。写满了两张草稿纸。结束时她把笔放下,说"回去自己再做一遍",转身走了。

男生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低头看那两张草稿纸。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后来偕同术考了全组最高分。

逢人就讲这件事。普莉希拉听说之后皱了皱眉,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别到处说。"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那颗泪痣底下,腮帮子动了动。

大概是在咬一小块什么甜的东西。

--

克莱门汀

宿舍楼的热水在冬天经常不够用。

尤其是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管道最长,水压最低,洗澡的时候水流细得像在跟你商量。大部分住三楼的学生都学会了早起抢热水,或者干脆去一楼公共浴室。

克莱门汀住在最里面那间。她从来不抱怨热水的问题。

倒不是因为她不怕冷。冬天的早晨,她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鼻尖是红的,围巾裹了两圈,手指缩在袖子里。

但那天开始,她出门前,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放一杯热水。

不是给自己的。

她隔壁住着一个二年级的学姐,每天起得比她晚。那杯水放在窗台上,等学姐开门的时候刚好还温着。

学姐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愣了半天。后来几天习惯了,早晨拿起杯子的时候会朝走廊里看一眼——当然已经没有人了。

她托人问过一次:"为什么?"

回答传回来的时候被转述得很简短:"她说,三楼的水太凉了,想到学姐感冒,刚醒来也是冷的。"

就这样。

克莱门汀在四个人里是字写得最好看的那个。教务处征集板报抄写志愿者的时候,她每次都报名,没有一次被拒绝过。

她抄板报的样子被低年级的女生形容为"好像在写情书"。

一笔一划慢慢地写,但从不停顿。写完一行,后退一步看整体的间距,歪歪头,继续写下一行。收工之后把毛刷笔洗干净挂好,粉笔头收进袋子里。

她的帆布书包侧袋里永远装着多余的东西。备用的手帕,多带的一份刀叉,叠得整齐的便签纸——上面什么都没写,留着以防有人需要。

有一次伊泽菈在庭院里翻遍了口袋找不到一根扎头发的橡皮绳。还没开口问,克莱门汀已经从书包里摸出一根,递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这个?"

她笑了一下,没回答。栗色的刘海被风掀起来一点。

她大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习惯性地,把"也许有人会需要"这件事放在心里。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温柔。

她帮人整理照片时不需要道谢,分蛋糕时最后一个拿。

"克莱门汀是那种——你回头的时候,发现她一直在那儿的人。"

这句话是谁说的,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每个听到的人都觉得——

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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