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I Stand Where You Left

作者:绚濑_海未
更新时间:2026-02-11 0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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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蜂生日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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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碎蜂生日快乐!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年为碎蜂写生日贺文了,记得前几年我写过两篇同人,《我会一直等着你》和《不再犹豫》,本篇同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这两篇的补充。

主要讲述碎蜂为了保护被中央四十六室任命接班夜一的夕四郎,主动承担起二番队队长和隐秘机动军团长职务,最后经卯之花和山本的帮助,刻苦训练并通过队长测试,击败了来挑事的鬼严城剑八的故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插图作者:PC


夜一离开的那一天,瀞灵廷的空气并没有变。


碎蜂站在二番队队舍的长廊,手指扣紧袖口,指节泛白。


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把那句几乎要冲出口的“为什么”压回喉咙深处,像咽下一块带棱角的冰。冰碴一路刮过胸口,痛得她连呼吸都不敢深一点。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用同一种方式活着,维持隐秘机动的运转。


她甚至还给自己留下一个荒唐的念头:只要那张军团长椅子还空着,夜一就会回来。


可现实不懂“守候”这件事。


第二年,副队长大前田希之进因年龄过大,被繁重的队务压垮病倒,开始频繁缺席,碎蜂成为名义上的代理队长。她的头发仍停在肩线下方,干净利落,过去担任夜一的直属护卫时,她习惯把发尾修得整齐,有时是夜一随手替她剪去多余的部分,有时是回到蜂家后由家仆打理。


第三年,蛆虫之巢危险分子的名册被她翻烂,刑军的轮值表被她改得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隙。她开始忘记修剪这件事,发梢一点点越过肩胛,偶尔被她随手束起,更多时候只是被忙碌压在身后。


第五年,夜里归来,她站在军团长室门前,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人从里面出来。发尾不知何时已垂到背中,但已经没有人像从前那样伸手揉乱它,懒散地叫她“小蜂”。


她不允许自己软弱,软弱是会被人看见的,而她不能被看见。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修炼。连那些曾经会被她按时处理的小事,也被她从日程里删得一干二净。


这些年来,碎蜂经常会独自前往夜一和浦原以前偷偷打造的地下训练场,身为夜一的直属护卫,碎蜂也经常跟随她来这里,


地下空间的空气很冷,冷到连灵子都像会凝结在皮肤上。入口隐藏得精巧,墙壁上残留着极细微的灵压痕迹,那是她曾经的脚步、夜一的脚步、还有那个总挂着轻浮笑意、让人讨厌的浦原喜助的脚步。


碎蜂视线扫过那片空地,像扫过一段不肯散去的旧梦。她也不释放灵压,只是把自己放进这片沉默里。


她会在这里发呆很久。


有时候她坐在石阶上,背脊挺得笔直,像刑军的立规;但眼神却会不受控制地游离,落到某个角落,那里曾经有过夜一懒散的坐姿,有过“再快一点”的训斥,有过她被按着肩膀摔翻的狼狈。


这里隔开了瀞灵廷的规矩与流言,把她不该想的东西全都留了下来。她在这里想夜一,也在这里恨夜一。恨那个人走得那样轻巧,恨自己竟然追不上。


偶尔,她也会想起浦原喜助。


她讨厌他,讨厌他什么都能算准,甚至讨厌他当年能跟夜一并肩站在这地底,把她当作“可以逗弄的小蜂”一样看待。


她想起他用那种欠揍的语气,把一切危险说得像玩笑,把一切禁忌说得像实验。想起夜一对他的那种过分信任的,那份信任像一根刺,扎在碎蜂心里许多年。


她不喜欢这里,却一次次回来,因为她再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以让她不必当二番队的代理队长,只当小蜂,那个还没学会如何独自站立的小蜂。


直到某一天,她发现:自己发呆的时间变短了。不是因为心结解开,而是因为身体开始拒绝这种停滞。她的指尖会在无意识间握住刀柄,呼吸会自发调整成训练时的节奏。她看着前方的黑暗,忽然意识到:她不是来回忆的。她是来变强的。


她站起身,走向训练场深处。


那一段路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穿过某种界限。越往里,石壁越光滑,结界纹路越细密。她在某个高台前停下,那里立着一具人偶般的灵具,造型怪异,像被人随手丢弃在时间里。


碎蜂盯着它,心跳骤然变沉。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转神体。


浦原喜助曾经拿它来做“让斩魄刀强制具象化”的训练工具,把斩魄刀刺入之后,就能把斩魄刀的精神强制拉到现实中来。


转神体就那样立在那里,像一具被遗弃的躯壳,沉默地等着谁来唤醒。


碎蜂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就在她准备上前的那一刻,视线却被转神体底座下压着的东西扯住了。


一封信。


纸张被压得平整,像刻意藏在最不容易被发现、又最不可能被忽略的位置。信封没有署名,像是写信的人根本不担心别人会拆开,因为那个人很清楚:只有一个人会来这里。


碎蜂上前,把信抽出来,动作快得像偷窃,生怕下一秒它就会消失。信纸展开的瞬间,胸腔里那股压了五年的东西猛地冲上来,她眼眶一热,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她咬住牙,逼自己看下去。


信上是夜一的字,潦草、随性,却偏偏在关键处清晰得刺眼。


“碎蜂。

情况紧急,我真的没有时间跟你好好道别。

至于事情的真相,我一定会找机会跟你慢慢解释清楚。

但在这段时间里,你一定要变强。”


“变强。”


那几个字像钉子钉进她的视线里。


碎蜂握着信,指节用力到泛白。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乱,一半是激动:夜一留下了只有她才能看到的东西,留下了只属于她的叮嘱;另一半却是更刺人的愤怒:夜一没有带她走。


为什么不带她走?


为什么连一句当面的话都不给她?


她盯着末尾那句“变得更强”,忽然生出一种可怕的怀疑。


夜一是不是觉得她太弱了,才不愿意带上她?


夜一是不是觉得她会拖累自己?


夜一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她?


碎蜂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把信攥得更紧,信纸在掌心皱成一团。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可那股热意转瞬又被更强烈的羞耻与愤怒吞没,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居然还在期待更详细的解释,更恨夜一用“变强”这种词,把她像某种被安排的对象一样留在原地。


她抬起头,看向转神体,随即把雀蜂刺入。


灵子像被撕开般涌出,结界纹路在墙壁上亮起,空气里浮起细碎的光尘。下一秒,一道小巧的金黄色身影从转神体上浮现,不像人形那样厚重,更像一只危险而精密的蜂,轻盈地绕着她盘旋,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不是可爱,而是质问。


“你为什么要变强?”


那身影停在她眼前,像一枚毒针悬在她的瞳孔前方。


碎蜂没有退后,她只是冷冷地盯着雀蜂,语气平静。


“因为我要证明给夜一看。”


“证明什么?”


“证明我会比她更强。”


“……”


那道金色身影微微一停,像被她这句过于赤裸的答案刺到。下一瞬,它猛地冲上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光,逼得碎蜂本能地瞬步后撤。训练场的地面被刮出细碎裂痕,空气被灵压切开,发出短促的爆鸣。


第一天,碎蜂几乎是在挨打。


她太熟悉暗杀者的打法:快、狠、精准,可雀蜂比她更快,像在逼她承认:你所谓的“变强”,不过是情绪的借口。


她每次被逼退,就想起那封信。


想起夜一写“情况紧急”的语气,想起“真相以后解释”的轻描淡写。那份轻描淡写像刀一样割着她:你可以走得那么轻易,而我只能留下来替你收拾一切。


第二天,她开始习惯雀蜂的节奏。


她不去想夜一为什么离开,只重复那一句,变强。变强。变强。


但越是这样,那股怒气越像被压在胸腔里发酵。


第三天,结界低鸣,灵子流动开始变得不稳定,她知道转神体的维持时间快到了。


她的身体已经疲惫到麻木,身上的各种伤口反复裂开,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不是清醒,那是燃烧,她脑海里只有那封信。


既然你要我变强,那我就变强给你看。我会强到你不得不回头,强到你后悔当初丢下我。


就在那一瞬,碎蜂的灵压猛地炸开,带着强烈个人情感的爆发,压抑了五年的怒火突然找到了出口。训练场的气流被搅乱,岩石发出尖锐的共振声。


雀蜂的身影在空中一震,她感受得到,碎蜂的灵压强度已经完全达到了卍解的层次。


但方式错了。


太乱,而且太情绪化。


这种灵压不是“担当”,而是“发泄”。


雀蜂张口,像要阻止她。


“等等……”


可来不及了。


碎蜂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选择。


她一个瞬步消失在原地,影子闪到雀蜂身后。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像是被什么推着走,推着她去完成那个“证明”,去完成那个“让你后悔”的誓言。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卍解!”


“雀蜂雷公鞭!”


下一秒,半个训练场被吞没。


巨大的轰鸣在地下炸开。雀蜂雷公鞭的力量不讲道理,它不是暗杀的工具,而是把一切都撕碎的重火力。冲击波把训练场的空气整个抽空,石壁被炸出大片裂口,碎石像雨一样倾落。


碎蜂被后坐力推得踉跄,手臂发麻,耳鸣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边的信纸被爆风卷起,像一只无力的蝴蝶在火光里旋转,瞬间化成碎屑,连同转神体底座的石壁一起被炸得粉碎。


她的呼吸停住了一瞬。


那封信是夜一留给她、只有她才能看到的东西,在她亲手放出的卍解里,消失了。


碎蜂站在满地碎石与灰烬之间,胸口像被挖空。她想笑,想哭,想怒吼,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她变强了。


但是是以最难看、最狼狈、最不符合暗杀者风格的方式。


热浪散尽后,空气里只剩下烧焦的味道与灵子残响。她低头,在碎石与灰烬中看到一角没被完全吞噬的纸片。


碎蜂蹲下身,把那片焦黑的信纸角捡起来。


上面只剩两个字。


“变强。”


碎蜂盯着它,指尖微微发抖,随后却慢慢收紧。


下一秒,灵压再次从她体内涌出。


不是失控的爆发,而是带着明确意志的释放。气流在她掌心旋转,热量迅速攀升,那片纸屑在光与风中被点燃,边缘卷曲,迅速化为灰烬。


碎蜂没有移开视线,她看着它烧完,看着那点属于“过去”的东西彻底消失。


“夜一,你已经什么都没留下。”


碎蜂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变强并不会填补失去,甚至可能会摧毁你最珍贵的证据,灰烬从她指缝间落下,被气流卷走,消失在破碎的地下空间里。


碎蜂缓缓收回手,转身离开,她没有再回头。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亲手烧断了唯一能让自己停下来的理由。


碎蜂已经拥有了卍解,她在赌夜一终会回来。但那一天,她不会站在原地等,她会站在夜一曾经站过的位置,她要证明给夜一看,她才是那个更出色的女战神。


第六年,命运终于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传令是在清晨送到二番队的。


封蜡的纹章格外清晰,来自中央四十六室。


碎蜂站在队舍门口,她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召见。换好装束,她独自踏上通往真央区的道路。


瀞灵廷的中央区域比二番队的外围更安静,道路笔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属于战斗、也不属于训练的气味。她刚走到中央四十六室外围,就看见了另一个身影。


四枫院夕四郎。


四枫院家的继承人站在廊下,背脊笔直,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脸上却带着那种过分温和的笑。看到碎蜂,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微笑,挥了挥手:


“碎蜂姐姐。”


那一声称呼让碎蜂内心顿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这几年,她似乎把太多情绪投射在“四枫院”这个姓氏上。


夜一离开后,她下意识地疏远了四枫院家的一切,包括这个从小被当作未来家主培养,却几乎没真正选择过自己人生的少年。


夕四郎的笑很标准,标准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轻松,是习惯。


碎蜂心口微微一紧,夕四郎也失去了自己最喜欢的姐姐,他又何尝不是在强颜欢笑?


她突然生出一丝迟来的愧疚,还有一种……本能的保护欲。


“夕四郎……你也被叫来了。”


碎蜂开口,语气刻意压得平稳,夕四郎点了点头。


“嗯。说是有重要的安排。”


他们走进地下会议室,空气瞬间变得凝重,圆形石室内,四十六名长老的身影被屏风遮住,审议开始得很直接。


“关于二番队队长与隐秘机动军团长的继任问题。因四枫院夜一失踪多年,职位长期空缺。副队长大前田希之进病重,碎蜂担任代理队长职务,但此并非长久之计,现决定,由四枫院夕四郎继承二番队队长与隐秘机动军团长之位。”


夕四郎明显愣住了。他下意识向前一步,又很快停住,手指微微发抖。


“我……?”


他的话还没出口,碎蜂已经迈步站到了前方。


“请等一下,夕四郎还不具备承担隐秘机动与二番队双重职责的经验。让他继任,只会成为各方势力的靶子。”


石室里出现短暂的寂静,长老们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我请求由我来接替四枫院夜一的职位。”


这一次,轮到长老们微微骚动,其中一名长老缓缓开口。


“历代二番队队长,皆由四枫院家继承,这是传统。”


碎蜂没有后退,她的声音更低,却更清晰。


“蜂家世代守护着四枫院家,两个家族本就密不可分,早可视为一体。而且,我已经掌握了卍解。”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几名长老明显露出震惊的神色。


“你说什么?”


碎蜂没有重复,她只是站在那里,背脊笔直,灵压没有外放,却让整个议事室都感到一种隐约的压迫。她不是在炫耀,她是在亮出筹码。


短暂的低声议论在高席之间展开,碎蜂能感觉到,他们在衡量,衡量她这几年的代理成绩,衡量二番队的运转状况,衡量“非四枫院出身队长”带来的政治风险。


最终,年纪最老的一名长老抬起手,示意安静。


“若你执意申请继任,便需通过队长资格测试,限期十天。若成功,四枫院夕四郎的任命将取消,若失败,四枫院夕四郎即刻接任。”


话音落下,就像宣判一般,夕四郎猛地转头看向碎蜂,眼中满是震惊。碎蜂却很淡定,她低头行礼,声音稳得没有一丝动摇。


“我接受。”


……


碎蜂走出会议室,她刚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碎蜂姐姐!”


夕四郎追了上来。他的声音不像刚才在议事室里那样克制,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碎蜂脚步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


“夕四郎,那不是你当下该站的位置。”


夕四郎愣了一下。


“可是……他们已经决定了……”


“决定是给没有反抗余地的人准备的。”


碎蜂转过身,真央区的高墙在两人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看着夕四郎,这个少年被四十六室选中,并不是因为准备好了,而是因为出身合适、血统合适,容易被推上去承担风险。


“你知道隐秘机动意味着什么吗?”


夕四郎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回答,碎蜂没有等他组织语言。


“意味着暗杀、清洗、处理不该留下痕迹的事,意味着你会在没有掌声、没有功绩记录的地方,被迫替瀞灵廷做最脏的工作。”


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你会成为挡箭牌。”


夕四郎的指尖微微收紧。


“可你现在……是在替我挡吗?”


这句话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碎蜂心口,她一瞬间说不出话。她当然是在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也许是在真央区廊下看到夕四郎那种过分温和的笑时,也许更早,在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替夜一站在那个位置上太久。


碎蜂移开视线。


“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虚伪,夕四郎却没有揭穿她。


他只是低声开口。


“谢谢你……碎蜂姐姐,我真的以为,你当时会把所有事都推给我。”


夕四郎苦笑了一下。


“因为这是四枫院家的责任,对吧?”


碎蜂沉默了很久。夜一离开时,她觉得自己被抛下。而夕四郎从出生开始,就被推向一个他根本没有选择余地的位置。


“夜一离开的时候,我站在二番队队舍的走廊,什么都没说。”


夕四郎愣住了,碎蜂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没有回避他。


“这一次,我不会再站着看。你现在还没准备好。那就由我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强硬。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躲在后面。”


夕四郎的呼吸一滞。


“如果我没有通过队长测试,这个位置还是会落到你头上。到那时候,你必须站出来,不能逃。”


夕四郎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谢谢你,碎蜂姐姐。”


他抬起头,眼中那层温和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还不成熟,却真实的决意。


“我也会努力的。”


碎蜂看着夕四郎的眼神,心中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一些,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与夕四郎分别后,碎蜂没有回二番队,她直接前往一番队会议室参加了当天上午的队长会议。


过去夜一仍在任时,她作为直属护卫,更多时候只是守在门外的暗处。会议的流程、例行安排,她都再熟悉不过,却从未真正进入会议室。如今的碎蜂已经可以以“二番队代理队长”的身份随意进出会议室,不过她站的位置仍是位于队长位置后方的副队长的位置。


会议按惯例开始,报告、通报、战备调整,一切流程都和往常没有太大区别。碎蜂全程保持沉默,只在涉及隐秘机动相关事务时简要回应。


十一番队的席位依旧空着,鬼严城剑八没有出席,没有人多问,这种缺席已经成了习惯。


会议结束后,其余队长陆续起身离场,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又逐渐消散。


碎蜂没有动,按照旧例,二番队队长会在会议结束后留下,与总队长进行简短的单独沟通,接取来自总队长的直接指令。


过去这是夜一的任务,现在,轮到碎蜂。她站在原地等待时,注意到另一道尚未离开的身影。


是卯之花烈。


四番队队长仍站在原位,神情温和,目光平静。


碎蜂微微一怔,她意识到,这次留下的不只是自己。


“碎蜂。”


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内响起。


“关于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我已经收到了消息。”


碎蜂抬头,直视总队长。


“是。”


“你将在十天后参加队长资格测试。”


这不是询问,是确认。


“这六年来,二番队与隐秘机动的运转没有出现严重失序。你接手后的调整与管理,也没有造成额外混乱。”


碎蜂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她知道这不是表扬,而是对她这段时间表现的判断。


“你的灵压也已经达到了队长级别,这一点,我能感受到。”


山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碎蜂的指尖轻微收紧了一下,她想起地下训练场里那个失控的卍解。


“但力量本身,并不足以支撑一个队长的位置。”


山本说罢,转向卯之花。


“这十天内,由卯之花队长指导你的斩术与基础战斗调整,老夫允许你在瀞灵廷内随身携带斩魄刀。”


卯之花轻轻点头,神情依旧温和。


“我很乐意。”


碎蜂下意识看向她,卯之花的目光落在碎蜂身上,没有审视,也没有压迫,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决定的事情。


“碎蜂,你的战斗方式很直接,也很干脆,但太急了,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力量,而是学会让力量停下来。”


碎蜂沉默了一瞬,她明白卯之花在说什么。


山本再次开口。


“白打方面,我会亲自安排,你擅长速度和近身战,但这还不足以应付队长级别的正面对抗。我会教你一个招式,这十天会很辛苦。”


碎蜂没有犹豫。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山本点了点头,卯之花的嘴角露出极淡的笑意。会议室的门缓缓开启,光线照入室内。碎蜂转身走出会议室,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真正踏入了倒计时。


不是作为代理队长,而是作为候补队长。


会议结束后的当天傍晚,碎蜂回到了二番队队舍。


桌上堆着各分队送回的报告,警逻队夜巡的记录、监理队递交的蛆虫之巢新增风险人员名单、来自边缘区域的监控反馈,一张一张铺开,没有一份是可以拖延的内容。她站在桌前翻阅文件,手指在纸页间移动得很快,眼神却比平时更加专注。


她很清楚,这十天不会是脱离岗位的修炼期。训练不是离开工作,而是把原本就沉重的责任再往肩上加一层。


夜深时,碎蜂才合上最后一份报告。队舍外的灯火已经稀疏,巡逻的脚步声在远处回荡。她站在窗前短暂地停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前往训练场,把白打的基础套路重新走了一遍,直到身体的疲惫将杂乱的思绪压下去。


第二天清晨,碎蜂就动身前往四番队。


四番队队舍所在的区域比隐秘机动的外围要安静得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地面干净整齐,往来的队士脚步轻,却不慌乱。这种秩序与二番队那种随时准备进入行动状态的紧绷气氛完全不同。


碎蜂站在入口前停了一瞬,随后走了进去,她刚报上身份,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子便迎了出来。


山田清之介,四番队副队长。外表与他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干净而理性的印象。他向碎蜂微微颔首,语气平稳。


“卯之花队长已经在等你了。”


碎蜂回礼,没有多说什么,清之介转身带路,穿过几条内部走廊,最后在一处偏僻的侧门前停下。


“这是队舍内的剑道场,四番队以医疗为主,但基础斩术训练从未停过。”


门被推开,道场并不宽阔,地面铺着磨损过的木板,边缘留着旧刀痕。墙角整齐摆放着木刀与练习用具,没有装饰,只有长期使用留下的痕迹。


卯之花烈已经站在道场中央,神情温和而安静。看到碎蜂走进来,她微微一笑。


“早上好,碎蜂,麻烦你亲自过来。”


“没有,还请卯之花队长多多指教。”


碎蜂向前一步,行了标准的礼,清之介随后便离开了,道场的门轻轻合上,只剩下碎蜂与卯之花两人。


“先不用急着实战,用木刀简单切磋一下。”


“是。”


碎蜂应了一声,从架上取下一把木刀。她站定位置,调整呼吸。面对卯之花,她本能地保持警惕,却仍然下意识将对方归入“支援型队长”的位置。治愈系始解,四番队队长,这些标签在她脑中形成了一个固定轮廓。


木刀交锋的第一回合并不激烈,卯之花的动作不快,却极稳。每一次挥刀的角度都干净而简洁,没有多余的动作。碎蜂试图拉快节奏,连续进攻,却发现自己的出手总是被提前截断。


十几个回合之后,卯之花抬手示意停下。


“你的灵压爆发力很强,但节奏太急。你习惯用速度和瞬间输出解决战斗,却忽略了持续控制。”


碎蜂握着木刀,没有反驳。她自己也能感觉到。每一次攻击之后,她的呼吸都会出现短暂紊乱,恢复速度远慢于她预期。


“那么,热身结束了。这次我们用斩魄刀来进行实战,做好准备,碎蜂。”


“是。”


两人同时换回斩魄刀,碎蜂的心绪微微一动。她握紧雀蜂的刀柄,心中浮现出一个判断。卯之花队长的始解是肉雫唼,偏向治疗与支援,真正的正面对战经验,或许并不比自己丰富。


这个念头只维持了一瞬。


卯之花出刀的第一步,就打破了她的判断。那不是夸张的速度,也不是压迫性的灵压,而是一种极其稳定的推进。步伐精准,重心低沉,刀锋沿着最短路径逼近。碎蜂几乎是凭本能侧身闪避,刀刃擦着她的肩侧掠过,带起一阵冷意。


她立刻反击,却发现自己的进攻路线已经被封死。卯之花的斩术没有多余的花样,却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将空间一点点压缩。碎蜂试图用瞬步拉开距离,却发现节奏已经完全被对方掌控。


她第一次在战斗中产生了一种非灵压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她只在一类人身上感受过。


剑八。


碎蜂又一次挥刀上前,交锋中与卯之花对视,那一瞬间,她看见的不是温和的医疗队队长,而是一种冷静而锐利的目光,那是长期站在生死边界上的人才能拥有的眼神。


下一次刀锋交错时,她的动作慢了半拍,卯之花的刀背抵住了她的喉咙,没有用力,却足够让她无法再前进一步,碎蜂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缓缓后退,双腿失去支撑般跪坐在道场中央,木质地板的触感传来,清晰而真实。


她低着头喘着粗气,手指仍然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不是被击倒,而是被彻底压制。


卯之花收刀,走到她面前停下。


“你现在的力量已经足够强,但你还没有学会如何在战斗中让自己站得更稳。”


碎蜂没有立刻抬头,她胸腔起伏缓慢,耳边还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追求的变强,更多是把力量往外推,而不是让身体与心同时承担战斗的重量。


她终于明白了差距所在,她抬起头,看向卯之花,目光没有回避。


“请继续指导我,卯之花队长。”


卯之花微微一笑。


“这才是训练的开始。”


……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回合,道场里短暂安静下来,地板上又新增了好几道的刀痕,空气里仍有一丝未散尽的冷意。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卯之花将斩魄刀收进刀鞘,呼吸依旧平静。


“……是。”


碎蜂没有立刻起身,她跪坐在原地,胸腔起伏已经慢慢平稳,但那种压迫感仍历历在目,不是灵压的重量,而是被某种目光盯住的重量,她能清晰回忆起那几个瞬间。


卯之花出刀时,温和的表情并未改变,可眼神会在极短的刹那里变得锐利,没有任何情绪,像早已习惯在生死之间徘徊,那并不是主要负责治疗的队长的气息,更像是……


碎蜂终于站起身,将雀蜂收进刀鞘,行礼。她本来可以像往常一样把疑问吞回去,像隐秘机动那样把一切不该说的话都压到喉咙深处,但她还是开口了。


“卯之花队长。”


卯之花看向碎蜂,语气仍然温柔。


“怎么了?”


“刚才有几个瞬间,我觉得您给人的感觉就像……”


卯之花微微侧头,像在等她把话说完。


“就像什么?”


碎蜂沉默了半秒,终于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剑八。”


道场里的风声仿佛停了一瞬,卯之花的神情没有变化,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点耐心的笑意。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因为那不是单纯的斩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生死里磨出来的判断。我以前听夜一大……夜一说过,卯之花队长是护廷十三队最有资历的队长之一。”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像怕冒犯,又像是在小心确认。


“请问卯之花队长在担任四番队队长之前,是否还……”


卯之花轻轻眨了一下眼,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像水面一样平静,碎蜂觉得自己完完全全被她看穿了。


“碎蜂。”


卯之花的声音依旧温和。


“你觉得剑八是什么?”


碎蜂一愣,卯之花缓缓向她走近一步。


“很多人把它当作一个位置,当作一顶会被人抢走的冠冕,也有人把它当作名号,用来证明自己比别人更强。但对真正站过那个位置的人来说,剑八更像是一种病。”


碎蜂目不转睛地盯着卯之花,等待她继续开口。


“那是一种会让人不断去找更强对手的冲动的病,越是赢,越是想继续继续赢下去,越是继续赢下去,越是难以停下,它会把人推到只剩下战斗的地方。”


卯之花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碎蜂留出理解的时间。


“而四番队需要的不是那种冲动。四番队需要的是治疗,是把刀收回去。”


碎蜂下意识握紧了雀蜂的刀柄,仿佛听见了卯之花话里极淡却锋利的边缘。


“所以你会在我身上看到类似的气息,因为有些东西,不是换了队服就能抹掉的。”


卯之花微微一笑,笑意仍然温柔。碎蜂抬眼看着她,心里那块拼图突然对上了边缘,却又不需要被完整拼出。卯之花没有承认任何名号,也没有否认。她只是把答案放在一个不必说破的位置,让碎蜂自己去感受。


卯之花说罢,碎蜂低下头,向她行了一个礼。


“我明白了,卯之花队长,是我冒昧了。”


卯之花轻轻摇头。


“并不冒昧。你能感觉到,说明你已经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去理解战斗了,而不是只看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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